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毫不猶豫地點頭道："确實如此，當時無念面對着崇吾的劍山攻擊，在半空中以石佛之身打出了這一拳，我無意間正好看到這一幕，而後自己的身體也似乎脫離了控制，跟随着無念擊出了這一拳。"

藍月輕蹙黛眉，微微搖頭道："不對，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石川道："這裏面确實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當時我隻不過是隔着老遠的距離看了一眼，就引發了自己身體的自行動作模仿，而且無念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崇吾劍山上面，根本不可能對我這麽一個小蟲子投注任何關注，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是我那時候模仿了動作，但爲什麽連帶着靈識、真元、乃至于肉身都有了一系列的反應！？"

"而且，大師姐你也從頭到尾觀看了我施展那一拳，你當時有什麽反應沒有？"

藍月回答道："我隻是感覺你這一拳很邪性，也很詭異，帶着對整個天地最深沉的惡意，但我自己卻是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應。"

"按道理說，無念施展這一拳的時候，即便是整個心神俱都投入進去，從而對周圍注意到他這一拳的人産生連鎖反應，而你屬于唯一完整觀看到這一拳的修士，因此造成了如此的後果，但是，這樣的能力其實已經超出了無念自身實力所能夠達到的範疇！"

石川有些不贊同道："師姐不是說無念已經破劫而出，站到了尊者境界之中麽，這樣也不行嗎？"

藍月微笑道："不可能，仙之尊者雖然号稱是言出法随，一言一行都契合天道，能夠和天地産生共鳴，但卻絕對達不到如此入微精細的程度，換句話說，就是隻憑着無念的境界，還差得遠！"

似乎是看出了石川眼中的疑惑，藍月悠悠歎了口氣道："小七，你以前所知道的修行境界無非便是到了破劫而出的尊者境爲止，但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尊者境之中，也有着高下之分？"

石川悚然而驚，認真道："還請大師姐爲我解惑。"

藍月慢慢說道："如果沒有三才殺道傳承隐藏于最深處那深深的惡意的話，三年之内，我必将開劫而入，而按照如今師姐的修行進境，六十年之内，我必将破劫而出，元神寄托虛空，證就太虛尊者之位......"

"師姐有一種感覺，當破劫而出那一天來臨，我若是學殷吟以殺意化劍意，劍心将更加通明無暇，劍意将更加凝聚純淨，或者可以劍破太虛......"

"劍破太虛！？"石川悚然動容。

一抹極淡的笑意出現在藍月的臉上，她屈指輕彈在石川的額頭上面，伴着叮的一聲輕響說道："劍破太虛的說法卻是有些自誇的成分在内，準确來講應該是以殺心化劍心，以劍心體天心，意入太虛斬元神！"

"我苦思許久，發現我們幾人之中，很可能殷吟所走的道路才是最爲正确的道路，或許更多崎岖坎坷，但一旦成功卻也是驚人的厲害！"

石川長歎道："元神不滅，仙尊不死，能将元神寄托太虛，可曆經諸劫而不隕的仙道尊者一劍斬落，大師姐果然厲害！"

藍月對石川的贊歎隻是輕輕搖頭，"先不說我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我怕是很難再活過多長時間了，而就算是師姐真的能破劫而出，這點兒能耐也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修士自劫中而出，并不算已經走到了修途的盡頭，尊者第一境，超出天地，以身太虛；第二境才是虛空粉碎，以證極則，我們想要面對的人很有可能乃是已破三劫，又過五衰的歸真境大修士，非常人可比。"

石川蓦然想到了秘境中那一張白紙，和上面那個大大的殺字，不由得喃喃自語道："大師姐說的可是青山道人口中的那個邢瘋子！？"

"沒錯，就是他，随着我修爲日深，對于邢瘋子的境界猜測也一再提升，原本我認爲尊者境界已經是高估了他，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卻是遠遠地低估了他！"

藍月說到此處忽然展顔一笑，清冷的面容猶如百花齊放，把石川直看得呆了，"話說回來，你也算是我瀝泉峰唯一的男弟子，俗話說女子有事，男子服其勞，我這做師姐的有事，你也應該鼎力相助才對。"

石川直視藍月的眼眸，一字一字說道："你說，我做。"

藍月大笑道："小七啊，你回答的竟然如此幹脆，難道就不怕我讓你去送死麽？"

石川同樣大笑道："師姐有命，死就死了，又有什麽大不了的？況且..."

藍月似笑非笑問道："況且什麽？"

石川止住笑聲，故意以一副平靜淡定的語氣道："況且古人有言，甯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大師姐如此天資絕豔的女子，我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甚至是爲你死了，不也是一樁美事麽？"

"古人所言？那個古人大能說的，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石川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低頭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和指甲笑道："我也不知道，甚至這句話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倒挺有趣的，不是嗎？"

藍月微微閉上眼睛，任由石川的視線在自己身上來回尋梭，卻也沒有太多的生氣，而是幽幽歎息道："小七啊，你的膽子是愈發的大了，竟然敢對大師姐說這樣的話...…"

"更何況，就算是我不多說什麽，你不是還有和你青梅竹馬的小六兒嗎，殷吟這丫頭修的可是通明劍心，你就不怕她心中酸怒之下将你一劍斬之麽？"

石川理了理耳鬓旁的頭發，又是一笑道："這個問題大師姐就不用擔心了，師弟自然會有解決的辦法。"

看到石川一系列的話語和動作，絲絲縷縷的寒意從藍月的身上散發出來，緩緩向着四周蔓延。

不，這并不是寒意，而是藍月自身無法抑制收斂的殺意，其殺機之純粹深重，還要比石川全力爆發時強上數倍數十倍不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