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曲河哈哈大笑："三千不過是個意指的虛數罷了，誰知道有多少個，況且佛祖斷言，大千世界下有中千世界，再下還有小千世界等等，你能數的清麽。"

剛剛放下的手随即擡了起來，石川再次撓頭，"我們所在的天地是開大還是開小？"

白曲河斂去笑意，認真道："不知道。"

"這，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嗎？若是這樣，最後可能真正落得一場空啊，這才是真正的大手筆。"

"我怎麽知道那位知不知道，不過既然已經起步，那麽想必不會完全摸黑而行。"

白曲河說到這裏就開始自顧自地飲茶，不再多言，石川卻有些疑惑地追問道："前輩是不是還有一位尚未提起呢？"

白曲河哦了一聲，放下茶杯笑道："你不問我就不準備說了，魔祖自始至終堅持的一元論。他對道祖佛祖的想法表示漠不關心，對妖祖所爲更是覺得其不自量力，魔祖認爲天地環宇的唯一性，或許有還隐藏未被發現的未知之地，但這也是自初時便存在于天地之中的。"

"對于太清道祖與寂滅佛祖困惑的問題，魔尊提出另一種可能，他首先提出，古往今來爲宇，上下四方爲宙，唯有實物才是真實。天地當前唯一，但天地的過去未來可能爲無限，估計唯一困惑魔祖的便是宇之一則的不可逆轉。"

"爲此他還與佛祖展開過一場辯論，結果仍然是誰也說服不了誰，佛祖完全不贊同其過去無限之說，隻認同三千大千世界，佛祖最終說道，你不見它，并不意味它不存在。"

"魔祖自是要證明自身道路的正确無誤，但證實一法實在是太過艱難也太過漫長，後來魔祖欲以證僞法而證實，他似乎準備用自身之力将天地敲出一道縫隙，天地外是有還是無，宇之法則究竟可不可逆，過去未來是否無限，佛祖之道是否謬誤，可能就會一清二楚了。"

石川目瞪口呆，半天都沒有想個明白。神色變幻數次後，石川長歎道："怎麽敲？按照魔祖的說法，一切都在天地中，就算是能敲出一道縫隙，那外面的不還是天地的一部分麽？"

"如果他見到另一個他呢？"

石川呐呐道："道祖不會阻攔？"

"魔祖一直沒有出手去做，道祖爲什麽攔？怎麽攔？即便魔祖真的做了，佛祖是不是也會樂見其成呢？"

"他們之間到底誰是對的？誰又是錯的？"

白曲河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許都是對的。也許又都是錯的，這些大人物的想法，除了他們自己嘗試試驗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沒有猜想的資格，哪怕是已經修成仙之尊者的存在。"

石川再次歎息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白曲河毫不客氣地嗤笑道："你嗎？這是完全不可能的，聞道，必先有虔誠向道之心，而後踏上無盡求索之路，最終才有可能得聞大道，這一過程若要真正算起來，何止要以數十劫的時間來記，朝聞道，數十萬上百萬年的時光流逝對你來說就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麽？夕死，嘿嘿，你的一天已經堪比天地存在的壽數了吧。"

石川嘿嘿一樂，接着問道："這些站在諸天萬界頂峰的大能人物距離我實在是有些遙遠，隻是不知道前輩講這些秘辛和我剛才的疑惑有什麽關系？"

白曲河深深看了石川一眼，沉聲道："妖祖當年被太清道祖與寂滅佛祖聯手一擊，重傷南逃，至今數十萬年過去卻是仍未緩解痊愈。"

石川倒抽一口涼氣，靜靜等待着白曲河繼續說下去。

白曲河猛灌了一大口酒，嘿嘿冷笑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修士體悟天心，卻逆天而行。"

"可以說，修士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違背，逆反天地法則而已。"

石川雖然隻在昆吾宗内呆了數年時間，但也足夠他對這些内容有所了解了，因此聽了白曲河的話，倒也并不如何驚訝，而是默默地吃菜喝酒，同時等待着對方的下文。

白曲河停頓片刻，将口中的靈果咽下肚去，而後舒舒服服向靠背椅上一躺，呻/吟般說道："縱然修士做的是逆天之事，又會受到天道三劫五衰之打壓，但天地大道卻也隻能承受着修士的變相壓迫。"

"道佛妖魔，四位聖祖修爲已經達到了不可說的無法形容之境，他們四尊各鎮一方，其實已經是到了天地大道能夠容納的極限。"

白曲河一邊說着，一邊擡手從酒壺中引出了一蓬酒水，在石川與他中間制造出了一個平面的水幕。

然後他再伸手一招，四塊拳頭大小的青石從屋角飛起，不分先後地落在了水幕上面。

石川目光一凝，清清楚楚看到了水幕因爲四塊青石的落下而形成了一個凹下的弧面，他很懷疑，如果再加一塊同樣大小的青石的話，整個酒水做成的平面水幕會不會直接破掉。

白曲河醉眼朦胧地笑道："你也看出來了？确實四塊是最多了，再加一個的話，它就承受不住了。"

石川點點頭。

白曲河打了個哈欠，随手又是一把比那四塊青石小了不知道多少的小石子落在了水幕上面。

不過這些小石子卻隻是令水幕微微一動，根本不像之前四塊大青石落上後水幕猛然凹陷的情形。

石川皺眉問道："這些是仙之尊者境的修士？"

白曲河笑而不答，再次揮手。

這一次則是大量的細砂落在水幕之上，并沒有讓水幕産生任何的變化，相反甚至還讓水幕變得更加結實了一點。

白曲河的笑容就在這一刻斂去，他神色凝重地幽幽歎了口氣道："你看明白了嗎？"

石川道："基本上看明白了。"

"恩，如果下面是這樣的變化呢？"白曲河說話間手指一動。

整個水幕突然間發生了讓石川預想不到的變化。

其中一顆最大的青石突然間消失不見！

鎮壓四方的一塊青石消失，帶來的後續影響絕對是災難性的，正片水幕陡然劇烈晃動起來，好一會兒才達到了一個讓人看起來很不舒服的平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