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鄭筱楓的這句話才剛剛說完,“成功吧”那個“吧”字的餘音還沒有散去,風魔欽突然就跳了回來,手裏提了個董缺得。
“啊這——”所有人都是一愣,鄭筱楓嘴巴都忘了閉上了,就連董缺得自己都是一臉懵逼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擺明了就是在說:“我剛剛是瞬移過來的嗎?”看他那淩亂的發型,感覺就好像剛剛被大風吹了一樣。
“朋友,你是鬼吧?!你不是剛上去?這來回得一百米吧?這麽快就把人帶回來了?”
鄭筱楓驚訝不已地問道,風魔欽沒回應,隻是若無其事地将董缺得扔給了鄭筱楓,道:“我再去救其他士兵。”
說完,風魔欽又翻身跑了出去,每隔個幾秒就有一個士兵被“噗通”一下扔了下來,跟下餃子似的,把衆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鄭筱楓心說:“好家夥,我算是明白你們飛鷹隊爲什麽鬥了這麽多年也沒能把盜寶界徹底鏟除了,這特麽都是什麽神人,四大惡人,估計随便挑出來一個,都不是正常人能對付得了的。”
半天,董缺得也沒什麽反應,好像人已經傻了,鄭筱楓就“啧”了一聲,删了他兩個耳光,問道:“你小子沒事吧?”
董缺得目光呆滞地轉了轉腦袋,看向鄭筱楓,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腦袋埋進鄭筱楓的懷裏,雙手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上氣不接下氣地抽泣道:“哇啊啊啊嗚嗚嗚嗚——老鄭啊我終于又見到你了!我還以爲我要死了啊嗚嗚嗚嗚——!”
鄭筱楓一時間别提有多尴尬了,這場面,抱得這麽緊,卿卿我我的,搞得就像兩個人有什麽基情似的,此時的董缺得簡直跟小姑娘沒什麽兩樣,就是程如雪在他面前也沒這樣子過啊。
賀顯弼都笑了,還在一旁幸災樂禍似的道:“我回頭要不要提醒程妹子一聲,她大概可能也許一定是被綠了。”
鄭筱楓瞪了他一眼,說不出話來,但他現在也是真狠不下心去罵董缺得了,換做是任何人,被死亡面對面地威脅這麽半天,都一定會崩潰掉,他現在還知道什麽叫哭,已經比以前有非常大的長進了。
又過了一會兒,風魔欽又回來了,這次沒有帶人。
“附近已經沒有活人了,能救的都在這兒了,接下來就看白千羽和那個女人的了。”
衆人聽了,忍不住好奇地湊到了水井蓋旁邊,擡頭張望出去,一個個的都想看看那兩個高手接下來到底能打出什麽樣的表現。
地面之上,沈千珏和白千羽一路小跑着,那座肉山距離他們大概有個八百多米,四周已經變成空蕩蕩的一片了,别說人了,樓都沒了。
兩個人一擡頭,已經明顯可以看到,方圓幾千米的觸須的觸頭都已經偏向了這邊,顯然,這片區域已經隻剩下這麽兩個可供打擊的目标了。
“大姐!咱們就這麽過去恐怕夠嗆啊!給咱們來個全覆蓋打擊,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沈千珏一擡手,指向不遠處,說道:“看見那輛車了嗎?!走!”
隻見那是一輛敞篷跑車,前車蓋已經癟了,但整體車身保存得還算可以,應該也還能開,白千羽明白了意思,兩個人便加速朝那邊沖,與此同時,正頭頂的幾根觸須已經先一步朝着他們這邊砸了過來了。
“再快!我來開車!”沈千珏說着,速度一瞬間又提了好幾檔,一溜煙地就沖到了跑車旁邊,她一翻身跳了進去,幸好車鑰匙還在,把車打着火了之後,白千羽也正好跟上來了。
“坐穩了!你的任務就是朝着所有靠近我們的觸須射擊,用爆破箭!”
白千羽已然亮出銀弩,示意放心,沈千珏便一腳油門,直沖沖地朝着那肉山開了過去。
“轟”的一聲,幾乎是他們車子剛剛啓動的下一秒,一根觸須就猛然砸在了他們身後的地面上,一大堆石塊土塊飛濺在兩個人的身上,真是慢上一點兩個人就要交代在那兒了。
鄭筱楓等人看得心都是一揪,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照這架勢,這兩個人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成事的樣子。
沈千珏一腳油門踩到了底,三百多的刻度盤,指針直接跳到了極限,車子一路飛馳,感覺像火車一樣快,身後幾十條觸須接連落下,把整個車都子震得一跳一跳的,好幾次都是差那麽一點就把兩個人給悶在裏面了。
白千羽緊握着拳頭,攥出了“嘎嘣”的響聲,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我說,怎麽跟你在一塊,總能上演這種車震的戲碼?!”
