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兒可沒什麽好茶,你湊合着喝點吧。”
良卿面無表情地說着,爲少東家沏了茶。
這個年代已經沒有茶山了,所有的茶葉都是在溫室裏培養的,口感降低了很多。
“能喝上姐姐親手泡的茶,我已經很滿足了。”
少東家淺淺地一笑,随後正色起來。
“此行沒有别的意思,是來賠罪的,所有的計劃都是由我一手策劃的。”
“你倒是誠實。”良卿瞥了眼窗外趴在雨裏的睚眦,“看來你不怎麽看重睚眦啊。”
“怎麽會呢,在位的九位掌門都已輔佐了千秋都會二十年有餘,不論是權謀還是能力,都無可替代。”少東家說着,無奈地搖搖頭,“但殺父之仇,唯有以命相抵。”
良卿冷笑一聲,幽幽問道:“那你怎麽不去死?”
“我遲早會死,但不是現在。”少東家似乎并不在意良卿的火氣,神态自若地看向客廳,“月季花……她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良卿一怔,任誰聽了都知道少東家話裏有話。
她?
是在說媽媽嗎?
良卿無端覺得火大,感覺自己一直被少東家牽着鼻子走:“少東家,沒什麽事的話就請你趕快離開吧,我們家小,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姐姐說笑了……”少東家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幾分失落,“睚眦的命,隻是賠罪。我還有一樣東西,用來求和。”
“求和?”良卿捏住茶盞,恨不得直接把水潑在這個臭丫頭臉上,“你也配?”
“或許吧。”少東家站起身,拱手鞠躬作揖,“想來姐姐還不知道小妹的名姓,便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吧——小妹休安然,見過良卿堂姐。”
良卿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休安然?
難道說少東家是……?
“令慈休妍,是小妹的姑姑。”休安然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說不上難過,但總像是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安然鬥膽,想以這份血緣求姐姐諒解。”
良卿的嘴唇顫了顫,手中一松,把茶杯重新放了回去。
休妍的确是她的母親,但她從沒有聽說過母親談起娘家人。
媽媽很早就去世了,葬禮上也沒有娘家人露面,良卿一直以爲,媽媽的娘家人都死絕了。
沒想到……會在這兒冒出來,而且還是千秋都會的少東家。
她冷着臉笑笑,故作鎮靜地喝了口茶:“我覺得我是那種會輕易相信别人的人嗎?”
“若姐姐不信,大可做親緣鑒定。”休安然重新坐回去,自然地笑笑。
“那爲什麽我媽媽的葬禮上,你們休家沒一個人出面?”良卿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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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有所不知。”休安然低下頭,忽然自嘲般地笑笑,“這件事,本來隻有曆代東家才知道。但爲了能求得姐姐的諒解,安然隻好事無巨細的相告了。姐姐可知……我的異能是什麽?”
良卿皺起眉,沒說話——雖然猜過幾次,但良卿始終沒有頭緒。
能擋住【知曉】,大概也是和大腦有關的異能吧。
休安然繼續說道:“姐姐知道拉普拉斯妖嗎?一種理論上的怪物,能掌握所有粒子的運行狀态,以此來推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我的【先機】便大同小異,消耗大量養分去推算未來……也就是所謂的,預知。”
預知未來?
良卿的肩膀狠狠地顫了顫,心想怪不得這小丫頭片子十幾歲掌權,九位掌門都沒有一句怨言……
原來如此,能看到未來的異能,這種bug級的能力,足夠讓掌門們閉嘴了。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繼承這種異能,基本要隔上兩三代才能繼承下來。”休安然遺憾地歎了口氣,“休妍姑姑就沒有遺傳下這個異能,所以爺爺讓她盡快離開都會,以免引火燒身。”
良卿低下頭,這也不難理解,一旦讓别人知道休家人可能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外界人就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捕獵”休家。
盡快完成切割,既能保證休妍能無憂無慮地活一輩子,還能讓有【先機】的繼承人始終躲在暗處。
休安然喝了口茶,繼續說道:“雖然姐姐難以接受,但讓良叔叔遇難,是在未來不可避免的一環。”
良卿冷哼一聲,把杯子砸在桌子上。
飛濺的茶水灑在休安然的衣服上,但她也不惱,隻是輕輕地擦去水漬。
“未來?什麽未來?”良卿低吼起來,“難道我爸爸不死,世界就會毀滅嗎!”
