這突入其來的尖利的喊聲,劃破了這夜色當中的甯靜,猛然間傳到了耳朵當中,當真把我和崔明伏給吓得一個大大的激靈。
馬上,就聽到了那走廊上一陣的腳步聲,雜亂而又急促,緊接着我們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砰砰砰……”地聲音傳來,我和崔明伏趕緊披了衣服從床上下來。
草,看這情況,難不成是着火了?
但就在此時,卻聽到了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地喊聲,“韓小天,你們兩個快點,文博和老闆娘出事兒了……”這是崔明麗的聲音,言語中透露出一種暗暗地驚惶。
卧槽,我和崔明伏對視了一眼。剛剛不是還生猛海鮮,山珍海味地吃着的嗎?這會兒子怎麽就出事兒了呢?我倆一下子登上鞋子,拉開了門,和崔明麗一起随着那些在走廊裏面亂叫的服務員,趕緊走下樓去,而當我們人還在二樓的樓梯轉角的時候,就聽到一樓的樓梯處傳來了那聲聲地慘叫。
“啊——”是女人尖利的聲音,這一聲極爲慘厲,仿佛遭受了慘絕人寰的酷刑似的,而當我們走到了樓梯上面的時候,看到面前的那一幕,我腿肚子直打顫,差點兒一腳踏空滾下樓去。
崔明麗也捂住了嘴巴,崔明伏的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是兩個剛剛煎好的荷包蛋。
剛剛發出慘叫的正是那老闆娘,而此時,那文博卻高高地昂起了頸子,一口咬在了老闆娘的耳朵上面,登時血液順流直下,而他的腮幫子猛地發力,竟然一口把她的耳朵給整個兒地撕咬了下來。
緊接着他的頸部開始了左右地晃蕩,隻是這種晃蕩的幅度較大,連帶着那整個兒的上半身都跟着那頭部開始晃動,并且極爲靈活,像極了一條直立的“大蛇”,當這個念頭從我的腦袋當中冒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噗——”地一聲,那文博的腦袋轉半個圈兒,而後脖頸用力,把那片耳朵甩向了樓梯,竟然毫厘不差地甩到了一個服務員臉上,登時,那服務員小妹的臉上被這耳朵給撞上了,立時被濺了滿臉的血!
“啊——”她慘叫了一聲,也昏了過去。周遭的人趕緊把她給擡走了,草,這是幹嘛,怎麽像是一場現場版的行屍走肉呢?
而就在此時,那老闆娘當即又停止了尖叫,而她竟然慢慢地立起身子,
并且兩隻手掌微微地前區,而後手臂也擠在了一起,身形佝偻成一團兒,并且從她的嘴巴裏面還傳來了那“窸窸窣窣”地聲音,嘴巴卷作了一朵喇叭花,單那兩顆門牙突兀地露了出來,像極了一隻老鼠。
而後,她四腳朝地,竟然飛快地朝着那文博奔去,四肢猛然間發力,并平地而起,一下子撞在了文博的身上,把他給撞了一個巨大的跟頭。
她張大了嘴巴,兩顆門牙仍舊直直地向前突兀出來,仿佛兩隻大砍刀一般,竟然一下子砍在了那文博的鼻子上面,而後,那文博的臉上鮮血橫流,而老闆娘也一口把這鼻子給含在嘴裏,然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隻是這笑聲确實不像是那人的笑聲,十分的尖利,十分的刺耳。
草,這還了得,我從腰間摸索出判官筆,一條腿已然從那樓梯上跨出,正準備翻身而下,阻止這詭異的事情,但是崔明伏和崔明麗卻雙雙拉住了我,而且他們不約而同地沖我搖着頭,眼神兒裏面透露出一種“不可以”的神色。
而我也直直地楞在了當下,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們兩個當真是要讓我見死不救嗎?
“不可以,韓小天,下面的那兩個已經不是文博和老闆娘了!”崔明伏語氣陰沉地幾乎可以擰出水來了,并且那臉上的表情也嚴肅異常。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其實單從這兩人剛剛的形體表現上,我也猜出了八九分,隻是在崔明伏這裏得到證實的時候,才覺得有些滿心生寒。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但是這時間這麽短,報應也來的太快了,難不成正是因爲文博吃了那烤蛇肉,老闆娘吃了那“三吱兒”才惹怒了五大仙家,所以招徕了這樣子的報應嗎?
