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樓
“來的時候怎麽沒發現這裏這麽窄啊。”
龍陽獨自走在陰暗狹小的胡同裏,不是衣服被雜物勾到,就是突然被腳下的東西絆住,再不然,就是被突然出現的拐角困在原地,非得要他側身一點點慢慢挪動才能通過。
這不,走還不到一半的路程,龍陽就被各種障礙搞的有些心煩氣躁了,也不知老天是不是也想着跟自己作對,竟突然下起雨來,初秋的天,雖說不如冬日那般寒冷,卻還是有些涼意了,再加上雨水,龍陽一激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還是快走吧,否則非得感冒不可。”
說着,龍陽深吸幾口氣,覺得心緒好點了,便開始大步流星的跨過胡同裏最窄小的位置,接下來的路雖說還是狹窄不堪,不過好在龍陽身形本就瘦小,隻需稍稍側身,便能通過,倒也順利。
“我終于出來了..........呃,這是哪啊?”
看着眼前深不見底的斷崖,龍陽有些恍惚,“我記得來的時候沒有這玩意兒的,這麽寬還沒個橋,我可怎麽過去。”說着,便開始沿着斷崖邊緣尋找出路。
可不料,龍陽一直走到筋疲力盡,依舊是沒有看到橋或是梯子之類的,他有些絕望,無奈隻好又回到胡同口,面如死灰的朝着胡同裏面看了一眼,想着,萬一能看到大爺,說不定自己就能離開這裏了。
但事實總是殘酷的,胡同裏除了胡亂堆放的雜物之外,就隻有昏暗潮濕的磚塊。
“這老頭,有病!!!”
又氣又無奈的龍陽,看着眼前的溝壑,完全沒有辦法,隻得靠着罵罵大爺來舒緩自己内心的氣憤。
就在這時,龍陽突然聽到身後好像有什麽聲音,于是便貓起腰靠在胡同口往裏看了看,“沒人啊,可是聲音哪來的呢?”
頓時,他有些害怕起來,呼吸越來越重,耳邊一直被啪嗒,啪嗒的聲音充斥着,“越來越近了。”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突然,眼前一黑,龍陽本能的往後退去,壯着膽子擡眼一看,本來應該在那間屋子裏的大爺,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龍陽以爲自己看錯了,連忙使勁揉了揉眼睛,再一看,真的是大爺,當下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抱住大爺說道,“大爺,我的好大爺啊,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困死在這斷崖邊上了。”
“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呢,哪來的斷崖。”
聽到大爺冷冷的回答,龍陽愣住了,指着眼前的斷崖說道,“這不就是嘛,大爺你看不見嗎?””
隻見大爺順着龍陽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頓時眉頭緊鎖,低着頭沉默起來,氣氛一下子就變的緊張,龍陽看着大爺嚴肅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想着,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又或者是自己哪一句沒說對,惹到大爺了,于是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往斷崖邊走了幾步。
蹲下,用手摸了摸那參差不齊還有些紮手的斷崖,“是真的啊,我沒看錯啊。”
龍陽連忙轉身,可還沒開口,就聽見大爺一聲怒喝,“走,快走,跟我去那間屋子,快。”
說完,轉身快步跑進胡同,龍陽呆呆的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跟上大爺的腳步。
“走吧”
大爺說完便推開屋門,臨進門之前,還轉頭看了龍陽一樣,似乎是怕他有跑了一樣。
可是龍陽這一次并沒又逃跑的打算,深深吸了一口氣,當即就大步跨進屋内,待大爺将們反鎖起來,龍陽這才真真看清屋子的全貌。
原來,它并不是隻有一張簡陋的佛龛而已,趁着微暗的燭光,龍陽看到屋子裏的擺設十分齊全,桌椅茶具應有盡有,重點是,屋子裏并沒又之前把自己嗆到咳嗽的黴味,反倒是一股檀香,若有似無的在身邊飄蕩着。
龍陽隻是聞了片刻,就感覺到自己之前的煩躁和暴戾,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香真是神奇啊。”
龍陽忍不住贊歎了一句,見大爺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獨自站在複返面前,乒乒乓乓的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于是他好奇的走到大爺身邊,看到大爺手裏正拿着一把刀不像刀卻又十分鋒利的東西,先是狠狠的戳了幾下佛龛上被黑布蒙着的東西,接着就開始在自己臉上比劃起來。
隻見大爺的刀,一點點劃過他臉頰的邊緣,随即,一層像是皮膚一樣的東西,就跟着一點點翹了起來。
“大爺,你這幹啥呢。”
龍陽忍不住問了一句,可是大爺卻一言不發,專心緻志的擺弄着他那塊已經蒼老到不能再蒼老的臉蛋。
随着大爺臉上翹起越來越多的皮膚,龍陽也一點點看到了那層皮膚之下的面貌。
細膩緊緻的皮膚上,一雙炯炯有神但不算大的眼睛,高松的鼻梁,完全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樣。
“難道大爺還會易容?是來我們學校卧底的?卧槽,這也太刺激了吧。”
龍陽忍不住胡亂猜測起來,直到大爺臉上的皮膚完全掉落,露出一張他從未見過陌生,但又十分精緻的面容。
他忍不住驚歎道,“哇塞,大爺,想不到你還是個絕世美男子啊,真是看不出來呢。”
“你小子别油嘴滑舌的。”
見英俊大爺對自己翻了個白眼,龍陽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後腦勺,接着就好奇的問道,“大爺,既然你長的這麽帥,幹嘛非要易容成老頭子的模樣呢,難道你真是來我們學校卧底的?”
