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藍月師姐天資過人,比我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而且她無論做什麽事在沒有完全的準備之前都不會輕易動手,這次的閉關想必也是有了至少七八成以上的把握之後才定下的決心。"石川面無表情看着宋北嶽,平靜說道。
"我知道...…"宋北嶽仿佛一瞬之間蒼老了數十歲,渾不複當年石川初見他時的飛揚神采與無邊霸氣,在随後的時間裏他與石川兩人默默第飲酒吃菜,誰都沒有再提其他任何事情。
兩人一直從上午吃到花燈初上,桌上的菜肴換了三輪,散亂的酒壇碎片幾乎占滿了花園中心的整片空地,沖天的酒氣在園子外老遠都能聞到。
是夜,石川與宋北嶽同時大醉。
後來,石川好懸記起了羽洛水所需的宅院一事,當即便跟宋北嶽說了。
宋北嶽雖然有些神不守舍,但還是很利索地給石川辦妥了此事。
在已經權傾朝野的宋親王面前,一個清貴閑散文官的宅子自然是手到擒來。
宋北嶽走後,石川就又留宿在了當初他曾經住過的院落内,雖然喝了數不清的酒,但石川一夜都沒有睡覺,而是借着這難得的機會打坐修行一直到了天亮。
宋北嶽的心機怕是要比修行日久卻不谙世事的許多大修士還要深沉許多,石川也不知道自己這次騙對方到底能引發一個什麽樣的後果。
他雖然騙過了宋北嶽一時,但石川可不敢保證宋北嶽會一直聽信他所說的話,逢人說話留三分,聽人說話信七分,宋北嶽能夠在關系錯綜複雜的晉國朝堂上屹立數十年不倒,而且更是一步步掌握了幾乎大部分的權力,石川可不覺得這隻是因爲他有着超高的修爲,暴力或許可以逞一時之勢,但想要别人心服口服爲他做事的話隻憑借暴力壓制卻是萬萬不可的。
因此石川雖然從外表上什麽都看不出來,但他其實是早已經在觀察宋北嶽的路上越走越遠,而從現在來看,宋北嶽似乎還真的起了一些不可名狀的變化。
難得這樣的變化,就是大師姐藍月所想要的麽?
這是不是也和《三才殺道》有關?
就在石川留在了晉國都城之内,周旋于羽洛水和宋北嶽之間時,藍月卻是帶着殷吟遠行數千裏,來到了北面的大草原上。
藍月和殷吟一路走走停停,漫步行走在已經一片枯黃的草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山北要比山南氣候冷上許多的緣故,這裏的草原一點兒都沒有他心中所想象的那種鮮綠柔軟的感覺。
沒有了大山的遮擋,風很大,但是平鋪于地面的野草完全不像是内地一樣被吹的匍匐在地上,隻是不屈地稍稍弓下了身子便不再下彎,步入草地,踩在腳上的感覺也是硬梆梆的,鞋子不好的話還有可能傷到腳底。
遠處有牧民在放牧,大片披着厚厚皮毛的羊群在慢悠悠遊蕩,不時低下頭撿些還泛着青綠的野草嚼着。
初春,天氣已經轉暖,草原上已經點綴上了斑斑淡綠的顔色,藍月近些日子一直在思索元神界域修行中應有的融合對立之說,看到如今草原的景象,不由得思忖道,野草一歲一枯榮,其實不隻是五行之間,就連單純的木行之内也有着枯榮的對立吧,火行的對立呢,是生滅嗎。
她自己走的步子太快,現在已經快到了根基不穩的程度,因此隻能盡量放緩下來努力打牢根本。
殷吟看着半枯半榮的野草,忽然間想起了她和石川一起去探過的五行絕地,不由得便将自己的疑問朝着藍月提了出來。
藍月皺眉思索片刻,雲淡風輕說道:"你說的這個問題在典籍裏早有詳細的記載,而且并算不上什麽極高深的東西,不過,想要将其完全領悟貫通卻是難了,你能自己想到此處,倒也不算太晚。至于對生逆五行訣中關于五行絕地的修行有沒有益處,壞處是肯定沒有,多大好處嘛,我也不知道。"
藍月舉目遠望,笑吟吟道:"運氣真好,随便挑一處地方下山就能能碰上牧民,晚上便不用露宿野外了,還有香噴噴的奶酒可以品嘗,真是懷念呐。"
說完,當先加快了腳步,向着羊群方向而去,草原上沒有遮擋,兩人目力又不是一般的好,遠遠就能看到的羊群反而走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才到達。
騎在馬上的牧民是一個中年大叔,見到兩個身披道袍的女子朝自己趕來,初時還有些緊張與害怕,握了握後背上的短弓與彎刀。
但他緊接着就被藍月遠遠抛過來的一袋美酒給晃花了眼睛,解開袋口深深嗅了一口,露出無比陶醉的神色,然後趕忙又将口袋紮緊,小心的挂在馬鞍上。
藍月淡淡一笑,又抛了兩件東西過來,牧民一手一個接住一看,咧開嘴笑了,下馬飛奔過來,沖着兩人不住口地道謝,又連連邀請兩人到自家帳篷中飲酒做客。
殷吟看的分明,牧民對藍月給的一小塊金錠毫不在意,卻仿佛至寶一般将那塊黑糊糊的茶磚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胸前的褡裢。
碰到了貴客,牧民羊群也不放了,領着藍月與殷吟兩人,趕着羊便往回走。
走了一陣,殷吟忽然感到藍月扯了扯她的衣袖,手指向一個方向一指。
殷吟微微皺眉,順着藍月手指方向看去,卻隻見一片茫茫草原,根本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直到數十個呼吸過後,她才一眯眼睛,看到了遠處正縱馬而來的一隊騎士。
大師姐的感知比我要強了太多啊,殷吟暗暗感慨一句,悄聲問道:"這是什麽情況?有貴族子弟騎馬踏青?大師姐是要我将他們的馬匹奪過來麽?"
在他們側前方數百丈外,十幾個人鮮衣怒馬,腰挎寶劍正迎面而來,一副江湖少俠在草原上放馬踏青,撒歡玩樂的樣子,當先一匹雪白到無一絲雜色毛發的良馬上,一名女子粉色衣裙随風飄舞,說不出的美麗動人。後面一個身穿天藍色武士服的年輕男子不知說了句什麽,引來女子一陣嬌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