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着那周密的目光,看向了莺歌嶺往東延伸而與之接連的“遮根猜”山嶺。
“遮根猜”這三個字,在我們聽起來是比較生僻而拗口的名字,但是東子卻告訴我們說,這是因爲這三個字是源于滿語,意思是“吉祥如意”。
相傳,克林将軍富俊登此山頂叩祝萬壽,禮後改名爲“嵩嶺”,又稱“天門嶺”,據丁謙《唐書北狄傳考證》載:“天門嶺爲今嵩嶺,俗稱遮根猜嶺。”
望其山脈走勢,波瀾壯闊,高俊挺拔,滿山蒼翠,萬木峥嵘。這座山嶺從古至今就被稱爲一座“聚寶盆”。
東子說這裏是個天然的大動物園。許多珍禽異獸栖息此地。
清初,居住在這裏的滿族人将豹花海青稱爲禽中珍品,送住京城,作爲貢品。著名的東北虎、花豹、黑熊以及野豬、狐狸、犴鹿、獐狍等或出沒于密林之間,或追逐于懸崖峭壁之側。這裏還盛産藥材,有人參、黃芪、五味子、赤芍等。
但是……我眉頭一緊,除了物産豐富之外,這遮根猜山嶺的龍氣要遠遠的高于莺歌嶺,換句話說,這遮根猜嶺還聚集着一處“小龍脈”。
《陸判手卷》在風水一章當中,詳盡地記載了有關于龍脈的諸多事宜:“龍”是山巒的意象;“龍脈”就是山脈,确切地講是山脊線。
自然界的山脈,起伏屈曲,遠望其山脊線,形似在地平線上飛舞奔騰的“龍蛇”,是一種對起伏地形的形象描述。
而《地理指蒙》中雲:“指山爲龍兮,象形勢之騰伏”;“借龍之全體,以喻夫山之形真”。又稱:“土是龍之肉,石爲龍之骨,草木是龍之毛”。
“覓龍脈”一詞,就是指考察山脈的起始、終止,觀察山體的走向、起伏等,這實爲現代地形、地貌學中的内容。風水學中稱此種做法爲——尋龍捉脈!
當然想要覓得龍脈也并不是一件簡易之事,首先要做的就是尋找山脈的起始源頭,按山勢的發脈分支大小,進行逐級分類。
《陸判手卷》有雲:“龍猶樹,有大幹、有小幹、有大枝、有小枝”,說的就是山脈按大小逐級分類。
所以倘若要觀察這隐匿在遮根猜山嶺當中的“小龍脈”,還需要探尋其源頭,才可以得知。
而此時,周密仍舊死死地盯着那遮根猜山嶺,我仰望其上,血紅之氣在眼底蔓延,但我心底自知,這全然不是那陰煞戾氣,而是一種隐隐懸于空中的“龍氣”。血瞳開,透萬物,自然和我的心意都是相通的。
而此時,我也感覺到夾克的内兜處,嘟嘟的雕像震動了一下,或許也是因爲嘟嘟在其中感覺出這龍氣缭繞的感覺了吧,這都是天地間的正氣,而嘟嘟由于在泰國受到佛法加持,這種龍氣對于他自然有很好的孕養作用。
“東子……”站在前方的周密突然轉頭,聲音提高了好多,連東子都被他吓得一個激靈,“拿地圖!”
我的心中有些嘀咕,難不成這周密當真有些“尋龍捉脈”的眼力嗎?還是隻是讓東子拿地圖推測她女兒周玲玲的失蹤地點,我們好有的放矢地前去搜救呢?
東子應了一聲,而後從身後的卷軸當中取出一張圖,打開來,平鋪于地上,而後我們衆人便圍了上來仔細地觀看着。
這遮根猜嶺屬于長白山的支脈,北起松花江,南接長白山,是牡丹江和瑪河的分水嶺。而這長白山脈,則是是歐亞大陸東緣的最高山系,是松花江、圖們江還有鴨綠江的發源地,其中松花江就發源于長白天池。
類似于這長白山幅員遼闊,延伸千百裏,此種山脈必然是名山,夾送的大江大河必是名江大川。
如《陸判手卷》雲:“以水源爲定,故大幹龍則以大江大河夾送,小幹龍則以大溪澗夾送,大枝龍則小溪小澗夾送,小枝龍則唯田源溝洫夾送而已”,“觀水源長短而枝幹之大小見矣”。
爲此,中國古代城市選址:“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廣川之上。”
因此,單從這地圖上來看,這遮根猜嶺是由北向南的走勢,又有那河道水流夾送,所謂正勢之龍,爲枝龍。
而這長白山脈由東北——西南向平行褶皺斷層山脈和盆、谷地組成。
最西列爲吉林省境内的大黑山和向北延至黑龍江省境内的大青山。
中列北起遮根猜嶺,至吉林省境内分爲兩支:西支老爺嶺、吉林哈達嶺,東支威虎嶺、龍崗山脈,向南伸延至千山山脈;東列完達山、老爺嶺和長白山主脈,所以整體看起來形勢奮翔,如雁騰鷹舉,雙翼開張,實爲一條飛天之龍!
