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幽換了一身啞仆衣物,跟随着南宮昭在天機樓裏進進出出。
這裏的每一處機關,每天都在變化着,眼看着已經在天機樓裏耗費了三日,她對天機樓的地形也隻是摸了個大概。
但隻有玄機閣,她是不能進去的。
那蕭令紅是何等聰明,雖然老态龍鍾,卻也是武林中排的上号的人物,豈會看不出她這個冒牌的啞仆。
至于十一羅刹,她這幾日并未見到真人,隻是在樓中,時常若有若無的感覺到,有一股強大而無形的殺氣,于暗中潛伏。
每日監視着天機樓每個人的一舉一動,或許,他們是要等到獵物出現,才會傾巢而出,一舉殲滅。
眼看天已近黑,按照她與南宮昭的計劃,子時之前,她将扮作侍女混進玄機内,閣盜取天機令。
子時将近,她将軟劍藏于袖中,收斂了殺氣。
一切準備妥當後,便低着身子,緊跟南宮昭的腳步,往天機樓的最上層走去。
通過層層疊疊的樓梯和暗道,許久才抵達玄機閣門口。
南宮昭示意她在門外候着,自己先行進去。
就在此時,南宮昭不知從哪摸出的一把匕首,在他自己的肩上抹了一刀,傷口深得見骨。
無幽見狀,有一瞬間呆住了,随後便反應過來,發現事情不對,自己是被這斯利用了。
裏面的太妃椅上,蕭令紅安然獨坐,身旁立着江小非和夕音,還有兩名侍女近身服侍。
看那疲憊不堪的模樣,應是越發的抵不住衰老的症狀了。
蕭令紅的身前,兩名鬼面守衛各自安守一處,渾身殺氣十足,雙眼不斷留意周圍動靜。
玄機閣的門一開,南宮昭臉色煞白的沖了進去,半身衣物已被血沁透,惹得蕭令紅爲之一震。
“樓主快走,刺客追至門外了。”
南宮昭一邊捂着手臂上的傷口,一邊焦急的提醒着蕭令紅,滿臉都是擔心的表情。
聽他這麽說,那兩名鬼面守衛似乎嗅到了隐隐殺氣,雙雙朝門口飛身而去。
無幽在門外,見那二人氣勢洶洶逼過來,已經無法全身而退,幹脆翻身進了玄機閣,躲過那二人的催命一掌。
蕭令紅見一個人影翻身進來,頓時怒不可遏,原來真的有刺客。
蕭令紅把受傷的南宮昭護在了身後,怒道:“你這小賊好大的膽子,也不看看我天機樓是什麽地方,今天叫你有進無出。”
無幽看了對面不遠處的南宮昭一眼,冷冷發笑,也不多說什麽。
能這般利用她的,他南宮昭倒還是第一個,等她從這裏脫了身,日後再跟他清算這筆舊賬。
那兩個鬼面守衛将掌力一手,回來見無幽已經立在玄機閣内,都雙雙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一個使一把蛇形彎刀,一個手掐數枚七星暗器。
霎時間,那使彎刀的人以極快的速度欺身近攻過來,随之而來的還有另一個人發出的數枚七星暗器,每一顆暗器都直逼她的天靈,百彙,風池,神阙等幾大緻命要穴而來。
她袖手一翻,那把随身多年的軟劍從袖中飛出,輕軟的劍身淩厲飛舞在空氣之中,七星暗器擊打在劍刃上,發出铛铛聲響。
暗器被擊落,随之而來的又是另一名驅使彎刀的鬼面人,破風而來的利刃快如閃電,一刀又一刀的砍在她的殘柳劍刃上,重如千斤的力道透過刀刃傳來,讓接招的人壓力倍增。
無幽一邊應付着面前的敵人,一邊留意着四周動向,那天機樓樓主蕭令紅和南宮昭漸漸向後堂退下,玄機閣隻留副樓主江小非和一名女子在場觀戰。
江小非默不作聲的看她一眼,沒有絲毫的異樣,隻是原地看着,似乎并不打算和她動手。
她放心的把思緒收回,專心迎戰。
面前這兩名鬼面人不給她留一絲喘息的空隙,一心隻爲将她當場誅滅,招招至陰至毒,不由得令她頭皮發麻。
周圍所支立的一些架子上,有許多的卷軸被劍氣掃落下來,碎的碎,裂的裂。
她被鬼面人逼至牆邊,左右環顧已經無路可退,足下一用勁,輕身一躍而起,縱身翻轉向下,淩空禦劍向那持刀鬼面人刺去。
鬼面人似乎冷笑了一聲,依舊用刀身防禦,随後又有七星暗器破空而至,她的劍刃被硬生生逼了回來。
趁着空隙,她提起内勁騰空而起,一口氣躍上玄機閣内的房梁處,身後那兩人依舊緊追不舍,正欲向她的所在處逼來。
面具之後的那雙眼睛,如野獸般猩紅,渾身殺意四起。
别人都說她殺人不眨眼,要她說,面前的這兩人,才是專門以殺人爲樂的冷兵器。
本來還算有一絲信心的無幽,此刻的心也涼了半截,她面臨的敵人并非等閑之輩,這兩人的功力都不在她之下。
看來,傳說之中的十一羅刹并非無能之輩,他們在江湖上名号,也不是空穴來風。
她自知不可用蠻力與之相抗,隻可智取。于是,爲了拖延時間,她在掌中凝聚氣勁,一聲輕喝之下,立足之處的兩節梁柱赫然被切開,斷裂的柱子急速砸向那兩個鬼面人,一時之間,煙塵四起。
在一旁觀戰的江小非見狀,有心的把夕音往身後護了護,漸漸向後退去。
眼前那片修羅般的戰場,已經是他的造詣難以匹敵的。
雖然他之前委托了無幽刺殺蕭令紅,但無幽的出現未免有些太過莽撞,并非一個有勇有謀的殺手小主的做法,除非,事情出了什麽變化……
莫非是他?
江小非在心中揣測着,将自己的猜測的結果定了型,除了昭兒之外,再也沒有人會把事态布局到這種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