“并非如此。”休安然平靜如初,“若良叔叔不死,就會有更多人死……姐姐不會希望未來陷入一個無可挽回的死局吧?”
“死局?”良卿隐隐覺得不對勁,“什麽意思?”
休安然搖搖頭,站起了身:“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姐姐,否則未來會出現偏差……但請姐姐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大多數人類能從苦難中解脫。”
說着,她便伸出了手,微微一笑:“姐姐願意諒解我嗎?”
良卿眉頭皺得都快疊出山來,她看着休安然的細指,猶豫半晌,最後隻是在她的手心輕輕拍了一下。
“我能理解,但沒法接受。”良卿站起身,捏住休安然的下巴,冷聲說道,“但如果在未來,我在乎的人還會死,就别怪我翻臉不認人。”
“這……實在是爲難安然了。”休安然難堪地笑笑,“我雖能預知未來,但能否引導未來通向完滿的結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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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兩說了……”
言罷,她便動身向外走去。
劉一息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見兩個人先後出來,不由得都松了口氣——
尤其是睚眦。
他氣都快松完了。
盧修斯梗着脖子,指着地上的睚眦,口吻居高臨下得好像他才是這兒的老大:“算你小子運氣好!現在還沒死!那就放過你吧!”
劉一息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上,沒好氣地嘟囔道:“顯你呢?你應該看看你的同事,說不定下一個變成這樣的就是你了。”
“不……不會吧?”盧修斯縮了縮脖子,心有餘悸地看了奧克一眼。
也難說,以總司令的喜怒無常,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派人解決掉盧修斯。
“對了。”
休安然忽然回過頭,笑着看向良卿。
“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希望姐姐能好生歇息。若是姐姐有意,一周後,要不要來參加阿蒙拉神教聖女舉辦的宴會?”
“宴會?好啊好啊!”盧修斯激動地鼓起掌來。
休安然抱歉地笑笑:“對不起,世界蛇的人……并不允許入内。”
“啊?”盧修斯一怔,随後看向了劉一息,“我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嗯……”休安然撓撓腦袋,靈光一閃,“不然這樣吧,我會想辦法解決姐姐現在的一切麻煩,條件是……讓都會和公司建立更密切的合作。”
良卿和劉一息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小丫頭又在打什麽盤算。
不過……聽起來不錯。
“好,就這麽辦吧。”
…………
“感謝您的配合,千秋都會方已經撤訴了,您可以帶着您的隊員離開了。”九間櫻客氣地說道。
韋伯斯特面龐僵硬,不是金屬纖維需要保養了,而是因爲他太想狠狠地臭罵一頓千秋都會的混蛋了。
離開嘲風門,沒走多遠,一則通信就連接到了他的獨立終端。
“總司令?”韋伯斯特微微發愣,連忙啓動屏蔽模因闆塊,防止通話被千秋都會監聽。
“怎麽樣了。”總司令問道。
他猶豫片刻,說道:“奧克的模因闆塊被他們留下了,【華胥之心】……在那個叫蚩尤的人手裏。”
“我是問盧修斯·唐恩,他掌握了太多世界蛇的機密,他在哪兒?”
“他……他在河圖洛書的法人那裏。您……是懷疑他有叛變的可能?”
“我不懷疑任何人,但我不允許世界蛇的威脅能大搖大擺地站在敵人身邊——私下聯系尼德霍格的其他人,如果他們願意幫你除掉盧修斯·唐恩,我将既往不咎。”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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