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的力量在于共情。
與人共情,與物共情,與天地共情。
當然,也可以和器靈共情。
對于穿越前以文科生的身份進入中醫藥大學,之後又從事臨床工作多年的吳悠來說。他的身上,有身爲文人的浪漫和理想主義。但同時作爲一名醫生,現實的工作又逼迫他必須客觀、理性,并在思維模式上加入了科學性、規範性。
在幾天前的那個晚上,第一次施展草界降臨後。吳悠一直在思考如何将這一他自創的,目前他所掌握的,唯一的大範圍攻擊招式進一步的強化。反複思索後,他決定,文理兼而有之。
文的方面,當然是在刻畫符箓的時候,将白居易這首賦得古原草送别的前四句,如同刻畫陣法一般将其寫進去。而理的方面,吳悠以土、水兩種靈石粉末做符紙,用水靈石粉末做墨。如此文理配合,不管是在器靈的情緒呼應上,以及繞指柔增加術法威力的養分上,都做到了充分保障。
總之,在這張巨大的符箓降臨後,原先就瘋狂生長的雜草,不光是生長的範圍增加了十倍。便是生長的速度,也在本來就很快的速度基礎上,再次陡然提速。
無數的雜草迅速生長,很快就從地面上攀爬上了各種僵屍的腳背,大腿、身軀,乃至頸項。面對這種局面,飛僵們還好說,騰空而起便是。那些尚不具備飛行能力的紫僵、白僵、綠僵、毛僵等,此時唯一能夠做的便是不斷的擡腳、動手撕扯。
但,草是有韌性的,當雜草們越來越多,纏得越來越緊的時候。低等級的僵屍們已經無法通過撕扯來躲避雜草的纏繞了。
而更關鍵的是,繞指柔是一把可軟可硬的仙劍。
所以,待得草界降臨這個大招施展了半炷香的時候後,天空中再次響起了吳悠的聲音:“硬!”
已經纏繞在無數僵屍頸項處的雜草,就齊齊的由柔軟狀态變成了堅硬的剪刀狀!
“咔擦咔擦”,“噗通噗通。”
無數的僵屍,齊刷刷的被剪掉了頭顱。然後近乎整齊劃一的倒了下去。
如此壯觀的場面,真真擁有“鳥瞰視界”的謝知夏是看的最清楚,也最爲震撼的。
轉過頭,兩隻眼睛已經快要變成了心形的謝知夏,雙目灼灼的盯着吳悠:“吳道......吳悠,離離原上草這詩,是你創作的嗎?”
诶?怎麽?還有沒被袁慶民那厮禍害到的名詩詞?
他還沒來及說話,謝知夏很快就自言自語的回答了他的疑問:“奇怪,雖然袁慶民常住聚海城,但《袁公詩詞集》在我們獸神宗所處的北方也傳抄甚廣。我通讀了《袁公詩詞集》數十遍,都沒有看到這首離離原上草啊。”
袁公詩詞集?還有這玩意兒?嗯,這家夥确實是該挫骨揚灰,魂飛魄散啊。
“吳悠,這首詩,是你寫的嗎?”
這個,厚着臉皮承認是自己寫的,那不就跟袁慶民那厮一樣無恥了麽?
“唳~!”座下的鹭鷹此時恰到好處的發出了一聲悲鳴。
“謝道友,你的寵獸已經無法堅持了。”
“啊?是了是了。吳悠,現在怎麽辦?”
“好辦,我先下去。你呢,帶着你的寵獸滑翔到楚丘城内休息一會,順便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下去?你怎麽下去?”
“好辦。”手指一招,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地面上飛馳而至。然後吳悠就從鳥背上縱身一躍,穩穩的站在了仙劍的劍身上。
“禦劍飛行?吳悠,你到底是什麽境界?”
“好了,現在别說那麽多沒用的,快去楚丘城吧!”
說完這句話,看了看遠處迅速飛過來的幾隻飛僵,吳悠連拱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就迅速的駕馭着繞指柔,朝着地面疾沖了下去。
“感覺怎麽樣?”
“爽快,非常的爽快!吳悠,那首詩是你寫的麽?”
“不是,是一個先賢所作,我隻是借用一下。”
“嗨~吳悠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不管了,反正這首詩讓我極度興奮,這次的發揮,比幾天前的晚上好了十倍不止。”
“哼,然後呢,你劍體内的靈力,全都抽幹了?”
