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可殺、修士可殺、妖鬼可殺,世間一切生靈皆可殺;親情可斬、友情可斬、愛情可斬,心中一切情意皆可斬;思念可去、仇怨可去、歡喜可去,七情六欲皆可去!”
“師友橫死,殺!
纏綿終逝,殺!
修路艱險,殺!
世人阻我,殺!
心意難平,殺!
衆生皆苦,殺!
天道無情,殺!
殺!殺!殺!
将乾坤殺個通透,還天地一片清明!”
石川此刻已經處在了失去意識的邊緣,唯有那道恢弘巨大,又冰寒森冷的聲音不斷灌入到他的耳中,讓他痛不欲生卻又無可奈何。
恍惚間,那名自稱爲青山散人修士遺留下來的字迹再一次飛舞在石川的眼前。
“三才殺道,三才殺道……”石川喃喃自語着,忽然一個鯉魚打挺跳将起來,然後他機械地擰腰轉身,一拳護于腰側,一拳蜷在胸前,還是那一招最基本的,顯得甚至有些笨拙可笑的大金剛拳起手式。
然後他狠狠一拳轟出!
随着石川這一拳出現的,還有澎湃洶湧的黑炎,原本應該灼熱的火焰此刻竟然給人以冰冷刺骨的感覺,黑炎沖出了石川的拳頭,像是一頭猙獰兇狠的惡龍,直直飛入黑暗深處不見。
轟隆一聲巨響,整間密室劇烈搖晃着,石川一拳造成的震動甚至波及到了大殿其他方向,就在和他不同方向的密室中,一個身着湛藍道袍的高挑女修士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地望向了石川所在密室的方向,旋即又開始了閉目靜修,仿佛任何外物都無法影響到她。
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内,兩隻亮若星辰的雙眸閃動着,随着一道絢爛劍光升起,将整個空間照亮有如白晝,殷吟清冷的面容上帶着一絲疑惑,但疑惑的表情僅僅持續了短短一瞬,便又恢複到古井不波的狀态,長劍也有靈性般自行飛入到了鞘中。
石川一拳擊出,拳面血肉崩壞,露出了内裏的森森白骨,他對此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着被他破開一個大洞的石壁。
那裏再次出現了一條幽深的隧道,不知通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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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天空之下,黑鱗大蛇正百無聊賴又萬分無奈地陪着土狗玩着拔河的遊戲,忽然間,土狗怔怔地停住了撥弄黑蛇信子的動作,小短腿一蹬跳到黑蛇頭頂上,朝着極遠處那一片黑色地平線望去。
黑鱗大蛇不明就裏,其簡單到極點的思維根本不明白爲什麽短腿主人會停下了它最喜歡的遊戲,好像土狗就從來沒有這樣安靜過。
不過黑麟大蛇還是很乖巧地擡高了身體,讓自己的短腿主人能夠看得更遠一些。
它也瞪大了昏黃的豎瞳,順着土狗的視線看了過去。
似乎沒什麽不對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這是黑鱗大蛇簡單的思維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有點兒冷,好像記憶中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冷過了……這是黑鱗大蛇的第二個念頭。
遠處的一線黑色好像長大了一點,似乎,似乎自從不太久之前的那次大變之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邊的黑線出現了增長……黑鱗大蛇的思維越來越遲鈍,從未有過的低溫毫無征兆襲來,刺骨的冰寒讓它馬上就要陷入到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的冬眠之中。
黑鱗大蛇的腦袋越捶越低,直到最後趴伏到了地面上,昏黃的豎瞳努力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慢慢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嘭!
土狗的爪子狠狠拍在了黑鱗大蛇的頭頂上,将它從昏昏然的沉睡中驚醒了過來。
緊接着,土狗伸出自己短小的前爪,指向了天邊的黑線。
黑鱗大蛇有些抗拒地扭動着身體,它對那處地方充滿了恐懼與畏縮,不僅僅是它,所有生存在這片地方的兇獸都是如此,完全不敢朝着黑線的方向靠近。
嘭!
土狗又是一爪子拍在了黑鱗大蛇的腦袋上,命令它必須朝着那裏前進。
黑鱗大蛇搖晃着自己碩大的頭顱,很有些奇怪自從被短腿主人連着打了兩下之後,它竟然感覺不到寒冷了,身體也漸漸恢複了行動的能力。
稍一猶豫之後,黑鱗大蛇便飛快地扭動着身體,朝着土狗指示的方向爬去。
去的話很可能會在不久之後慘死,但如果不聽命令硬賴在這裏的話,肯定是現在就會凄慘的死去,到底該如何選擇異常明了,就算是黑鱗大蛇這樣簡單思維的家夥也不用太多的猶豫。
土狗雕塑般站在黑鱗大蛇的頭頂上,它似乎在思索着什麽,就連舉起的前爪也忘記了放下。
黑麟大蛇就将土狗的前爪當成了自己前進的方向标,一刻不停地朝着前方遊動過去。
刷……幽暗的天空忽然間被一道冉冉升起的光芒照亮。
土狗死死盯着天空中突然升起的亮光,無意識地放下了自己一直舉着的前爪。
黑鱗大蛇猛地停了下來,渾身顫抖着,若不是土狗還坐在它的頭頂上,恐怕現在就已經直接在地上挖開一個大洞藏了進去。
隻是現在土狗沒有動,黑鱗大蛇也隻能是硬挺着呆在原地不動。
“無量……”一道沙啞的聲音穿透距離的限制,似乎直接響起在了黑鱗大蛇的腦中。
無量……無量……無量……
數不盡的回聲滾動碰撞着,無量光芒瞬間充斥滿了整個虛空,黑鱗大蛇痛苦地扭動着身體,堅硬光滑的鱗片被光芒刺破,鮮血嘩嘩地流淌下來,它的整個身體似乎也都将要化作飛灰散去。
土狗汪汪叫了兩聲,一個渾圓的罩子将它和黑鱗大蛇牢牢護住,在外面無所不在的光芒被罩子生生隔斷,一點土黃在遍布天地的白光中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