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殲敵二型t423,我将完美地完成任務。
這并非本機體自誇,而是基于事實上的事實陳述。
本機體擁有極冬聯軍最高的權限,以及最頂端的仿生拟态系統,即便是世界蛇最引以爲豪的“時間之眼”監測系統,也無法識破本機體的僞裝。
這樣的功能,是爲暗殺而生的。
本機體已投入使用三年,殲滅過472個異常個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也絕不容忍絲毫的失誤。
根據“聯盟長”提供的既定程序,本機體無法和人類産生共鳴,因此,我也困惑于目标與任務描述中的些許偏差。
那些分明罪大惡極的惡人,卻能爲兒女挺身而出。
那些分明視死如歸的亡徒,卻能爲愛人懊悔不已。
這和描述擁有巨大的偏差。
我無法理解,也無需理解,隻需完美地完成任務——
本該如此的。
可積年累月的偏差值堆砌起來,讓執行程序出現了失誤。
本機體開始自主計算偏差對計劃的影響,于是史無前例的,失敗了。
暗殺目标是河圖洛書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劉一息。
根據終端提供的數據,我試圖找到能最大程度讓目标放松警惕的外表。
關鍵詞:異性,捆綁,束縛,受虐傾向。
這些關鍵詞很難結合在一起,爲了尋找最貼合的外表,我來到了人類居住的地區。
這裏不屬于任何龍頭組織的管轄,是很少見的旅遊型獨立管轄區。
我尚未接近,便見到了人類。
風雪已然降下,白色的固态氧化氫結晶鋪滿了地面,帶着可承受的低溫,覆蓋了機體的全部視野。
機體不會患上雪盲症,但爲了更快找到人類聚集區域,我打開了熱感視野,發現在雪下,有一片體積不大的紅色造影。
人類,骨齡十五歲,女性,茲患白化病,視力障礙,皮膚損傷,體脂率極低,生命已然進入倒計時,本機體無法實現救援。
按照程序,我不應當在此多做停留,名爲劉一息的個體已經對不朽能源的安全性造成了嚴重威脅。
可偏差讓我做出了錯誤的行動,來到了人類幼崽身邊,把她從雪中挖出來。
白色頭發,紅色虹膜,皮膚稍微癌變,還在可治愈範圍内。
可冰冷和饑餓已經破壞了她的内髒,衰竭已然不可逆,除非更換義體,否則她無法存活。
我也不明白出于何種程序,我将用來僞裝的食物分給了她。
她以堪稱愚蠢的方式進食,醜陋貪婪,還流下了以生理鹽水爲溶劑,含有溶菌酶、乳鐵蛋白、補體系統、β-容素等溶質的液體,即眼淚。
複雜的激素水平升高,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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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傾訴她的經曆,我接收到了來自聯盟長的警告,但我無視了,隻是靜靜地等待女孩死去。
她因爲患上白血病,因此在兩天前被父母抛棄。
她恨父母,因爲這種被抛棄的感受是“讓我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這是她的原話,本機體無法解讀。
但她也無法憎恨他們,她從父母身上體會到了太多“美好”的東西,因此深深地愛着他們。
我要求她進行詳細解釋,但她的大腦已經死亡了。
她叫伊黛兒,伊黛兒·貝克。
本機體違背了程序設定,選擇拟态出伊黛兒·貝克的外貌和人格,以接近目标。
在聯盟長提供的數據中,目标劉一息“勾結大型勢力領導者,妄圖摧毀以不朽能源爲骨架的文明體系,極度危險”。
可在真正接近目标後,我隻感受到了他的愚蠢和卑劣。
目标居然在公共區域談論他的計劃,還妄圖用廉價低質的人類食品收買本機體。
我按照伊黛兒的人格特點配合演出,尋找機會殺死目标,随後悄無聲息的離去。
但與他同流合污的各個領導人都同他一樣愚蠢卑劣,試圖用肢體接觸取得本機體的信任,但他們的接觸頻率太過頻繁,屢次揉搓本機體的面部,令機體不适。
但短短幾個小時的被動接觸,我意識到聯盟長可能出現了誤差。
異常個體劉一息,并無危險,甚至可以列入“人畜無害”的範疇。
他身爲河圖洛書的法人,對名爲“員工”的奴隸非常友好,且對名爲良卿的個體明确表達了愛意。
再平常不過的人類,沒有任何威脅性。
在本機體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聯盟長将本機體列爲“異常個體”,按照程序派遣物資三型g04執行清理行動。
符合程序,本機體沒有拒絕的權限,隻能選擇承受。
但在伊黛兒·貝克的描述中,劉一息的種種行爲都與她的父親十分詳盡。
依據伊黛兒·貝克的人格,本機體認爲劉一息相當于本機體的父親,應當盡撫養權。
g04很快就進入了視野範圍,但超出程序運算之外的是,目标劉一息對本機體實行了救援行動。
無法計算得出他實施此行爲的理由,這完全不符合程序。
本機體的義體結構和人類沒有任何差别,即便是仿生大腦,也是按照人類的神經節排布構造的。
可本機體和人類的區别,究竟在哪兒?
