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樓
穩婆似乎有些爲難,看了看床上剛剛生産完的妻子,阿彪頓時明白過來,立刻說道,“嬸子,讓我婆娘睡會兒,有啥,咱出去說呗。”
“好啊,行,行,走吧。”
阿彪将孩子放到妻子身邊,轉身來到屋外,迫不及待的問道,“嬸子,你剛剛說的規矩是啥,這沒人,你放心說吧。”
穩婆小心翼翼的朝屋裏看了一眼,輕輕關上門,特意壓低聲調說道,“咱們村裏啊,但凡是沒兒子的人家,閨女是不能留的。”
“不能留?”
阿彪有些疑惑,不能留?難不成要殺了孩子啊,真要那樣的話,妻子怎麽能受得了,要是一激動,人沒了,那自己還怎麽離開這裏。
頓時有些擔心起來,隻聽穩婆繼續說道,“你悄悄把孩子送去死孩子溝,到時候給你婆娘說孩子被狼叼走了,這樣,她也不會太難受。”
“什麽?嬸子,你的意思是,要仍了?”
阿彪驚叫起來,不過不是因爲心疼孩子,反倒有些竊喜,這樣一來,自己不光可以繼續籌備生兒子的事,還能少去一筆養孩子的費用,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美事啊。
“阿彪,你要是不忍心,這事我倒是可以幫忙。”
聽着穩婆的話,阿彪心想,這樣好啊,自己還能落個好名聲,于是立即換上一副十分不舍的樣子對穩婆說道,“嬸子啊,不扔行不行,我舍不得。”
說着,使勁吞了吞口水,努力做出哽咽的樣子,隻待穩婆再次勸說的時候,阿彪這才半推半就的将孩子交給穩婆。
“這下好了,省心。”
阿彪一擺手,看着嬸子走遠,樂的嘴都快要合不上了,可他知道自己離開的希望,還在妻子身上,于是深吸一口氣,艱難擠出兩滴眼淚,哽咽着進了屋。
那之後,妻子郁郁寡歡了很長時間,阿彪也盡量千依百順,沒多久,妻子就再次懷上身孕。
隻是,老天似乎鐵了心要把阿彪留在村子一樣,幾年間,女兒接連出生,妻子雖說漸漸習慣了村子裏不成文的規矩,但每次阿彪都要在經受失望的打擊之後再去安慰妻子。
他疲憊,他真的感到無比疲累,幾乎都想放棄離開村子的欲望了,直到他們的第八個孩子出生。
“阿彪,這是第幾個了?”
早就對女兒麻木的阿彪,頭也不擡,連來人是誰都沒有看清,張嘴敷衍道,“八,老八。”
“哦喲,這麽說的話,你得在這呆到死了啊,哈哈哈哈。”
聽着來人的嘲笑,阿彪有些惱火,但是聽着妻子還在屋裏生産,阿彪無心争論,隻淡淡的說了句,“大不了繼續生呗。”
誰知,來人卻說道,“還生?隻怕你是沒那個命咯。”
阿彪一聽,這不是咒我死呢嘛,這才擡頭看向說話的人,頓時更氣氣不打一處來,攥起拳頭就沖了上去。“老東西,你還敢來,每一次你都說是兒子,但每一次都是女兒,你耍我是不是。”
原來,按照村裏的規矩,懷孕的女人都要找老神仙算卦,圖了吉利,阿彪雖說十分不願意面對老神仙,但終究也是莫不過村裏的規矩。
可老神仙似乎故意跟自己作
對似的,每一次都信誓旦旦的說是兒子,但每一次都讓阿彪出乎意料,直到這一次,阿彪說什麽也不願意再找老神仙。
沒想到,他竟然不請自來,一時間,所有的憤怒全都爆發了出來。
“老東西,我弄死你。”
說着,阿彪的兩隻手就已經穩穩架在了老神仙脖子上面。
“别急嘛。”
老神仙一把抓住阿彪的雙手往外掰扯,阿彪此時已經紅了眼,當然不肯如了老神仙的願,于是跟着用力起來。
頓時,二人沉默的對抗着對方,誰也不想落了下風,突然,一聲嬰兒啼哭,打破了他們隻見短暫的平靜。
“放開,等會兒我再收拾你。”
阿彪一把甩開老神仙,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吳查看孩子的性别,突然,老神仙一把扯過阿彪,将他拉住。
“别看了,是個閨女。”
“你放屁。”
阿彪氣惱的不行,捏起拳頭就要暴揍老神仙。
見狀,老神仙連忙拉住阿彪,說道,“真是閨女,我不騙你。”
可阿彪哪裏肯相信,一拳将老神仙打倒在地,隻聽老神仙又說道,“我有辦法讓你離開,不用生兒子也能離開。”
阿彪愣了一下,即便是老神仙的話聽上去是那麽誘人,阿彪也是不願再信一句,他隻想趕緊看看孩子,然後繼續籌備下一個孩子的出生。
“我說真的,隻要你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能順利離開這裏。”
“什麽辦法,你先說來聽聽。”
阿彪收了拳頭,終于還是動搖起來。
隻見老神仙從地上爬起來,賊兮兮的朝屋子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說道,“你現在已經有八個孩子了,隻要你把他們全部送去嬰塔,讓他們在嬰塔裏吸取嬰塔的引起足足百天,之後隻消把你婆娘送進嬰塔,讓她和孩子相見就行。”
“就這麽簡單?”