而這遮根猜嶺便是在龍腹之中分出來的一支枝龍脈,長白山才是幹龍脈。并且這遮根猜正好位于長白山這條主龍脈的“龍腹”處!
“就在這裏…….”周密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地發抖,他哆哆嗦嗦的指着這莺歌嶺和遮根猜相互交界的地方,我看向了周密,他面部通紅,顯得很是激動。
不單單是我,崔明麗貌似也看出來了一些端倪,此時,她也目不轉睛地盯着周密,這家夥,當真是懂得風水堪輿之術的,并且可以說是造詣頗深,完全超出了一個收藏家的範疇。
“古代肅慎國的重要遺迹,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他說到此處,便直直地站了起來,“玲玲肯定是獨自進了這大山當中了,我們準備一下去搜救吧……”
我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崔明伏經常去給陽宅測兇吉,去給陰宅選址,他應該也明白周密此話的意思。就連那東子,也隻是點了點頭,并未多問。
龍脈自古均爲吉祥之地,是那帝王世家争相駐紮之地,但是龍脈雖納祥瑞,也不是在這一整條龍脈之上任何地方都可以選址建都的。
有多處均不可選,如龍頭,龍尾和龍爪處,皆不可建都。
首先倘若建都在龍頭處,是因爲龍頭氣運太強,使得衆人大多無福消受,物極必反。而倘若建在龍爪處,則一直處于被壓制的狀态,并且龍爪本爲龍的強大的武器,所以建于此處,也容易聚存戾氣。
而龍尾處更加建不得,這是因爲龍尾處離龍頭最遠,所承受的氣運最少,而且極易衰敗。
綜上所述,在龍脈當中既可以承其運氣,又可以陰陽調和的便是這龍腹處,聚财納祥,添壽添福。
但是,說到此處,周密在我心中的神秘感又加深了一層,即使是這樣,他看出了長白山和這遮根猜嶺的龍脈,那麽他是怎麽斷定周玲玲一定就是出于他所劃定的範圍之内呢?難不成這周玲玲也會風水堪輿之術?目前看來,這或許是最合理的一種解釋了。
周密讓東子給大家分發一些登山的裝備,怎麽說這遮根猜嶺的海拔還有千米之高,比這莺歌嶺高了足足有兩倍之多,是需要配備登山杖。
“沒有其他的裝備了嗎?”崔明伏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這根杖子,“要是那野獸來了怎麽辦,你剛不是還說這裏是個野生動物園嗎?”
東子笑了笑,“野獸是多,但是聽到有人的聲音的時候,它們也會回避,假使不小心遇到的話……”他說着,讓我們看到他後背的獵槍,這把獵槍通體黑色,锃光瓦亮,比上次去小興安嶺裏面,王大山的那把不曉得要好上多少倍。
“我肯定會開槍保證你們的安全!”東子笑了,一口大白牙,在陽光下,亮閃閃,就仿佛東北那大砍刀上面晶瑩剔透的光亮。
崔明伏聳了聳肩膀,我們其實都想要一件防身的武器,但是來的時候老崔頭有交代,一切都聽從那周密的指揮,便也罷了,有東子跟着,生命安全應該是可以保證的。
這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時候,我和崔明伏在東子的房間外聽到的那些黑話,他們倘若當真是講價錢的話,也是東子認爲自己既需要給我們做向導,又要照顧我們的生命安全,所以才會臨時加價,這倒也并不算奇怪。
準備好一切,我們跟着那東子便沿着那莺歌嶺往東面走去,東子竟然還背着一個折疊帳篷,當真是心細至極。
莺歌嶺整體的山勢由西往東逐漸升高,因此,越往前走,就覺得腳下仿佛逐漸走高,也越來越費力。
而正在此時,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的棒子語,我們側目,看向了在這山坡下河邊,有倆高麗棒子正在挺直身子大聲地說笑,看那樣子,仿佛是在往河裏面比賽着尿尿。
哎呀,我去!這裏可是那水源,周遭還有村莊,這倆王八羔子,就站在這裏尿尿,當真是…….
崔明麗急忙背過臉去,崔明伏和我當即就走了下去,“草你媽的,你們這倆癟犢子往哪裏尿,媽的……”崔明伏罵罵咧咧地往前沖了去,我緊随其後。
“東子!”周密叫東子,“你趕快跟上,别讓他倆沖動。”
不一會兒,我們三人就來到那山坡下的河邊,而那倆棒子也剛剛方便完畢,正提着褲子,吹着龌龊的口哨兒,一臉的陶醉之色。
“我草你媽,你怎麽不往你爹碗裏面尿呢?”崔明伏罵着,當頭一杖甩在了其中一個棒子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