崔明伏輕蔑地看着那樓下的文博,此時的他,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而此時,那老闆娘咬下了他的鼻子,“噗”地一口吐出,那鼻子竟然飛向了一樓大堂擺放的關公像上面,直直地挂在了關老爺的大刀上,并且被那青龍偃月刀的刀刃挑起,要多巧就有多麽巧。
“是柳大仙和灰大仙!”崔明伏淡淡地說着。
而那老闆娘或許也因爲體力不支,一頭栽在了地上,就聽到了一聲“咚”地悶響,而後這些原本站在樓梯上面的服務員手忙腳亂地下了樓,開始撥打着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但是倒在地上的文博還有老闆娘,他們卻不敢靠近,仿佛害怕他們仍舊會爬起來咬人似的。
并且崔明伏此時把我給拉到了二樓,“你幹嘛啊,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生命危險啊!”雖說咬的地方均不緻命,但是那血液卻還是在不停地往外流着,面部和耳部的血管比較豐富,所以咬在了這兩個地方,當真也是有些麻煩。
但是崔明伏卻不由分說,崔明麗也利落地轉了身,仿佛面前的一幕和她無關似的,草,怎麽回事兒,這和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啊!
“韓小天!”我們三人來到了二樓,此時,一樓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崔明伏才深深地吸了口氣慢慢地講了起來,“你不是我們出馬這一派的,每個門派都有每個門派的規矩,我們‘東北五大仙家’曆經無數代,自然也有我們自己的規矩,所以,即使他們再可憐,也不能壞了規矩——夏初蛇和胎生鼠都是不可以吃的,若是吃了,就必須要遭到懲罰!”
我望着在地上躺着的那兩口子,此時,可以明顯看得出來,他們的胸腔仍舊在起伏着,或許隻是昏了過去,也不曉得文博醒來的時候,會不會後悔今天晚上自己吃蛇并且逼着老婆吃“三吱兒”的事情。
在二樓站了片刻,警察到來了,在一樓圍上了警戒線,并且向這裏的工作人員了解着情況,不一會兒那120就趕來了,急救人員連忙把這兩個人擡上擔架。
崔明麗轉頭看向我們兩個,“好了,咱們回去吧,讓這些人善後就可以了!”
我和崔明伏點了點頭,而就在此時,我的腦海裏面也迸出了一個事情,“周叔去哪裏了?”是啊,剛剛我們隻想着這個事情了,但是周密卻不在啊。
文博和老闆娘在一樓上演着“行屍走肉”,動靜兒搞了這麽大,他不能聽不到的啊,難不成,剛剛文博發狂,連他一起咬了嗎?
當下正在心中這麽想着,崔明伏拉了我一把,“明麗,你先回去吧,我和小天去看看周叔!”
崔明麗點了點頭,她是個女孩子,自然不方便進入那周密的房間,而此時,我和崔明伏徑直來到了那周密房間的門口。
崔明伏咳嗽了一聲,輕輕地敲了敲門,但是沒有反應,“周叔,周叔……”崔明伏的手慢慢地推動着面前的房門,沒想到房門隻是虛掩的,倒是“吱嘎”一聲開了,我和崔明伏慢慢地走進了屋子裏面。
找了一周,連房間裏面的廁所都看了看,但仍舊還是沒有人。他的行李箱整齊地放在了牆角,但是在床上卻放着他的那隻黑色的登山包兒,隻是那登山包是開着口兒的,并且在床上還散落着一張黑白照片。崔明伏走到那床邊嘀咕着,“奇怪,人去哪裏了……”而後便一把拿起了床上的那張照片。
“喂,你這人不要動人家東西好不好……”我走到了崔明伏的身邊,但是當我看到了那張照片的時候,我自己都驚呆了,沒想到那竟然是周玲玲的黑白照片。
隻是看到這樣子的黑白照片卻止不住地要讓人有些不舒服,因爲照片上面的周玲玲雖說是那五官端正的模樣,但是整個兒的面部表情卻嚴肅無比,不苟言笑。
這看起來更像是我們拍攝的身份證或者護照上面的證件照,但是證件照早都變成彩色的了,怎麽這卻是黑白的,而且還放大這麽大的尺寸呢?
崔明伏吞了吞口水,看了我一眼,“韓小天,現在的時尚就是把藝術照拍成遺照啊……”看來,崔明伏也有同樣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草,這我怎麽知道呢?現在的流行風向标當然是怎麽變态怎麽來,你趕緊放回去,等會兒周叔回來,萬一他丢錢了,豈不是還要懷疑咱們倆嗎?”
崔明伏趕緊放好了照片蹑手蹑腳地帶上了門,和我一起走回了房間,而就在我們路過那東子房間的時候,卻聽到了周密的聲音從那裏傳來,對了剛剛文博和老闆娘互咬的時候,那東子也沒有出來啊!
旅館的房門比較削薄,周密的話倒是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招子放亮亮青子,豆兒和芽兒淨是……”這是周密的聲音。
而後就聽到那東子輕笑了一聲,“流月汪則中,神心張愛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