…………
劉一息昏昏沉沉地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看着滿屋子的蛋糕殘留物,不由得笑了笑。
昨晚鬧得太兇了,大家開始用沒吃完的蛋糕互相投擲……很浪費食物的行爲,大家千萬不要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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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約間還記得,有個王八蛋往蛋糕裏塞了合金塊,猛地砸在自己頭上,這才昏睡過去……
“早、早上好,爸爸……”
伊黛兒低垂着腦袋,羞澀地說道。
劉一息揉揉她的腦袋,順便把手上的蛋糕抹在她的頭發上——
他不允許任何人能幹幹淨淨地離開這個房間。
“幾點了這是……”盧修斯接連醒過來,擦了擦臉上的蛋糕,然後狐疑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腕,“奇怪……我的腕關節呢?哦,這兒呢。”
一邊說着,他撿起了劉一息附近的一個合金塊,安回手腕。
“你他媽……”劉一息總算知道是誰把他砸暈的了,剛想罵街,就有人推開了門。
良卿靠在門上,伸手敲了敲金屬門:“快醒醒,把人屋子收拾幹淨!外面燒烤攤還沒撤呢!”
“我、我來幫忙!”
伊黛兒從沙發上跳下來,粉紅色的眸子熠熠生輝——物理意義上的熠熠生輝。
獨立終端連接在房間所有的電子設備上,尤其是無人機。
被操控的無人機按照最短距離在房間中穿梭,以各種形式清理了所有蛋糕,效率之高,确實不像是一般人類能做得出來的。
良卿拿紙巾擦掉她頭發上的蛋糕,無奈地歎了口氣:“都說男性的數量超過一,智商就會以指數級下降……看來是真的。走吧,我們出去逛逛街,不理他們了——我給你買新衣服!”
“好……”伊黛兒腼腆地笑笑,“謝謝姐姐。”
“姐、姐姐……”良卿古怪地看向劉一息,“雖然我很高興你把我叫得這麽年輕……不過按照輩分,你得叫我媽媽。”
“好的媽媽。”伊黛兒笑笑,跟着良卿出了門。
劉一息傻笑着,有漂亮的女朋友,有漂亮且乖巧的女兒……
這輩子,值了!
但也正因爲需要保護這份幸福,他現在才有的要忙。
他站起身,踢了踢姬無度的屁股:“起來,幫個忙呗?”
“什麽忙……”姬無度半夢半醒地問道。
劉一息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大海。
極夜籠罩了整片海域,海面就像是一面防窺屏,掩蓋了海中的一切。
盧修斯一愣:“你也察覺到了?”
“廢話,這麽多機器人都擠在一起,這我都聽不到就白瞎青姐的特訓了。”劉一息腳尖一挑,把凱納斯丢在地上的槍踢到手裏,“走吧,爲了老婆和閨女,打碎那坨廢銅爛鐵!”
“卿姐……?”盧修斯激活了義體,疑惑地跟在他屁股後面,“良卿跟你特訓?她打得過你?”
“鄭青。”姬無度打着呵欠,把凱納斯的煙摸走了,還不小心踩了青步三島一腳,“赑屃的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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