“呃......差不多是這樣。吳悠,接下來的作戰,要靠你自己了。”
“知道了,落地之後,給我變成最硬狀态,然後你就休息吧。”
“好嘞,哎呀,不好,有飛僵靠過來了。”
“哼,不過一頭飛僵而已。”嘴裏說着話,手裏一張符箓精準的扔了出去,一道閃電突兀的出現在半空,噼啪聲中,這頭飛得最快的飛僵,直接被劈成了焦胡狀态。
“也不知道去年在楚丘城頭看見一頭飛僵就被吓破了膽,直接捏碎了老狐狸通訊符箓的家夥是誰!”繞指柔一邊吐着槽,一邊拼盡劍體内最後的一點靈力,将吳悠穩穩的送到了地面上。
在地上站穩後,看了看四周倒伏得漫山遍野的零碎僵屍,吳悠深吸了一口氣:“吳悠在此,萬靈宗的賊酋,滾出來見我!”
“吳悠在此,萬靈宗的賊酋,滾出來見我~,見我~~見我~~~”
他先是面朝楚丘城,吼出了這句。然後又轉過身,朝着南面明顯就是敵人大本營所在的地方吼出了同樣的語句。
這兩句呐喊,猶如兩道漣漪,在空氣中陣陣的擴散,分别傳到了楚丘城内和任雲騰的所在。
“吳公子回來了!”
“吳公子回來救我們了!”
“關鍵時候,妖狐什麽的完全靠不住,還是得靠吳公子!”
“是啊!吳公子回來了,楚丘就有救了!”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吳公子回來了,我們也得加把勁,把這些上了牆的僵屍給幹完了!”
“說的極是!我們要和吳公子一起奮戰!”
“呼嗨~!兄弟們上啊!”
楚丘城上,原本已經疲累不堪,無論生理還是心理都已經到了極限的衛國軍民們,這時候突兀的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力量,一時之間,将登上城樓的僵屍們打得節節敗退。而後隊近乎被吳悠全殲,完全沒有了後援的僵屍們,這會兒也隻有如同下餃子一般,不斷的從城牆上跌落。
而在另一邊,坐鎮大本營的任雲騰聽到吳悠的呼喊,隻覺得驚詫莫名。
“吳悠?吳悠是誰?就是那個幹掉了靈血聖人的家夥麽?他不是走了麽?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除了驚愕,此時的任雲騰還覺得心痛到了極緻。
萬靈宗的邪修們,以前被百川盟壓制,過的都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很多屍修、鬼修、血修,都是在萌芽狀态就被百川盟給滅了。真正能夠存活下來,并且不斷修行,進而獲得強大實力的,少之又少。
好不容易百川盟覆滅了,萬靈宗過上了好日子。但無論如何,這時間才不過兩年。如此短的時間,就算是他們批量制造出了數百萬僵屍,但是這些僵屍基本都是低級僵屍,他們靈智不全,行動遲緩、畏懼陽光——要不然他也不用這麽辛苦的不斷催動霁雲幡了。
當然,這不要緊。隻要有了數量,再有足夠的時間。幾百萬僵屍裏,遲早會進化出大量的飛僵、遊屍、伏屍乃至不化骨。那些進化慢的,也可以用來煉成銅屍、金屍等工具。總之,屍修一脈的昌盛,已經是指日可待!
但是!這個叫吳悠的,施展了一招叫做什麽‘草界降臨’的,居然一下子敲掉了他超過十萬的僵屍大軍!
具體多少他不清楚,但他能夠感應到,至少十萬!
十萬啊,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十萬低級僵屍裏,至少能成長出上千頭飛僵。飛僵已經有了靈智,是屍修一脈的中堅戰力。是萬靈宗内,保證屍修一脈能夠穩穩壓住血修和鬼修的根基所在!
不行,不能再讓這個吳悠施展剛才的大招了。要是再來一次,我這三十萬屍兵就要全軍覆沒了!
“這個吳悠,我必殺之,然後将其煉化爲我的金屍!”
狠話雖然說出了口,但是任雲騰擡頭看了看,還是長歎的一口氣,然後叫來了一頭飛僵。
“去跟四師弟說一聲,讓他去試試這個吳悠的斤兩。”
“喏!”
“再跟你的其他師兄弟說一聲,讓他們指揮大軍後撤,找個山洞或者挖個坑藏起來。等他們藏好後,我收了霁雲幡,親自去會會這個吳悠。”
随着任雲騰的命令,仍有十數萬之巨的僵屍大軍,開始潮水一般後退了,楚丘城牆上響起了一陣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而随着無數僵屍後撤時激起的塵土慢慢回落地面,視線重新變得清晰的吳悠面前,出現了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