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石川陷入到極深的糾結與猶豫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當即脫身而去。
許久,巫泉終于停止了抽泣,她輕輕撥開石川一直沒有放開的雙手,就那麽坐在了地上。石川蹲下身體,将自己與巫泉保持在同一高度。
“巫泉,下面我的問題關系到你我的生死。”
巫泉此時再也沒有石川初見她時的那種爽利感覺,隻是無神地看着石川凝重無比的面孔,下意識地點點頭。
石川歎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不好受,說實話我同樣不好受,但你要明白,巫牧前輩他們将自己的性命沒有絲毫猶豫地賠上,爲的是什麽,如果我們這一路再出了問題,巫家保存下來的機會就又要減掉至少三分之一,甚至是更多,想要東山再起之後複仇,還可能嗎?你若是一個遇到事情隻會哭鼻子的小女人,我石川甯可轉》無>錯》小說身就走,知道了嗎!”
最後一句石川幾乎是對着巫泉的耳朵在吼。
巫泉閉上雙眼,等到她再度睜開時已經幾乎不見了悲傷的神色,“你說的對,我可以戰死,但是決不能在此時亂了分寸,你想要問什麽?”
“在你的印象裏,畢、相兩家的人有沒有可能會憑借着血脈聯系尋找到我們,也就是說他們有沒有尋找到境界在第二層之下的巫家子弟?”
巫泉低頭沉思半晌,最後才擡起頭來道:“你的意思是,他們通過這種方法找到了泰猛叔叔?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喃喃自語幾句,巫泉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隻有修行到《引靈焠體摘要》第二層境界後,我們的血脈才會被功法完全激發,此前所有族人都幾乎與一般人無異,縱然是自家人,如果之前從未見過的話,如果沒有進入到對方十丈之内,就算是在大街上相遇也不會認出對方。”
石川眉頭深深皺起,他緩緩說道:“如此說來,泰猛前輩的遇難很有可能是因爲運氣不好了?正巧撞上了大戰過後繼續搜索的星散人手下?”
剛剛說完,石川心中卻又閃過一個念頭,“泰猛是在楚國西部邊境被人追上的?”
巫泉回答道:“不錯。”
“那處地方距離巫家莊園多遠?”
“大概,大概有一千五百餘裏。”
“什麽時候的事情?”
“應該是四天之前。”
“泰猛性格如何?”
“泰猛叔叔雖然長得粗魯,但其實應該算是個很細膩的人。”
石川深深歎息:“現在看隻有兩種可能,一是泰猛在趕路時并沒有小心隐藏自己一行人的蹤迹,因此被敵人循迹追了上來,另一種可能就是星散人确實掌握了你我不知道的方法,可以用以搜尋到修爲沒有達到《引靈焠體摘要》第二層境界的巫家族人,按你的說法,泰猛自己出錯的可能性反而不大。”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那還好一些,畢竟我們一路上恨不得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抹去,如果是第二種可能……”說到這裏,石川迎上巫泉的目光,平靜道:“我們被發現也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巫泉,準備戰鬥吧。”
巫泉仔細思考着石川說的兩種可能性,最後,她的身體内忽然湧出一股巨大力道,掙脫了石川的雙手跳起身來,巫泉挺直身體,沒有去看石川,而是望向遙遠的巫家莊園所在方向,輕聲道:“石川,你走吧,趁着現在他們還沒有追過來,你快走吧。”
石川蹲在地上沒有動,也沒有回應巫泉對他說的話。
巫泉眼中的淚珠再次落下,她也不去擦拭,反而微笑着說道:“石川,你已經将我們送了四千裏之遠,早已經完成了爺爺對你的托付,爺爺也說過,若事有不妥,你可立即自行離去,我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石川依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巫泉接着笑道:“當初我與弟弟從半月湖畔将你救下,我巫泉救過的人,如果沒過幾日卻又遭了不幸,豈不是顯得我很沒本事?所以說,你走吧,我可不想背上一個無能的名頭。”
“石川,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就煩?不對,不止是我,我們這一群人都很煩你,整天就會闆着一張臉呼來喝去,你一個外人總是在我們面前裝什麽裝,你是什麽東西,你不過是一個乞丐而已,一個我踢一腳都嫌髒的乞丐,你還有什麽臉纏着我們,你滾,現在就給我滾。”
石川呼地站起身來,一個耳光将巫泉的半邊臉頰扇得高高腫起,“夠了,你個臭老娘們,說起話來像你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給老子閉嘴!”
“啊!你個混蛋,你說我……”巫泉急了,剛剛開口卻又被石川反手一記耳光抽得差點兒跌倒在地上。
“給爺滾一邊兒去!知不知道爺想事情的時候最煩你這樣的臭老娘們在一旁聒噪?”石川目光兇狠,直直瞪着巫泉,将她所有的話都憋進肚中。
“挨一耳光還不夠,非要老子再來一遍,你是不是賤啊!”石川伸手指着巫泉,惡狠狠罵道:“給老子閉嘴!”
許久後,巫泉整理着被石川扇亂的發鬓,柔聲說道:“石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能讓你爲了我們家裏的事情陷入絕境,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現在有賭一次的機會,就看我們怎麽選擇了。”石川突兀打斷了巫泉的話,沉聲說道。
巫泉明顯被石川的話搞得愣住了,她急問道:“賭一次?怎麽賭,賭什麽?”
石川咬牙笑道:“賭什麽?當然是賭大家的命了!至于怎麽賭,過來,我說給你聽。”
片刻後,巫泉喃喃道:“如果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豈不是自己找死?”
石川很光棍地道:“現在決定權在你的手裏,你想怎麽辦?”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我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錯,當然是一把全壓上!”
巫泉沉默,之後同樣學石川咬牙道:“賭了!”
一刻鍾後,巫泉絲毫不管天色已經大亮,禦使着樹葉狀法器帶着所有人騰空而起,不再向東,反而向着正南方向狂飙而去。
兩百裏後,巫泉打坐調息,石川頂替而上,沒有絲毫停頓地繼續向南瘋狂飛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