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和虛脫讓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求生的本能像是從基因中跳出的野獸,猛地推動了他的身體。
稍稍讓開半步,激光驟然噴射,貫穿了劉一息的胸口。
血液被高溫瞬間蒸發,肺部被破壞,胸内負壓消失,呼吸完全停止。
本就極度缺血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從碗口大的血洞中,緩緩湧出了如黏液般粘稠的殷紅色血液。
體溫随着血液的流逝不斷降低,意識也愈發模糊……
不會錯的,巫觋中的符箓所儲藏的,一定是【無塵】。
異能有一定概率随着基因遺傳到下一代,劉一息可以确認,錄音是親生父親留下的。
父親把【無塵】儲存在巫觋中,刻意讓芯片和巫觋結合在一起,誘導他來到這個地方。
先用【無塵】封住他的異能,再用激光殺死他——
爲什麽要這麽做?
劉一息想不通,也沒有餘力去想了。
地面傳來了輕微的震蕩感,某種異動從地心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殘存的意識中傳來了爆炸的轟鳴。
航母發動攻擊了嗎?
自己……真的要死了嗎?
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從貧民區中逃走。
明明還想要把福利院的大家都接出來,明明還想和良卿多相處一段時間,明明還想爲幺拐報仇……
父親爲什麽要這麽做?
所有的不甘都顯得是那麽卑微,他除了努力不讓眼睑合上,什麽都做不到。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即便是面對核爆時,死亡都沒有如此漫長而恐怖過。
死亡嗎……
炮口再度亮起了光芒,光亮在劉一息的視野中十分模糊——下一擊,将徹底終結他的生命。
他咳出夾雜着内髒碎片的濃血,指尖微顫。
他唯一擅長的,就是在逆流中不擇手段地存活到最後!
最後的力量突然爆發,他猛地攥住不遠處的長刀,用盡最後的力量丢向不斷變亮的炮口!
長刀瞬間刺穿了炮口中的發射裝置,無處釋放的能量猛然爆發,劇烈的爆炸沖天而起,把劉一息的身體高高抛起,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沖擊力讓劉一息昏厥過去,也讓他的生命能夠多苟存半分鍾。
“在那兒!在那兒!”
良卿大叫起來,努力在不斷震顫的地面上保持着平穩,沖向了突然冒出火光的缺口。
青步三島立刻跑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倒在血泊之中的劉一息,趕忙把他撈了出來。
震蕩更加明顯,良卿正焦急地看着青步三島把劉一息救出來,可無意間,讀取到了誰的思維——
“這場戲劇落幕之時,誰也别想活着!”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了操作台上的比德爾。
比德爾無法呼吸,血液染紅了一身的衣服,但他仍舊死死地瞪大了雙眼,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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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地闆上。
【洛基之怒】!
他要引發地震!
良卿想也不想,直接擡起槍口,子彈打爆了比德爾的腦袋——
可震蕩并未停下。
青步三島把劉一息拉回到地面上,沒有了【無塵】的束縛,劉一息的傷勢迅速愈合起來。
青步三島剛松一口氣,二柱子就從他的口袋裏爬了出來。
“嘲風大人說,地殼發生了運動,預測要發生裏氏7.7級地震!”
“糟了!”良卿驚叫一聲,慌張地看向門外。
無數的導彈從航母上發射,轟炸在化工廠的每一處。
也就是這裏的保護層還在苦苦支撐,不然他們早就死了!
如果現在離開這裏的話,一定會被導彈炸死。
可如果不走,接下來的地震也會殺死他們……
怎麽辦?還有什麽辦法?
“糟透了。”
陌生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男人叼着雪茄,吐出一口香氣四溢的煙霧,沖着良卿微微一笑。
“不是嗎?”
良卿眉頭一皺,警惕地看着那位不速之客:“你是誰?”
