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窦玲玲坐下的時候，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讓椅子發出不堪負荷的呻吟。

望着李閑雲，窦玲玲的胖臉現出興奮的笑意：“原來李導是這麽年輕的嗎？還真是年輕有爲。雨枔和小仙能跟着您，也真是她們的福分了。”

李閑雲微笑道：“可惜，我擅長的是拍電影，而不是造星。”

窦玲玲便掩嘴笑道：“那就是我的福分了。”

窦玲玲是華友旗下的一員幹将，她是經紀人，最擅長的就是明星包裝和拉業務。

對她來說，包裝，水軍，粉絲團隊組織等等一連串包裝手段，包括立人設，做營銷策劃，都是她擅長的項目。

華友旗下有好幾位偶像演員就是她在負責，因此她在華友的地位并不比楊元低。

推薦一般都是推薦下級，很少有推薦同級的，爲此就連李閑雲都驚訝，怎麽楊元就會把她給推薦過來，而窦玲玲這樣的人才，某些方面比宣東還難得，地位更高，堪稱一尊大佛，又怎麽會看中李閑雲這小廟？

難不成她也知道我養小鬼？

這刻想了想，李閑雲用試探的口氣道：“窦姐，您比我大幾歲是吧？我就叫您一聲姐。說起來，您也是年輕有爲，有大好前途的一個人，在華友也是前途無量。您别怪我說話直，怎麽就會……”

“怎麽就會看中你們？”窦玲玲一笑，然後歎口氣：“華友是大船，可惜這船有太多漏洞，怕是要沉了。”

李閑雲一時無語。

是的，華友這兩年真的是問題重重。

華友老闆石軍，号稱是天底下最懶的老闆，每天日上三竿起來，打打高爾夫喝喝茶，陪陪小情人，賞花弄月，無心公司。

老闆是企業的靈魂，靈魂懈怠了，企業也就注定完蛋。

正是因爲這樣，才會有兩千萬的債務都難還，才會有楚自強的撫恤金都要賴，才會有楊元等一群高管吃裏扒外，用公司的資源與李閑雲私下交易，肥自己的荷包。

人們常說樹倒猢狲散，可事實上，大樹未倒，有眼力的猢狲們就要開始找退路了。

所以窦玲玲要走不奇怪，唯一值得奇怪的大概就是爲什麽會選擇易勝傳媒。

這刻窦玲玲直接道：“我看過了你們的那種技術，技術潛力強大，一旦成功前途可觀。”

果然還是這個嗎？

李閑雲不想誤導窦玲玲，直接道：“這種技術短時間内沒法上市，成本太高，有巨大的失敗風險。”

窦玲玲看看他，一臉我信你個鬼。

測試成本高，就更應該找大公司合作，和你個小公司合作網大，老闆腦子瘋掉了嗎？

而且設備說是姜正投資的，但姜正在易勝傳媒卻是小股東，李閑雲才是做主的，他們不會因此想到李閑雲用真鬼拍攝，卻能想到李閑雲肯定有秘密武器。

窦玲玲給自己點上一支煙，道：“能不能推上市場和我無關，重點是它現在能發揮作用，而且還會繼續用在你後面的片子裏，對嗎？”

“是的。”

“那就行，研發的人虧不虧我不知道，制作的人肯定是賺了。成本省到就是賺到，有這個，我們可以制作出最好的電影，最多的回報。我推藝人也更方便。”

李閑雲認同：“但我這邊，不打算用明星。”

“爲什麽？”窦玲玲不解。

李閑雲回答：“明星太麻煩，我想更純粹一些，最重要的，我以自己投資爲主。”

李閑雲現在也漸漸明白了。

明星之所以價格奇高，說白了還是客觀環境的問題。

由于影視行業高風險周期長的特性，各大影視公司拍片多以拉投資爲主。

而投資人是不懂行的。

你要讓那些外行投資人去看鑒鬼實錄，告訴他這三部片子每部正常成本不少于一千萬，絕大部分投資人會揮着雪茄喊“我看也要不了這麽多錢嘛！”

黃了。

但是你拿名演員告訴他，這個人價值五千萬。

老闆們看着花名冊，跟看菜單似的：“唔……不錯，就上這個吧。”

成了。

投資人不懂行，你又要拉投資，就隻能用他們認的投資。

明星的價值還是比較好判斷的。

于是乎，所有的影視公司都去搶明星，也就導緻了明星身價的水漲船高。

所以說，啓用明星的第一價值，不在于演技，甚至也不在粉絲，就是在拉投資——功能多了，價格自然就漲了。

但是李閑雲不一樣啊，他是自己投資，要的是性價比，所以他不用去玩那套虛的——明星拉投資的作用在他這裏發揮不了價值，用了就是成本虛增。

窦玲玲到也能理解。

想了想，她說：“但李導你還是簽約了雨枔？”

“是的，我覺得自己培養的更有意義。”

聽到這話，窦玲玲笑了：“我明白了，你就是看不慣明星的價格，這是大衆思維，也是底層思維。”

這話有點難聽，但窦玲玲是故意這麽說的，她要看看李閑雲的反應。

李閑雲低頭思考了一下，點頭：“是的。”

他承認了。

承認就好。

窦玲玲松口氣。

說明之前劇組和他工作過的人對他的判斷沒錯，雖然稚嫩，但知道自己稚嫩，能聽得進去意見，不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

窦玲玲直接道：“許多人看不慣明星，不喜歡他們，這很正常，但老闆不該這樣。對做生意的老闆而言，賺錢才是王道。一百個十八線藝人，也不會比一個明星更有價值，您認可這點嗎？”

李閑雲點點頭：“是的，這點我承認。我不喜歡，僅僅是因爲他們身價太虛，要是肯給實價，我也是能接受的，隻不過他們不會接受。”

“你覺得自己的導演才能可以随意造星了？”

李閑雲想了想回答：“我在導演這行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現在肯定不行，但對未來，我确實有信心。”

“所以其實您其實是對您的技術有信心？”

這些家夥果然都是人精，一下就聽出來了。

李閑雲轉移話題：“你不是要來加入我公司的？”

窦玲玲：“我要自己做，我們合作。”

這就對了。

打工人都有老闆魂，象窦玲玲這種高管，跳槽也不可能從華友跳到易勝傳媒這種小公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