阿彪斜眼盯着老神仙,心裏自然是不相信的,隻聽老神仙繼續說道,“當然不是隻有這樣,你到時候還要想辦法取走她們身上的嬰花,吞下它,你不但能離開這裏,還能好運連連,從此走向人生巅峰。”
“有這好事你會這麽好心告訴我?”
老神仙獐頭鼠目的樣子,實則不像是一個好心之人,更何況,如果他真的有心幫助自己離開,那爲什麽一開始不說,非要等到現在,一定有什麽目的。
果然,老神仙捋了一把嘴邊的山羊胡,樂呵呵的說道,“我自然有我的目的,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那麽你就一定可以離開。”
阿彪心下好奇,想到老神仙平日裏不太能見光的作爲,不願白白給人當了炮灰,于是問道,“你什麽目的。”
“我什麽目的你不用管,你隻消照做就是,放心,虧不了你。”
老神仙越是這樣說,阿彪越是不敢輕易答應,可看老神仙這架勢,估計也套不出什麽實話了,阿彪悄悄心裏算計一翻,說道,“答應你可以,但你得先給我一樣保命的東西,據我所知,你可是活了幾百年,刀砍不死,百毒不侵的。”
說完,老神
仙笑了起來,“我就知道選你果然沒錯,這麽多年,你是唯一看穿我的人,不錯不錯。”
聽着老神仙的贊賞,阿彪心下冷哼道,“到時候我會讓你覺得更加不錯。”
于是阿彪一攤手,對老神仙說道,“拿來吧。”
老神仙呵呵一笑,随即從身後掏出一柄刀不像刀,劍不似劍的玩意兒,粗略一算,七八三四尺那麽長。
“這老家夥,怎麽藏的,剛剛竟然一點沒看出來。”
阿彪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戟,這叫魂戟。”
“魂戟?”
阿彪下意識拿着魂戟在手中晃動幾下,沉甸甸的手感十分的好,彷佛是專門量身定做的一般,阿彪真是越看越喜歡。
突然,老神仙慌忙往後一閃,有些嗔怪道,“别瞎晃,這玩意威力大着呢,到時候你就用它取嬰花吧。”
“用它不可惜了,我到時候帶個其他的刀就行。”
阿彪無所謂的說道,隻聽老神仙愠怒的說道,“其他東西都不行,隻有魂戟可以。”
“老東西,你騙我的吧。”
說着,阿彪又晃了晃魂戟,發現,老神仙似乎很是忌憚魂戟一般,再次向旁邊閃身,阿彪頓時一笑,說道,“行,照你說的辦。”
老神仙愣了一下,沒想到阿彪會突然變的如此爽快,更加沒想到的是,阿彪爽快答應的外表下,早已暗暗湧動了殺心。
阿彪按照老神仙所說,将孩子送去了嬰塔,至于之前的孩子,他隻草草用袋子卷了卷,照樣送進嬰塔。
接下來的日子,阿彪每天掰着手指頭算日子,看上去和平日裏并無半分差别,隻是到了夜深人靜之時,阿彪總會貓着腰出現在老神仙家門口。
一百天,很快過去,阿彪跟老神仙商量之後,做戲将妻子騙到嬰塔,看似有條不紊的背後,阿彪卻悄悄改變了計劃。
在取走嬰花之前,阿彪毫不猶豫的殺掉了老神仙,用的就是他給的魂戟。
“老東西,隻能怪你先對我起的殺心,我隻是先你一步下手而已。”
原來,阿彪靠着自己蹲牆角的功夫,終于知道,老神仙哄着自己做這一切,明面上是爲了幫自己離開村子,實則,他早就打算好在阿彪取出嬰花之後,再将阿彪殺害。至于目的,阿彪不想了解,也不用了解。
看着老神仙吃驚又不甘的眼神,阿彪心裏無比暢快,要不是着急離開這個困了自己十多年的村子,阿彪才不會讓老神仙離開的這麽爽然。
“安息吧。”
阿彪輕輕蒙住老神仙睜的大大的雙眼,緩緩扶了下去,接着,一擡頭,眼神頓時冰冷起來。
看着跟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妻子,阿彪沒有半分不忍,暗暗說道,“能幫我離開村子,你應該感到榮幸,對嗎,我的愛人。”
阿彪嘴角微微揚起,轉頭看向那幾個癡癡呆呆的孩子,依次給了她們一個擁抱,說道,“欠你們的,這就算是還了吧。”
說完,阿彪手腕一翻,心變的比眼神更加冰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