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息拒絕了陰五燈的邀請,沒有去頭等艙。
和一個隻會說問句的怪物共處一室,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特奈茨在前排靠窗坐着,伊努坐在她的左手邊,再往外就是良卿。
這架飛機被塞得滿滿當當,但除了伊努和特奈茨,全都是亞洲人面孔。
劉一息能感受到那些人的視線,充滿了警惕和不善,伊努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數十人的異動。
不用說,肯定是陰五燈派來盯梢的。
劉一息無奈地歎了口氣,卻無意間看到坐在身邊的東星洲。
東星洲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消退,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但這也不妨礙他耷拉着眉眼,一副失心落魄的樣子。
“怎麽沒精打采的?”劉一息小聲問道。
東星洲看了他一眼,難過地抽了抽鼻子:“沒什麽……隻是沒想到,良卿是因子序列的成員,這得花多少錢才能追上她啊?”
“東子,聽哥一句勸,這個婆娘水太深,你把持不住。”
劉一息強忍小心,好心地拍拍東星洲的肩膀。
東星洲歎了口氣,把頭頂在前面的靠背上:“老師,你說……我是不是也該加入因子序列?但我安裝義體了啊。”
劉一息看他這副樣子,實在是覺得有趣。
他剛想安慰兩句,就忽然覺得全身一陣不适……
很難描述的感覺,身邊的空間突然被抽成了真空,強烈的虛弱感猛地湧入大腦,接近着就是難以言喻的瘙癢感。
但這種異狀隻持續了一瞬間,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老師……?”東星洲側過臉,疑惑地看着發愣的劉一息,“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沒、沒什麽。”劉一息低下頭,冷汗順着面龐滑落下來,“隻是突然覺得有點累……我勸你裏因子序列遠一點,不然很容易沒命的。”
“唉……誰知道呢。”東星洲沒往心裏去,自顧自地念叨起來,“反正我爸一直想讓我繼承家業,但不用努力就能拿到價值十億的家産,實在是太沒意思了……”
劉一息的臉色頓時更差了:“你小子……是富二代?”
“不是不是。”東星洲連忙擺擺手,“我是富四代,我曾祖父就很有錢。”
劉一息沉默了,他恨不得能回到過去,讓厄伯直接弄死這小子。
說起來,這次阿蒙拉神教之旅從始至終都稀裏糊塗的,能讓他印象深刻的,隻有那場毀天滅地的核爆。
希望這件麻煩事就到此爲止吧。
…………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千秋都會時間晚上八點左右。
劉一息四個人先是吃了點東西,本想随便找了個賓館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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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陰五燈手筆很大,說是爲了照顧手下的部員,也是爲了聖女的安全,願意爲他們找一個總統級别的套間,讓他們住一晚。
劉一息沒有拒絕的理由,反正也不是他花錢。
開門的瞬間,劉一息就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裝潢華麗,設備奢侈,最讓劉一息感興趣的是客廳的沙發。
客廳沒有沙發,但如果他想坐下休息,就會有納米材料在他屁股底下,自動構建出貼合人體骨骼曲線的沙發。
這個功能還真是百玩不厭。
“你自己玩吧,我們出去買點東西。”
良卿看着玩得不亦樂乎的劉一息,狠狠翻了個白眼,轉身帶着特奈茨和伊努走出了門。
“你們去買什麽?能不能稍一份夜宵?”劉一息站起又坐下,笑着問道。
“沒長腿嗎?自己去!”
良卿重重地關上了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劉一息沖着門做了個鬼臉,心想自己買就自己買。
換上衣服,剛想出門,就忽然聽到座機響了起來。
座機?
隻有賓館的内線電話才能打通這裏,難道是工作人員。
劉一息接通電話,試探着問道:“哪位?”
電話中傳來電流的雜音,像是老鼠從牆角竄過的瑣聲。
粗重的呼吸聲從另一端傳來,被特殊處理過的聲音顯得沙啞不堪,宛如從地獄傳來的惡魔低語。
“劉一息是嗎……”
聽不出是男是女,也是從未聽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聲帶被玻璃渣劃破了。
劉一息的神經驟然繃緊,冷聲問道:“你是誰?”
“你把東西藏哪兒了?”
對方并沒有回答劉一息的問題,而是怒聲呵斥起來,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什麽東西?”劉一息問着,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良卿發來的信息,附帶了一張圖片。
“你不是想吃東西嗎,糖葫蘆可以嗎?”良卿問。
圖片上是賓館附近的小吃街,漫天的廣告比燈光更亮,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鏡頭的中央,是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子,賣家背對着鏡頭,穿着啞光塗料的風衣,遮住了臉。
那人似乎還在打電話,左手按在耳朵附近。
而圖片的遠處,正是這家賓館。
“明知故問!”電話中傳來一聲怒吼,“巫觋!你把巫觋藏在哪裏了!”
巫觋?
那是什麽東西?
劉一息沉聲道:“我不知道巫觋是什麽,你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良卿就又發來了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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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家老闆脾氣不太好,好像在和誰吵架,給你買點别的吧。”
吵架?
劉一息一怔,直覺中傳來令頭皮發麻的不安。
他猛地挂斷了座機,打通了良卿的電話:“你在哪兒?!”
“你吼這麽大聲幹什麽!”良卿沒好氣地說道,“剛出賓館門口沒多遠呢,你想吃什麽?”
“剛才那個人!他現在還有沒有打電話?”劉一息低吼道。
“哪個人?賣糖葫蘆的那個?”
良卿疑惑地說着,身邊傳來特奈茨的吵鬧聲,三個人似乎玩得挺開心。
“啊,沒有了……他好像在看我?”
良卿的聲音變得有些小了,似乎是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劉一息剛要追問,就突然聽到電話對面傳來一聲巨響,震得他耳膜直發疼。
“良卿!”
是伊努的尖叫聲,旋即便是人群驚恐的呐喊和慌亂的腳步聲,一時間,整條街都亂成了一團。
火焰似乎點燃了什麽,焚燒的獵獵聲像是直接在劉一息大腦中跳出來。
一串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有誰拿起了手機。
“沒想到你已經找到我了……”
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劉一息立刻沖到床邊,發現街道已經被烈火灌滿,黑煙遮蔽了天空,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不想讓你的隊員再死的話,就把巫觋交給我!”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
詭異的錯愕感再次傳來,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走了,大腦也在刹那間停止了思考。
夜幕翻湧起來,眼前的一切突然變亮了,氣壓似乎也略有改變,讓劉一息的腦袋隐隐作痛。
“——到底是誰!”
他吼出了下半句,突然愣住了——
白色的雲層在窗外翻滾着,機艙内的所有人同時看向了劉一息。
東星洲縮起脖子,驚恐地看着不知爲何怒吼的劉一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老、老師……我是東星洲啊……我隻是說我不想追良卿了,你也不至于生這麽大氣吧?”
東星洲詫異地看着劉一息,像是在看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瘋子。
劉一息全身都僵住了,憤怒被恐懼盡數吞噬,他隻能幹瞪着雙眼,看着眼前宛如幻境的一切。
怎麽、怎麽又回到飛機上了?
伊努和良卿從前排站起身看向他,滿臉的狐疑。
窒息感塞滿了肺部,心率再次突破極限,吵得連耳膜都不得安甯。
強烈的虛脫感從全身傳來,劉一息喘着粗氣,重重地坐了回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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