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全部撤退！”
霸下怒吼起來，他的右臂脫臼，左臂骨折，一身本領無處釋放，隻能負責組織撤退。
赑屃不知道用了什麽“魔法”，已經過了十分鍾了，還在幺拐手下硬撐着。
雖說傷痕累累，但沒有傷口是緻命的。
九間櫻被劉一息攙扶着，她看了看文森特，已經氣絕身亡了。
見鬼，幺拐怎麽強到這種程度……
孔正陽偶爾幫赑屃一把，但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良卿坐在一邊，看戲似得往嘴裏塞了顆糖。
劉一息血都快涼了，他的大腦早就是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服了你們了……”
良卿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她緩緩站起身，還伸了個懶腰。
她向幺拐的方向走去，擡高了聲音：“你要是不想幫你妹妹報仇，你就繼續打！”
幺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迅速拉開距離：“我，正在，報仇。”
“向誰報仇？一直想辦法幫你的人？”良卿冷笑一聲，把雙手背在身後，“不去找殺了你妹妹的人，反而找幫你的人撒火——好大的架勢。”
劉一息能清楚地看到良卿的手在發抖，他一愣，忽然明白了良卿的意思。
他把九間櫻放在一邊，站在了良卿的身邊：“幺拐，襲擊者是世界蛇的人，千秋都會真的是來幫你的。”
孔正陽見縫插針，連忙說道：“我、我也是！”
“閉嘴！”
幺拐怒吼一聲，吓得孔正陽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了。
幺拐摘下身上的外骨骼，左手一翻，又掰下一節筆直的金屬當武器。
“等，殺了你們，再殺，世界蛇！”
幺拐像是殺紅了眼，根本聽不進去。
“你還像以前一樣不講理。”
熟悉的聲線從背後傳來，劉一息一驚，轉過頭看去。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住，車門一開，肌肉誇張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臉上滿是冰霜般的寒意。
姬無度？
後車門一開，一個女孩也走了出來，看穿着平平無奇，無非是一件白色的裙子，一塵不染。
女孩是短發，面容溫婉可愛，但隐約間，劉一息覺得這個女孩很是危險。
“少東家？”
九間櫻擡起頭，掙紮着從地上站起來，連忙拱手作揖。
“少東家。”赑屃也是拱手作揖，激戰十分多鍾，她的臉色幾乎比女孩的裙子還要白。
少東家？
幺拐無視了少東家，隻是疑惑地看了看姬無度，片刻後，右眼忽然一瞪。
“幺叁。你沒死。”
聽不出這句話是真的在疑惑還是在嘲弄，隻是聽起來怪不舒服的。
姬無度點點頭，心大如他現在也笑不出來了：“快十年沒見過了吧，好兄弟……事情我都聽說了，巧妹子的仇，我跟你一起報。”
劉一息歎了口氣，愈發覺得自己無能。
不管發生什麽，似乎都不會有人需要他，他也隻能充當曆史的見證者。
他的小聰明，根本派不上用場。
“啧。”
幺拐很是不悅，他把手中的金屬棍丢下，轉過身，抱起了林巧的屍體。
他失去了殺意，或者說，他唯獨不想跟姬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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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手。
幺拐背過身，向遠處走去。
“喂！”姬無度大叫一聲，焦急地看向少東家。
“去吧。”少東家輕吟淺笑，像是不會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劉一息一握拳，跟上了姬無度：“我答應過會幫他的。”
良卿無奈地看着劉一息和姬無度循着幺拐的背影跑去，又輕輕地歎了口氣。
這裏這麽多人，她唯一沒有過多了解的，隻有那位少東家。
下意識的，她想去讀取一下少東家的思維。
可異能發動的瞬間，海量的信息便如同洪水般沖進了她的大腦，居然震得她疼地發顫——什麽情況？
海量的信息轉瞬間化爲無意義的字符，混在記憶當中。
這還是【知曉】第一次失效！
“良卿小姐。”
少東家的臉上還挂着和善的微笑，沖良卿招了招手。
良卿揉着太陽穴，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旋即露出一個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少……少東家。”
少東家？千秋都會有這号人嗎？
少東家側過身，指了指車：“抱歉，占用你一點時間，有些事……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
劉一息從未覺得這座城市這麽“熱鬧”過。
表面意思，又熱又鬧。
街上的人幾乎貼在一起，他能嗅到每個人身上的汗味。
滿耳都是路人的吵鬧聲，就連城中高速上汽車疾馳而過的聲音，現在都震耳得宛若響雷。
其實并不是他反感人群，隻是擔心這些人會惹惱身前的殺神。