沈千珏突然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一瞬間轉了三百六十度,白千羽整個人差點就被甩飛了出去,幸好是提前系了安全帶。一根觸須正正好好順着白千羽的耳邊擦了過去,把他耳膜都震得嗡嗡直響,要不是沈千珏反應快,白千羽已經又死了一次了。
車輛所過之處,地面上全是裂紋,兩個人現在是在與生命競速,一旦慢了一點,就要永遠變成肉泥停在這兒了。
“射它!”此時沈千珏突然大叫了一聲,隻見又是一根觸須迎頭痛擊了下來,而這一次它好像打好了提前量,照他們現在這個速度,它落下來的時候正正好好能把他們砸在裏面,可停又停不下來,沈千珏索性根本不減速,硬着頭皮迎面開了過去。
白千羽立時會意,張弓搭箭,視線隻是稍稍一瞄,第一根爆破箭就已然在第一時間射了出去,這當然還不算完,那箭尾還沒有完全脫離銀弩,下一根就已經又被搭在了弦上,白千羽神情專注,心無旁骛,手指如彈琴一般地律動着,在自己的衣服與銀弩之間揮出了一道道重影,十幾根爆破箭就這麽被他絲毫沒有間斷地射了出去,一切隻在一秒鍾的時間内發生,羽箭幾乎連成了一條弧線,紛紛朝着那觸須的同一個地方射了過去。
果不其然,所有的箭頭都精準地命中了目标,白千羽将那紅色按鈕狠狠一按,隻聽得一聲悶響,那觸須當即被“咕唧”一聲炸開了花。
一大坨黑色的粘液四處飛濺,這麽一看這家夥應該還真就是鄱陀無疑,沈千珏突然踩下了刹車,車子猛地一停,“砰”的一聲,那觸須将整輛車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白千羽瞳孔瞬間大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罵了一句,幸好沒死,剛剛那十幾支爆破箭将這觸須生生炸出了一個大坑,沈千珏恰好控制車子精準地停在了坑裏面。
“手上功夫不錯嘛,保持這個水準,我保你沒事。”沈千珏說着,見到觸須剛剛擡起了一條小縫,她猛然間又一加速,繼續朝着肉山沖了過去。
“咣當”一聲,車子一陣緩沖,兩個人終于開到了肉山上面,坡度開始變大,幸好這車子的動力看起來非常足,速度幾乎沒有受到影響,鄭筱楓等人看到終于略微松了口氣,剛剛這一下他們真以爲兩個人已經完蛋了,但顯然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那鄱陀巨怪當然不會任由兩個人就這麽繼續靠近,觸須加緊了攻擊,這下,近百條觸須都在同一時間朝着他們兩個沖了過來,有些是從側面,有些是從正頭頂,而最多的是順着肉山的坡度,迎面俯沖了過來。
白千羽一時間隻覺得仿佛是有一堵密不透風的石牆擋在了他們面前,車技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從那些微不足道的夾縫裏穿行過去,沈千珏卻面無懼色,速度還是飙到了最快,絲毫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到了這份上,白千羽也隻好是舍命陪君子了,又是數十支羽箭接連發射,伴随着接連響起的爆炸聲,天上霎時間下起了濃黑的粘液雨,有幾根觸須還真就被削飛了那麽幾小塊,露出了大概幾米寬的路,沈千珏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的空隙對她來說已是足夠了。
一首搖滾樂忽然從車載音響裏響了起來,是沈千珏按下了音響的開關,這種場面,當然是得搭配上充滿激情的BGM,才算應景了。
伴随着音樂嘈嘈切切的節奏,沈千珏接連轉動起方向盤,車子在各種狹小的縫隙裏靈活地遊走,每每都是眼看着就要撞上了,但其實就是有驚無險,越過了頭一道封鎖,接下來的路就更好走了,身旁的觸須一節一節地經過,空間反倒越來越大了。
白千羽幾乎不能理解眼前這一幕,以前閑着沒事玩跑酷遊戲的時候倒是見過這種場景,可這是現實,如此接連完美的閃避,簡直不是人能做到的,這考驗的已經不僅僅是車技了,反應力、膽量,哪個不都得是人類所能到達的極限才行。
“這就是女司機嗎?”賀顯弼目瞪口呆地問,“怎麽我見過的女人跟她差别都這麽大?!”
