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開反應慢了一瞬,等他察覺到異樣的時候,比比東已經被邪念吞噬,黑霧纏身!
“幹娘!?”月開驚呼了一聲,但比比東卻已經失去控制,淪爲了至邪的傀儡——某種意義上而言,比比東的羅刹傳承第八考已經失敗了!
但奇異的是,比比東的理智并未淪陷,她能夠清晰的看到現在發生的一切,思維也沒有任何滞頓,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至邪之力也沒有粗暴的侵蝕她這具半神之體,反而溫馴的在她體内流淌着,除了質與量遠超比比東的想象之外,竟沒有對比比東産生半點不利影響。
這番景象,不像是比比東失去了對至邪之力的掌控權,反倒像是至邪之力想借用她的身體,宣洩什麽一樣。。。
至邪之力被挑釁了!
比比東能夠感覺到,至邪之力被眼前的月開激怒了!
想到這裏,比比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月開指尖那讓她感到溫暖的陽氣。
可明明之前一點事情都沒有,難道是因爲奇茸通天菊武魂二度覺醒的緣故?
沒人能夠給予比比東答案,比比東也隻能作爲一個旁觀者,看着月開面露惶恐,不斷呼喚着她卻無能爲力。
與此同時,月開也不會坐以待斃。
現在的比比東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讓師昊不由想起了當初比比東殘殺千尋疾時的模樣,一時之間心頭巨震,哪裏還敢繼續留在這是非之地,隻想着能趁比比東心神不穩之際,趕緊逃命!
鞋都沒穿,月開直接跳下了床,魂環皆亮,再加上光華天舞的加持,月開的速度拉到極緻,化作流光,轉瞬間便沖出去了十幾米!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異變再起。
在月開駭然的目光之下, 一直被他挂在腰間的灰玉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生生将月開定在了半空中,灰色的流光化作觸手,貪得無厭的朝比比東的方向撲了過去, 數十隻觸手,将比比東抵在床沿, 即便是偉岸的至邪之力, 竟也一時之間難以掙脫!
羅刹至邪神力仿佛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除了無濟于事的沸騰之外,竟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這一幕, 不僅看的月開目瞪口呆,比比東也是滿眼的錯愕!
至邪之力可是神明的力量!
不管月開和比比東是怎麽想的,灰玉有自己的想法, 它無比渴望着至邪的力量, 卻又不直接吞噬, 而是多此一舉般的将比比東身上的至邪之力, 引導至月開體内,而它則慢慢的從月開身上, 汲取那天地之間最邪惡的力量!
“啊!!!”
在至邪之力入體的瞬間,月開便無法遏制的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可月開的慘叫卻無法傳出這個房間,灰色的流光阻隔了房間内外。。。
這種感覺并非劇痛, 而是撕心裂肺的不安和心悸!
至邪之力入體,月開并未在肉體之上感受到半點痛苦, 但心口卻被一次次的錘擊,那種難以言表的惶恐填滿了月開的腦海!
說不上具體的感受, 像是置身于毒蟲之海,渾身上下都有面目猙獰的毒蟲在爬、啃食;像是身患恐高卻站在筆直而高聳的懸崖邊, 眼前便是萬丈深淵;像是重度抑郁的病人耳邊不斷響起肆意的嘲弄和謾罵,生命在這一刻顯得無足輕重!
此時月開所經曆的感覺,遠比這些更加沉重無數!
惶恐,不安和不祥,這種感覺甚至比當初月開親眼目睹千尋疾的死還要真實千倍百倍!
而這些感覺,最終都換做了恐懼——對邪惡的恐懼!
大滴大滴的淚珠從月開眼底奪眶而出,劇烈的恐懼讓月開渾身顫動,甚至忘了自己身處何地。
至邪之力内的比比東看到這一幕,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心髒,心疼的無以複加,卻又有一種連比比東自己都感到羞愧的欣喜湧上心頭。
沒有人會比比比東更清楚現在月開在經曆什麽,也沒有人比比比東更清楚那種訝異的痛苦和不安,此時的比比東,隻是在欣喜,這世間終于有人能夠和她感同身受,與她一起分享那讓她喘不過氣的至邪之力。
呼——
随着月開的慘叫愈發凄厲,一陣陰風吹過,不同于至邪之力的黑色霧霭在月開身邊彙聚,一道纖細的鬼影出現在月開身邊,绯紅色的瞳孔閃爍着激蕩的情緒,那黑色的霧霭之後,甚至閃過了鬼妍兒的臉,但鬼影終究隻是站在原地,沒有下一步動作。
要知道,就算是身爲羅刹神傳人的比比東,在接觸至邪之力的時候,也是循序漸進的,而像月開這樣,直接讓至邪之力洗刷全身,便是放在高渺的神界,也沒幾個敢這麽做的。
羅刹神甚至用這種手段,去折磨他的敵人們!
不過隻是短短幾個呼吸之後,灰玉便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就連比比東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灰玉去了哪裏。
比比東隻看見,灰玉在離開之前,從月開眉心處逼出了一道粉紅色的流光,徑直打入了她的體内。
正是月開在武魂二次覺醒之際,方才明悟的那一縷情欲真意!
情欲亦是邪念的一種,灰玉在臨别之際的禍水東引,把情欲真意變作了滴入熱油中的那一滴冷水,失去灰玉制約的至邪之力,徹底暴走,也因爲真意的引導,讓至邪之力多了一分粉紅色的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