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沉悶的敲門聲響起，服侍石川的女仆役将滿滿兩大食盒的午飯給送了進來。

石川匆匆忙忙填飽了肚子，繼續開始無休無止的修行。

又是幾個個時辰過去，當夜幕降臨之後，石川從入定中睜開雙眼，小心翼翼地開始了以前他一直想要嘗試，卻一直都沒敢嘗試的一件事。

他準備探索一下自己從修行第一關之後便顯得很奇怪的眉心内部。

其實石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去做，他也沒有相應的法門，因此所能做的隻能是集中精神，将注意力往眉心處集中，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不同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當石川準備放棄的時候，他忽然間發現自己似乎“看到”了許多東西。

他清晰“看到”了樹葉在風中搖動、小草下一些晚間出來活動的小蟲慢慢在爬行，池水中數條小魚被驚的四散逃竄，甚至還能模模糊糊察覺到天地間元氣的流動運轉，那是異常瑰麗奇異的一副景象。

石川陶醉于自己的新發現之中，直到腦袋忽然間毫無征兆地昏昏沉沉有些發暈，他才從這種妙不可言的狀态中被迫脫離了出來。

不對，我剛才是“看到”了很多東西，但是我一直都是在閉着眼睛，又何來看到這一說法！？

石川心中奇怪，當即想要再一次進入到那種狀态之中，卻沒想到剛一集中精神，便是一陣煩悶欲嘔的感覺襲來，腦袋也漲得厲害，像是要炸開似的。

石川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從頭痛胸悶的狀态中擺脫出來，連衣服都沒脫便直挺挺躺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石川再一次嘗試着抓住昨天晚上出現的那一絲靈光，沒有任何意外的，他再一次成功了，不用眼睛便清晰感應到了周圍的一切，而且更令他驚訝的是，這種感應雖然不用眼睛看到，反而好像比眼睛看到的還要清晰。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其他修士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在通過第一關後會有這樣的變化？

石川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他才尋找到了解決疑惑的機會。

第二天中午，唐崎與祝山河又一次來看望石川，閑談過程中，石川表示出來對現在無聊生活的厭倦，然後順便問了一句有沒有淺顯易懂的，關于修行的書籍典籍可以拿來翻閱。

因爲并不确定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到底正不正常，所以石川并沒有直接詢問，而是用了一種可以說是很笨的方法，準備迂回尋找答案。

唐崎的辦事效率很高，當他與祝山河離開後不到一炷香時間，便有幾個相熟的記名弟子抱了相當大的一摞書簡送到了石川這裏。

這些書主要側重于介紹風物地志、見聞記事、小說雜言等等，并非是記錄着修行法門的玉簡，因此唐崎收集起來毫不費力，不說别的，就是他自己的屋子裏都有很多這樣閑暇時間用來消遣的讀物。

石川開始在大堆的文字中尋找蛛絲馬迹，一直到把所有的書簡大略翻過了一遍，也沒有得到一個明确的答案，不過，通過閱讀查詢，他對于自己現在的狀況倒是有了一個大緻的猜測。

隻是這個猜測有些超出了石川的認識範圍，讓他生出了極大的懷疑。

按照石川從其中某幾部書簡中串聯起來的線索，他現在的情況分明就是産生靈識的兆頭。

石川的懷疑是有原因的，因爲在他之前和白晴的聊天中明白，靈識的形成是跨過從引氣通竅到築基的最後一道門檻，也是築基有成的标志，現如今石川通竅一關還未竟全功，竟然已經隐隐邁過了靈識的門檻，确實是讓人疑惑萬分。

從第一次感覺到疑似靈識之後，石川每天的修煉就又多了一項，隻是這種感覺時靈時不靈，最爲容易觸發的時刻就是剛剛入定打坐完畢的那一個時辰之内，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随着石川堅持不懈的努力，不久之後，他已經能在任何一個時間段調出靈識觀察四周了，雖然需要準備的時間還有點長。

兩個月之後，石川身上的傷勢已經大好，終于搬回了自己在谷中的住處。

當夜，唐崎與祝山河叫來幾個關系最爲密切的記名弟子，爲石川擺下了一桌豐盛的接風洗塵宴，喝了個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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瀝泉峰，白山居。

雲虹安坐在一片黑暗的石屋之中，在她的身前躬身站着一位中年婦人，婦人斂氣屏息，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打斷了對面雲虹的思緒。

好一會兒之後，雲虹才擡起頭來，一對鳳目在黑暗中發出熠熠光芒，她掃了一眼仍然躬身而立的女子，溫言笑道：“起來吧，自己找個石凳坐下，在我這裏不需要那麽拘束。”

雲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輕輕一彈，石屋内數盞油燈頓時亮了起來，也将那個婦人的身影映照得分明。

“謝過首座。”婦人這才敢擡起頭來，略帶拘謹地坐在了身旁的一方石凳上。

如果有龍鱗谷的記名弟子在此，肯定會吃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爲那個婦人赫然便是他們的總教習吳樾，更因爲在谷中幾乎說一不二的吳總教習竟然會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對面的女子不快。

“你剛才說石川已經凝聚出了疑似靈識的東西？這個疑似又是什麽意思”雲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但能夠将同一個問題問上第二遍，卻顯示出了她的内心絕不像外表顯露出來的那樣平淡。

“是，我一開始也完全不敢相信，但在後面繼續觀察幾次後，最終還是認爲，石川的的确确應該是已經凝聚出了靈識，但按照慣例，像他這樣才剛跨過修行第一關的凡人根本不可能生出靈識，所以才用了疑似二字。”

雲虹嗯了一聲，思索片刻後又開口問道：“他距離築基還有多遠的路要走？”

吳樾恭敬回道：“還有非常遠的路要走，在他傷愈之後，我曾以檢查恢複情況、考較修行進度的借口對其進行過試探，結果發現他就連修行第一關都未竟全功，真元僅僅生出了極小的一絲，靈脈内的竅穴也隻通了寥寥數個，離着擴竅充穴，洗練雜質，凝聚真元這一步還差得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雲虹手指微動，輕輕敲擊椅子的扶手，自言自語道：“竅穴未通，真元未生，卻先是有了靈識，這到底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