幺拐渾身被燒得漆黑，懷裏抱着個被布蒙起來的屍體，任誰都會多看兩眼，回頭率高得離譜。
爲了找到逃走的世界蛇成員，管轄區的天空被無人機鋪滿，人們久違地看到了最像星空的“星空”。
沒人知道幺拐想去哪兒，他和姬無度隻能跟在幺拐身後，亦步亦趨地走着。
直到半夜一點左右，幺拐才停到貧民區的一座房子前。
是一座平房，門上滿是灰塵，一看就知道很多年沒有被打開過了。
“我幫你。”
姬無度說着，走到門前，輕而易舉地擰斷了門鎖。
大門吱呀呀的打開，又揚起一片灰塵。
室内非常昏暗，看不到一件家具，連一盞燈都看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家徒四壁”。
“失蹤的那段時間，你就住在這兒嗎，怪不得找不到你。”
姬無度喃喃着，也不知是跟幺拐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噗通！”
一聲悶響，幺拐居然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懷裏的屍體也被丢到了不遠處。
“幺拐！”
姬無度驚叫一聲，連忙扶起幺拐。
“不行……他傷的太嚴重了。這種程度的燒傷，正常人類根本活不過五分鍾……”
劉一息聽得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而幺拐，居然硬撐着把千秋都會的三位掌門按着打。
“他……應該沒事吧？”劉一息顫聲問道，“他從飛機上跳下去都沒事，隻是燒傷而已……”
姬無度搖搖頭，表情反而平靜得吓人：“他的肺早就停止運作了，長達幾個小時的缺氧缺血……”
“那……那快叫救護車啊！”劉一息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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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趕緊掏出了手機。
姬無度忽然伸出手，攔住了劉一息：“讓他死吧。他就該死了。”
“你……什麽意思？”劉一息懵了。
幺拐和姬無度不是好兄弟嗎？好兄弟爲什麽能看着幺拐就這麽死去？
明明能救活，不是嗎？
“這是我和他的約定。”姬無度自嘲般地笑笑，“我答應過他，巧妹子死後，會讓他去死的。”
“爲什麽？”
“因爲……”姬無度撓撓頭，笑着敷衍過去，“也許，少東家會告訴你的。”
幺拐已經沒法說出話了，他艱難地伸長手，指了指胸口。
姬無度順着指尖的方向摸了摸，找到了被幺拐藏起來的長生劑。
這本是李道孫女的長生劑，之後被幺拐搶走了，現在……要物歸原主了。
幺拐靠在牆上，姬無度把林巧的屍體放在他懷裏，好讓他安心一些。
“世界蛇知道林巧的事，也知道殺了林巧，幺拐就沒有活着的理由，所以他們才動手的。”姬無度忽然說道。
劉一息咬了咬嘴唇，皺眉問道：“他們有病嗎？幺拐和他們又不是一個組織的，他們爲什麽非要殺死幺拐？”
“因爲你。”
姬無度回答的速度很快，讓劉一息腳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因爲你能打開錄音，所有組織的高層都在等你找到不朽能源的位置，然後搶奪——幺拐，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因爲……我？”
劉一息隐約間明白了什麽。
從慢跑那天開始，他和幺拐的命運似乎就已經被注定了。
cu5002是世界蛇的人，他搶奪林巧的長生劑，一方面是讓劉一息成爲進化者，好解開錄音。
另一方面，他是想害死林巧。
錄音已經被逐漸破解了，那些人隻剩下唯一的阻礙——幺拐。
殺了林巧，就是殺了幺拐，這樣一來，後續的搶奪行動中，他們将避免面對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類。
如意算盤打得真響啊！
“都是因爲我嗎……”劉一息喃喃着，蹲了下去，簡直不敢擡頭去看幺拐那張殘破的臉。
姬無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的……幺拐死了，他的力量不會消失。能積累力量，還能把力量傳承下去，這就是他的異能，【孑遺】。爲了這個異能，因子序列犧牲了兩千個人，他是唯一的成功品。”
劉一息猛得擡起頭，驚恐地看着姬無度……或是，曾經的幺叁。
姬無度苦笑兩聲：“沒錯，我曾經也是實驗品之一，但我是失敗品。他們想處理掉我，是少東家把我藏了起來。”
因子序列……居然能做出這麽違反道德人倫、慘無人道的事情！
姬無度搖搖頭，正色道：“劉一息，我想求你……幫個忙。”
劉一息低下頭，他隐約猜到了。
“如果是想把【孑遺】給我，那就不必多說了。”劉一息深吸一口氣，眸光黯然失色，“我答應過他，會幫他的。而且……我也不想繼續當廢物了。”
姬無度愣了愣，臉上的僵硬逐漸舒展開。
黑暗之中，膿血的味道變得不再刺鼻，幺拐的心跳聲幾乎消逝，隻剩下宛如鼾聲般的、悠長的聲響。
總要有人，爲他們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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