“我不是做過自我介紹了嗎?”他聳聳肩,左搖右晃地走到缺口前,看了眼破碎的巫觋,無奈地歎了口氣,“這筆錢算是拿不到了……我是凱納斯,是一位英俊優秀且幽默诙諧的好船長。”
凱納斯笑起來,棱角分明的臉龐确實很英俊,海上的航行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水手特有的滄桑,和善的笑容中隐隐透出野性的美學。
青步三島把劉一息背在背上,忽然說道:“凱納斯先生,我想和您做一個交易。”
“現在嗎?”凱納斯指了指裂開巨縫的穹頂,“那你最好快點說,我可不想死在地面上,我的願望可是海葬!這是每個水手最終的歸宿,多麽優雅……”
“凱納斯先生,先說交易内容吧。”良卿立刻會意,打斷了凱納斯的廢話,“保證我們的安全,千秋都會就不會對你們闖入領海的行爲進行追責。”
凱納斯撓撓頭,苦惱地說道:“雖然我也不在意追責什麽的……不過,你們有這個權限嗎?”
“有。”良卿指了指昏過去的劉一息,“他是因子序列轉錄酶的優秀員工,還是千秋都會的重點培養人才,是阿蒙拉神教的神官,同時還擔任着千秋都會和阿蒙拉神教的和平大使。”
凱納斯忍俊不禁,笑着攤攤手:“沒想到世界上有人能同時加入這麽多組織……也許他會喜歡多加上一層【和狂風暴雨勇鬥至最後一刻的英雄水手】的光輝。”
他說着,又抽了口雪茄,擺擺手說道:“來吧,地震要來了,再不快點走,光是海嘯就夠我們喝一壺了……說到這個,今天晚上你們想喝點什麽嗎?我這裏有……”
“麻煩您帶路,凱納斯先生。”青步三島黑着臉打斷道。
凱納斯委屈地聳聳肩,閉上了嘴。
建築之外,海岸線附近,一艘艘艦艇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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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着攔截導彈,硬是爲凱納斯他們打開了一條安全通道。
“找到他們了!”
姬無度忽然大叫一聲,指着不遠處的良卿一行人。
赑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把長柄戳在地上以穩定身體:“櫻,要追嗎?”
她問的不是劉一息他們,而是那道人影。
這裏還是嘲風的管轄區,赑屃不能越俎代庖,任何行動都要聽從九間櫻的命令。
“不用,他們在那裏更安全。”
九間櫻在天空中懸浮着,看着一架架戰鬥機把盡可能多的人從地面上接走。
地震已經無法挽回了,隻有空中才是最安全的。
“所有人,立刻撤離化工廠,配合終端組織普通民衆撤離!”
…………
“押進去押進去!”
“蕪湖!這次可是賺大發了!”
“嘿,我們這趟可抓了四個俘虜!”
“就這?我們逮了六個!”
“也不知道那些組織願意出多少錢。”
船員們豪笑着吵鬧起來,身上的傷痛似乎永遠都無法影響他們的心态。
“呦呵,大夥兒唠着呢?”凱納斯把煙頭掐滅,随手丢在甲闆上,“收拾收拾潛下去吧,估計得有海嘯。”
“好嘞……!”水手招呼着,忽然看到了良卿,雙眼立刻放出綠光,“老大,那是……新馬子?”
良卿置若罔聞,隻是跟在青步三島後面,觀察劉一息的傷勢。
水手們立刻開始起哄,還有幾個膽子大的湊了過去,彎着腰去看良卿的模樣。
“哎呦呦!怪俊的!這可比船上的那些糙娘們好看多了!”水手大吼着調笑道,伸出手就想捏良卿的屁股。
可手剛伸出一半,身邊就突然多了一道黑影,滿是機械的大手猛地探出,死死捏在水手的手腕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
怎麽進來的?拟态?還是瞬移?
那人渾身裹着黑色的風衣,臉上戴着口罩,隻露出一雙義眼,死死地盯着不遠處的凱納斯。
“弟兄們!來客人了!”
水手用力把手抽出來,第一時間把槍口擡了起來。
良卿驚愕地看着身後的人,一愣,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從城中高速救下自己的人……
就是這個家夥!
“停手。”凱納斯不以爲意地擺擺手,眼珠子悄悄一轉,多看了黑衣人一眼,“别管他,當他是死人就行了。”
凱納斯的命令很模糊,大家隻能放下武器,紛紛錯開目光,權當沒看見黑衣人。
“你……”
良卿剛要說完,黑衣人就擡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黑衣人從口袋裏拿出了什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良卿的掌心,随後轉身就走。
良卿一怔,呆呆地看着手心裏的東西。
這是……第四段錄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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