浜田漁港的登陸作戰給了衆人一記當頭棒喝,同時也徹底讓大家清晰的明白了倭國并不是高麗,倭人悍不畏死的作風也不是那些高麗人可以比拟的。
有了這個前提,不論是九州島上的海軍陸戰二師,還是本州島上的陸軍部隊,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開始嚴格執行施成“穩紮穩打,一路打,一路攻克,一路征服”的作戰宗旨。以犧牲進軍的速度還換取後方無虞。
世間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如此雖然是穩了,但同樣給予了對方緩沖的餘地,使得不論是南朝還是北朝都能夠有時間來集結部隊,做好充足的準備來應對帝國大軍的侵襲。
陸遠等人攻伐本的目的,不僅是爲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更是爲了撈好處,現在的本島眼見最大的好處就是石見銀山,陸軍直接登陸本州島石見國的浜田漁港,自然也是出于這個目的。
現在大軍已經全部登陸,第一個目标必然就是這個令陸遠等人心心念念了許久的石見銀山。
石見銀山位于浜田漁港的北面,相隔不過二十餘公裏,距離并不算遙遠。按着宋達的習慣,這點路一天就搞掂了,但這次大軍卻走走停停,直到第三天才最終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登陸本之後的第一次硬仗,也即将打響。
“師座!前方偵騎來報,遇見了大股敵軍。”
“驅散敵人斥候,但不得擅自與敵軍主力接觸,我自己去看看。”
麻元吩咐一聲,一揮馬鞭沖了出去,與前方一小隊的偵騎彙合後,麻元單腿立于馬镫,另一條腿踩在馬鞍上,直了子,舉起望遠鏡舉目遠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感歎一聲:
“嘶~~~嗚呼呀!”
隻見望遠鏡中目視所及之處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敵寇,隊伍雖顯淩亂,但人數及多,用漫山遍野來形容,毫不爲過。
沉吟片刻,麻元撥轉馬頭飛奔回陣,見到宋達所說的第一句話,便立刻讓宋達感到頭皮發麻。
“軍座,卑職去前方親眼看過了,敵寇數量不下十萬。”
宋達嘴上叼着的煙都掉了下來,瞪着眼睛驚愕地問道:“啊?你說什麽?十萬?”
麻元點點頭:“十萬!隻多不少!”
“我尼瑪的!這麽誇張?”
宋達不是不相信麻元的能力,但他實在不敢相信這麽小的地方居然能彙集十餘萬大軍在此防守,顯然,石見銀山是南朝的命。根子,長慶和後龜山天皇這兩兄弟爲了守住自己的命。根子算是花了血本了。
到了此時,說不緊張那是假的,麻重九現在還在高麗,要随着顧全部一起趕來,而宋達從軍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獨自面對過十餘萬敵軍的重壓。
不過緊張歸緊張,但怕,宋達是不帶怕的。哪怕顧全的四師還沒到,自己麾下也依舊有兩個齊裝滿員的步兵師,總兵力更有兩萬五千之衆,不過一比四而已,憑着自己的陸軍二師和六師的強悍戰力,不說全殲吧,但無論如何都能全而退。
“招降的人去了嗎?”
宋達話一出口,軍陣的前方突然傳來一片嘩然。
“怎麽回事?”
麻重九舉起望遠鏡,臉上變顔變色,嘴角一陣陣的抽動,隻見前去勸降的翻譯被砍掉了腦袋,無頭的屍被綁在了馬背上,随着馬匹的跑動一陣一陣起伏。
傳令兵快跑至二人跟前。
“軍座,師座。”
宋達也從望遠鏡中看到了一切,直接制止了傳令兵的話語。
“不用說了,他們選擇了死亡!把翻譯的屍體先成殓起來。傳令下去,準備戰鬥!”
“是!”
麻元在一旁咬牙切齒,已經氣得渾發抖,沖着對面的敵寇破口大罵: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他們居然殺了我們的使者,真真豈有此理!活膩了他們,狗的!軍座,卑職......”
