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将第二壺酒喝完,老者順手将酒壺抛入溪中,打碎了倒映在溪面上的一輪圓月,而後起身看向北方,半天才吐出一個字來,“難……”
“難道大金剛境也無法抵擋得住星散人?”巫牧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在前進,不過現在的星散人還是千年前的他嗎?如果是真正踏入了大金剛,取勝雖難,可保不死……但現在的情況,三叔也不敢保證,唯有盡力爲之。”
巫牧忽的起身,雙膝跪在老者面前,沉聲道:“侄兒以族長的身份,鬥膽令巫谌立即啓程,遠避戰端。”
老者雙手撫摸着自己的光頭哈哈大笑,“巫牧侄兒,你做了族長膽子是越發的大了,現在既然敢命令起我來了。”
巫谌扶起跪地不起的巫牧,收斂了笑容搖頭道:“你我都不是家族的希望所在,他們才是。”
順着巫谌手指的方向,巫牧心中明了,那是巫家外園,所有年輕子弟居住的地方。
“巫牧,有我在,你們可以放心,星散人也才可以安心,不然的話,以星散人的多疑性子,肯定會刮地三尺搜尋我的下落,如此一來,那些孩子們難道還有命可活?”
巫谌說完,緩步走進溪邊石屋,笑道:“你的屋子位置不錯,三叔這些天就住這裏了,你另找地方吧。”
“是。”
巫谌的聲音突然從漆黑一片的屋中響起,“中海之濱的情況如何了?”
巫牧輕輕跺腳,周邊數十丈内陡然安靜下來,外面的一切聲響都與溪邊隔絕,來到門口,巫牧低聲道:“侄兒花了數十年時間尋找合适位置,在三百年前就開始隐秘實施此事,截止到十年前停手時,那邊基本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自然村落,而且由于前後時間夠長,周邊人群并無任何懷疑。”
“恩,那這邊呢?”
巫牧進一步壓低了聲音道:“這邊除去專職負責演武場的幾位教習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們圈養的野獸隻是将受傷子弟從秘密入口拖進,卻并沒有吞食,之後的療傷以及遠送都是由幾位教習負責,其他人同樣毫不知情,而且此事侄兒早已收手,沿途上一應痕迹在十年的風吹日曬中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爲了讓計劃顯得更加自然,十年間我依舊讓猛獸将失敗的小家夥拖入地下秘密基地,隻是頻率比以往大大降低,他們也隻知道要秘密訓練然後外出執行任務,其餘一切都不知道,過些時日,侄兒就讓他們出發,也算是另一手保障吧。至于幾位教習,他們已經歃血盟誓,自願做對敵時的沖陣先鋒。”
說到這裏巫牧輕歎一聲,“第一波攻擊過去,他們怕是已經先走一步了。”
巫谌的笑聲從屋内傳出,“好,那邊的子弟根骨如何?”
“根骨上中下各取三分,三叔你也知道,對不同的孩子我們是會放出不同的寵物的。”
“很好,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一戰了,自千年前再次慘敗于星散人手下,老夫已經是等了太久太久。”
天色已經開始蒙蒙亮了起來,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石川對身旁的巫泉道:“停下休息半個時辰。”
巫泉點頭,随後隻是一個手勢,緊緊跟在兩人身後二十七個少年便利索地各自尋到隐蔽之處,默默地取出幹糧就着清水吃了起來。
石川領着朱顔從隊伍前端走到隊尾,隊伍除去他們兩個和巫泉以及巫山外,是十六個男孩和十個女孩,看着一張張青稚的面孔,石川有些失神,他們中最大的也不到十七歲吧,最小的還不到十歲,十歲時候的自己在做什麽呢?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孤兒,開始是乞讨,後來就靠着挖草藥和做些零活維持生計,雖然經常上頓不接下頓,但總歸沒有經曆過太過凄慘、命運未蔔的事情。
想起這一幫孩子的家長,以及巫牧等人,石川苦笑一聲,他自打小時候就是被半山村一幫村民共同收養,長大後入了宗門最爲親近的人反而是殷吟了吧。
想起殷吟,石川又是一聲歎息,他現在也不知道這個姑娘現在到底怎樣了,是不是已經在殺意的侵襲下沉淪……
一隻白嫩的手掌舉着水袋伸到石川眼前,石川擡頭看去,巫泉正咬着嘴唇望着他,“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石川接過水袋喝了幾口,又遞還回去。“看見他們,想起我小時候的事情,一時間有些失神。”
巫泉明顯有些感興趣,自出發以來一直緊繃着的面容有了一絲松動,“哦?還不知道石川小時候是什麽樣子,說來聽聽?”
石川分出靈識注意着周邊的情況,懶懶地道:“我是小時候是個孤兒,每天想的就是怎麽才能不被餓死凍死,實在是沒什麽可說的。”
巫泉對石川的回答十分不滿意,她哼了一聲在石川身邊坐下,接着問道:“那你是怎麽開始修行的?”
石川随口撒謊道:“這個更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我後來在一間酒樓謀了個店小二的差事,某日正巧碰到一個修士來酒樓喝酒,就拜在他門下了呗。”
巫泉啧啧歎道:“要知道修士收徒弟可不是那麽随意爲之的,你真是運道好到了極點,招待個客人就能一步邁進多少人擠破頭都不能跨入的道路,還是說你天分高到了要被人争搶的地步,怎麽那些個大宗門沒發現你這根好苗子呢?”
石川頭枕雙手向後面倒去,舒服地靠在樹幹上,呻吟道:“我資質倒是一般,可誰讓我與師父他老人家看對眼了呢。”
巫泉不屑地撇撇嘴,“吹,繼續吹,依我看,你師父肯定是想找個鋪床疊被、打水做飯的仆役,順道傳你幾手道法罷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石川繼續閉目養神,絲毫沒有奮起争辯的意思。
巫泉哼地轉過頭去,再不搭理身邊這個憊懶的家夥。
半個時辰後,石川從地上跳起,低聲命令道:“時候到了,出發。”
一個呼吸不到,所有巫家子弟已經按照各自應該在的位置站好,繼續大步向前跑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