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端公拖着我上前看了一眼,當即就生氣的大罵道,“真是胡鬧,娃娃連個棺材都沒有,還埋在這種地方,難怪他要作祟了。”
我拉着老端公的胳膊,戰戰兢兢的問他,“這地咋了,村裏的人不都是埋到這山上嗎,也沒見别人家的詐屍。”
“胡鬧。”老端公扯着我的後領,摁着我的頭說道,“你自己看看,孩子身上都長紅毛了,去你去把孩子抱出來,得換個地方好好把孩子安葬了。”
讓我去抱孩子,這不鬧呢嗎,于是我抱住老端公的腿,拼命搖頭,“别啊,老端公,我不敢啊呐。”一緊張,就感覺到褲兜子裏一股暖流,順着褲腿流了出來。
老端公看我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狠狠歎了口氣,“哎,挺大個人了,光長肉不長膽,起開。”老端公一腳把我踢開,撕拉一聲,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塊布,跳進坑裏,小心的把孩子包裹起來,嘴裏還嘟囔着我聽不懂的話。
回去的路上,老端公說什麽都不讓我靠近他,即使懷裏緊緊抱着他給我的木雕,可還是控制不住的害怕,幾次想要靠着老端公走,還沒挨到他的衣角,就被狠狠罵了回來。
小腿抖了一路,終于回到老端公的家,他把孩子往他供桌上一放,恭恭敬敬的點了三炷香,對我說道,“過來,跪下上香,給孩子道歉,态度誠懇一點知道不。”
“哎,好,好。”接過香我就咚的一聲跪在供桌前,不停的磕頭,“孩子啊,嬸嬸隻是把你接生出來,可沒害過你啊,你有怨報怨,别找我,我給你燒玩具燒衣服...........”
“讓你道歉,你念叨那些沒用的幹啥。”老端公一腳踹過來,我一個沒跪住,倒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看我幹啥,好好道歉,别扯那沒用的。”
屋裏燈暗黃黃的,稱的老端公那張生氣的臉有些恐怖,于是我趕緊重新跪好,嘴裏沒再敢念叨老端公認爲的廢話,恭恭敬敬的磕頭上香。
可是剛起身,香就斷了,我驚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惶恐的看向老端公,“這........我也沒使勁啊,咋還斷了,要不我再重新磕頭再點三注香吧。”
見狀老端公沒有說話,反而陷入了沉思,我拿着斷掉的香不敢插到香爐裏,更不敢扔掉,就這麽端着,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我有些喘不過氣,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汗水打濕,黏在背上,難受的不行,眼瞅着火星子就要燒到手了,終于還是忍不住對端公說道,“老端公,您到是說句話啊,這咋辦呐。”
他厭煩的看了我一眼,又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愛花身上,孩子不受你的香,去,你去把愛花找來。”
“現在嗎,這大半夜的,能不能天亮了再去。”
聽了我的話,老端公一鞋底子就打在我臉上,生氣的喊道,“你要不想活了,明天去也行。”我一看這架勢,哪裏還敢說什麽,拔腿就跑,生怕又招他生氣,到時候真不管我了,那可咋辦。
村裏的狗叫的震天響,按理說這麽大動靜總能吵醒一個兩個人吧,可是我走了半天,看到家家戶戶都鎖着大門,屋裏黑漆漆一片,除了狗叫,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怪事了,咋都睡這麽死呢。”越想越害怕,幹脆跑起來,心裏想着趕緊把愛花叫去端公家,孩子平了怒氣,我也能早點過安生日子。
愛花家就在村子中間,沒多大會兒,我就到了愛花家門口,累得氣喘籲籲,緩了口氣就要敲門,突然渾身一激靈,又想起那晚愛花抱着孩子的樣子,手僵在半空,怎麽都敲不下去。