“呵呵呵呵~~~”
宋達打斷了麻元的話,“不可沖動,越是惱怒,愈要冷靜!他們這麽做,無非兩個原因,第一表明态度,第二,就是想激怒我們。怒,則擾亂心智,乃兵家大忌!”
“卑職受教了!”
宋達話是這麽說,但他自己也是個年輕人,同樣被這種殺使節的做法氣得不行,強忍下心中的怒氣,拍了拍麻元的肩頭。
“回去做好準備,他們不仁就别怪我們不義!等我的命令!”
“是!”
宋達吩咐一聲:“來人!”
“有!”
“通知炮兵,瞄準敵陣!給本座狠狠的轟!曉谕各團,讓步兵做到攻擊準備,等本座的命令!今不拿下石見銀山,本座誓不休兵!”
“是!”
“炮組準備完畢!”
“各步兵團準備完畢!”
宋達面色低沉,淡淡地說道:“開火!”
“開火!!!”
兩輪炮擊之後,宋達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因爲炮擊的效果并不理想。
今的戰場不似以往,往常的戰鬥哪怕整個戰場并不寬闊,但地勢都相對平坦,沒有山川河流橫亘,也沒有碎石高坡的阻隔。
可今卻不同了,今這戰場位于山谷之中,敵我兩方列陣于兩邊的高坡之上,主戰場則在中間的窪地中。地勢雖然稱不上險峻,但對于以直火力形成輸出傷害的火炮而言,實在算不上友好。
炮擊的效果很差,簡直可以用雷聲大雨點小來形容,連續幾輪的炮擊,對于地方的打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炮組成員們隻能不斷地調整自己的擊諸元,以求能夠擊中對方,甚至有幾個炮兵營已經下令調高的擊,企圖以抛物線的方式去殺傷敵人。
調高弧度是可以增加擊距離,降低地形帶來的不利因素,但同樣,也喪失了“跳彈”的可能,實心彈在平地數輪彈跳之後造成的後續殺傷,随着炮角度的擡高,炮彈落地角度的增大,徹底喪失了。而散彈呢,此刻雙方的距離根本就沒到散彈的程範圍之内。
又過了五分鍾,宋達實在忍無可忍,下令道:
“讓炮兵陣地那邊停止擊,特麽的,這麽大純粹浪費炮彈。”
“停止擊!”
“停止擊!”
炮聲漸止,遠東軍陣這邊又一次重歸甯靜。
由遠及近一陣馬蹄聲響。
“籲~~~”
麻元一勒絲缰,翻下馬。
“軍座,怎麽停止擊了?”
宋達搖搖頭,“是我下的令。”
“軍座這是......?”
“現在沒必要再讓炮兵打下去了,浪費體力、浪費彈藥,還徒勞無功!”
“那軍座打算下一步......?”
“呵呵~~~”宋達微微一笑,“下一步?下一步什麽都不做,等!”
麻元詫異地問道:“等?”
“不錯,等!”
宋達指了指前方,開口解釋道:
“麻元,你看看這兩邊的地形,無論誰主動進攻,都要面對仰攻的不利地形,除非兩軍同時對沖,在下方的凹地進行厮殺,打搏戰!你願意和那些敵寇近搏嗎?!”
麻元下意識地搖搖頭,“軍座,自古以來從軍打仗隻有以己之長克敵之短的說法,哪有占盡上峰還要與敵死拼的道理。我軍兵強械利,自然要發揮我軍的長處,不到萬一,不該與敵近厮殺!”
“不錯!”
宋達斬釘截鐵地說道:“所以我們要等!他們想用殺使節的方式把本座給惹毛,讓本座迷失心智,呵呵,癡心妄想!”
“軍座的意思是耗着?”
“嗯,就和他們耗!看誰耗得過誰?!咱們人少,消耗的也少,他們人多,每天光是十幾萬人的吃飯就是個大問題。再說咱們本來就不急,王爺那邊的命令就是讓我們穩紮穩打,何況,我們本就要等司令大人和顧全的部隊抵達。他們願意耗,那就耗着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