白千羽終于松了口氣,這些觸須想重新縮回去是非常慢的,這又給他們争取了十幾秒的時間,他們這個速度,幾千米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鄱陀的體型開始彙集,坡度也開始越來越陡峭了,粗略估計大概已經快到了七十度,也就是這種好車吧,要不然早就滑落下去了。
兩個人的離地高度開始飛速地攀升,眨眼間已經差不多有幾十層樓高了,速度緩了下來,沈千珏這時道:“把你的繩索箭換上吧。”
白千羽立刻照做,很快,那些觸須就再一次蠢蠢欲動了,但現在這個角度,它們想直上直下地砸下來顯然是不可能了,畢竟太龐大,繞不過這個彎了,于是一個個的開始紛紛從兩個人的身側飛舞了過來,而這正是沈千珏希望看到的。
“喂!這都快九十度了,别再開了!再開要掉下去了!”白千羽緊忙提醒,沈千珏就是一笑,道:“不然要你的繩索箭是幹什麽的?”
說話間,一根觸須已經從兩人左邊橫掃過來了,沈千珏隻是說了一聲“走”,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身一個大漂移,神龍擺尾,連帶着兩個人全都淩空飛了出去。
“卧槽!”白千羽直接吼出了聲,他倒是也不恐高,但這一下實在太突然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車子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滑行了足足五六秒,猛然間“咣當”一聲,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觸須上面。
那觸須要是不這麽橫着過來,這車子還真就停不住,下一秒,觸頭狠狠地砸在了肉山上面,連帶着地動山搖,空氣嗡嗡直響。
沈千珏又一個擺尾,車子又開始順着觸須繼續往上面開,慢慢地,觸須移開了位置,角度又開始近乎垂直,沈千珏大叫了一聲:“下車!”然後二話不說就把方向盤給扔了。
“我丢!”白千羽又是差點沒反應過來,趕緊解開安全帶,飛身一躍也到了觸須上面,車子緊跟着滑落,一路飛速下墜,最後“轟”的一聲砸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堆廢鐵。
下面的人看得心全都一揪一揪的,幾百米的高度,這可真是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兩個人開始徒手沿着觸須向上攀爬,雖然這觸須并不是很粗糙,可供借力的點不是很多,但對他們這樣的攀爬高手來說,也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還沒等兩個人爬出幾米呢,另一根觸須又過來了,同樣也是橫掃,這回兩個人再想靠速度躲過去是不可能了,但白千羽這一次沒用提醒,擡手就是一箭,繩索箭精準地命中了那觸須,回頭拉住沈千珏的手,兩個人一同飛了出去。
借着那觸須的力,兩個人上演了一出空中大回環,好像兩顆悠悠球一樣,在離地幾百米的地方,用身體畫出了一條半徑上百米的超長弧線,狂風不停地灌進耳朵裏,吹得人睜不開眼睛,幸虧這倆人的手勁都足夠的大,要不然就要變成真人版的憤怒的小鳥了,隻不過他們撞向的隻可能是地面,絕不可能是豬頭。
這簡直比任何一項遊樂園的娛樂項目都要刺激了,觸須穩定了一些之後,白千羽将繩索箭一收,兩個人又落到了觸須上。
這一下倒是讓他們平白無故毫不費力地又上了幾十米,隻是頭頂距離肉山山頂還是非常遙遠,恐怕還要重複這樣的操作很多次才行。
不過好消息是,越到了觸須密集的地方,這巨怪自己反倒就笨重起來了,這是所有大型怪物的通病,雖然足以毀天滅地,但兩隻螞蟻到了近處,它還真就不那麽容易回過來彎,接下來的幾次攻擊都給了兩個人充足的預判時間,高空作業向來就是白千羽的專業領域之一,接連幾次利用繩索箭閃轉騰挪,倒也沒覺得有太多吃力。
兩個人一邊爬着,沈千珏就道:“怎麽樣?沒你想象得那麽恐怖吧?遇到事情先記得細心觀察,沒有我你其實也做得到這些的。”
白千羽一琢磨,感覺還真就是這麽回事,到目前爲止她其實都沒怎麽出手,隻是開了開車,大部分的高難度操作還是他自己一個人做出來的。
這下白千羽的信心算是徹底回來了,之前受這女人和嚴飛宇影響而産生的自我懷疑一掃而空,沒錯,比自己強的一共也就這麽幾個人,魔術師永遠是那個當世一流的高手,再不濟,下面的那些菜雞不也還是得指望着他力挽狂瀾才行。
也許真是心理因素産生了作用,兩個人向上的速度變得更快了,繩索箭帶着兩個人飛來飛去,變得愈發得心應手,接連幾套操作下來,簡直平穩得不像話。
而随着兩個人的位置越來越高,下面的人已經看不見他們了,兩個人的身影完全湮沒在了那一片黑色的森林裏,發生了什麽,隻能由他們自行腦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