“你小子真是胡說八道。”
大爺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快速收拾好佛龛上淩亂的工具,這才對龍陽說道,“這大爺之前在你們學校看門對吧。”
龍陽點了點頭,心想,難道大爺還是大爺,隻是面前這個大爺才是易容的嗎?可是,爲什麽呢?
還不等龍陽開口,就聽見大爺說道,“說來,這老人家也是可憐,憑白受了驚吓不說,還瘋了,其實我易容成他的模樣,也是受人之托,去你們學校調查的。”
他着實被大爺的話驚了一下,連忙問道,“這麽說,我之前看到的大爺不是你,隻有今天看到的才是你,那麽你又是誰呢,大爺爲什麽會瘋了,我記得前天晚上他還是好好的呢。”
龍陽,機關槍似的說完,本以爲面前這人會想一想再回答自己,不料,自己剛說
完,他就接着說道,“說來,咱們也算認識,我是吳鵬的爸爸,至于你問我大爺爲什麽會瘋,我隻能說,我暫時還沒有任何頭緒。”
吳鵬的爸爸?吳鵬?龍陽皺着眉使勁想了想,始終想不起來吳鵬是誰,于是問他,“吳鵬是誰?”
誰知,面前這人聽完,竟然愣住了,呆呆的說道,“你同學啊,我兒子昨晚還跟我說,你拉着他非要去看鬼,怎麽,你不會連自己同學的名字都不記得吧。”
看鬼?龍陽頓時恍然大悟,可一想,不對啊,同桌明明不是叫的這個名字啊,于是他下意識看向面前的男人。
隻見他微微一愣,突然大叫一聲,“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小鵬的名字已經改了,不好意思啊,重新介紹一遍,我是吳縣的爸爸。”
“你可真厲害,自己兒子的名字都能記錯。”
說完,龍陽還不忘對面前的男人狠狠翻了幾個白眼,見他絲毫不介意自己幼稚的行爲,頓時覺得沒趣極了,便重新定了定心神,認認真真的說道,“那麽叔叔,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嗯,你問。”
“第一,你今天爲什麽要拉着我去看操場上的女孩,又說我闖了大禍,第二,究竟我是闖了什麽大禍,第三,你能不能告訴我,昨晚看鬼會不會對我有什麽影響,第四,你爲什麽一定要我進這間屋子。”
龍陽一口氣問完了心裏所有的疑惑,看面前的男人一臉爲難猶豫的樣子,想了想,便又補充道,“如果你不知道該先回答我哪一個問題的話,你可以先回答第三個問題。”
“好。”男人眉頭舒展,短暫露出一個笑容之後,有立馬換上了爲難的表情,“你第三個問題是什麽來着?”
“你不是吧。”龍陽無語的一拍額頭,忍不住盯着面前的男人打量起來,怎麽看都覺得他不是自己拒絕進門那時候冷淡,高傲的樣子,這,完全就是一副失憶老人的嘴臉啊。
看男人又對着自己笑,龍陽忍不住說道,“叔叔,你之前的高冷呢,還有,你的記性真是........”
到這,龍陽有些說不下去了,并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因爲他看到男人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而且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變的兇戾起來,他有些害怕,是真的害怕了。
“叔......叔叔,你怎麽了。”
龍陽戰戰兢兢的試探了一下,接着,就聽見熟悉又冷漠的怒喝聲,“你小子扯什麽閑話呢,跟我過來。”
說完,就轉身走進藏在佛龛後面的一間屋子裏,變臉之快,龍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時間,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愣着幹嘛,快進來。”
又是一聲暴喝傳入耳中,龍陽忍不住抖了一下,暗道,“這人神經病吧,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才神經病,你到底進不進來。”
龍陽又是一抖,“卧槽,他怎麽能聽到我心裏的話,難道........”他突然不敢再想下去,連忙推開半掩的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