“這可咋辦啊,老天保佑,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亂七八糟的念了一通,才沒那麽緊張,深呼吸一口氣,壯着膽子敲了幾下,門自己開了,我到處看了幾眼,又側着耳朵聽了一會兒,确認愛花沒再抱着孩子發瘋,這才貓着腰進到院子裏。
一進院子,就感到陣陣寒意,現在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即便是晚上也會熱到睡不着,緊了緊領口自言自語道,“咋這麽冷啊。”蹑手蹑腳的在院子了轉了一圈,努力讓自己冷靜了一點,才又大着膽子推開愛花的屋門。
“花,你在家嗎。”我壓低聲音試探的叫了一聲,沒有人回應,黑燈瞎火的我也摸不到燈在哪,憑着記憶摸索到愛花的裏屋,這是她睡覺的地方,趁着月光,依稀看到床上的被窩高聳着,愛花睡着了嗎。
我小心的挪步到床邊,輕輕推了一下被子,沒有反應,“花?是你嗎,醒醒。”還是沒反應,于是我使勁把被子掀開,哪有愛花的影子,被窩裏面隻有一堆衣服枕頭。
“咦,這大半夜的愛花能去哪。”一時間我也摸不清頭腦了,自打愛花失了孩子,就神經兮兮的,村裏的人就漸漸不跟她來往了,“難道是回娘家了?”
“嫂子,你找我.......”
“哎呀,你在家啊,老端公讓我來叫你,說是找你..........哎呀媽呀。”轉過頭我就吓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看到愛花又抱着那個娃娃,嘴邊紅彤彤的,想起院子裏的雞鴨都沒了,瞬間心就猛的一抽,呼吸也不順暢起來。
愛花就那麽抱着孩子站在那,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于是我渾身哆嗦着對愛花說道,“老........老端公讓我來找你,讓你去他家一趟,你.......跟我去一趟?”
可愛花并沒有理我,反而自言自語說道,“娃娃餓了,媽媽多吃飯,娃娃就乖了。”手還輕輕的拍着懷裏的孩子,原本在正常不過的哄孩子畫面,此刻在我眼裏就是一場恐怖片,我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牙齒打架的聲音。
“嫂子,你抱抱孩子吧,他很乖。”愛花突然把孩子湊到我面前,不停的說,“你抱抱他,抱抱孩子。”我哪裏敢抱,一瞥眼我就看見,愛花懷裏的孩子,又呲着那一口尖牙對着我笑。
“媽呀,端公救命啊。”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瞬間爬起來,繞過愛花,不要命的朝着端公家跑去。
“老.......老端公,愛......愛花......我.........”一口氣跑到端公家門口,累的我上氣不接下氣,結巴半天,愣是沒把話說全,聽的老端公一愣一愣的。
老端公見我一個人回來了,有些生氣的問我,“你把氣喘勻了再說,愛花呢,咋就你自己回來了。”
呼哧~~呼哧~~~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順了氣,驚恐的對老端公說道,“我去愛花家了,她抱着娃娃滿嘴是血的,還讓我抱她的娃娃。”說道這心裏又是一緊,用手順了順,才繼續說道,“我看見那個娃娃,一嘴的尖牙,跟小狗崽子似的,還會笑。”
老端公越聽眉頭皺的越緊,最後一拍桌子,說道,“看來得用點手段了,秀,你現在回家去,門口點上八隻蠟燭,記住要紅色的蠟燭,擺成蓮花狀,然後就找隻大黑狗抱着,坐在蠟燭裏面,除了我,誰叫你都不準答應,也不準動,聽到沒。”
“啊?這是要幹啥。”話才出口我就後悔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又被打了一個鞋底子。
我捂着被打的臉,委屈的看着老端公,誰知他兇神惡煞的看着我,大吼一聲,“還不快去,再磨蹭,一個村的人都得賠進去,蠢貨。”
我見老端公的态度不像在開玩笑,也不敢再磨蹭,一路小跑趕回家,準備老端公交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