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樓

這是文家家主唯一能夠想到的解釋，一時間，竟完全忘記了疲憊和饑餓，風一般，蹿到了河面之上。

可，就在他挽起寬大的袖子，準備将那寶物打撈上來的時候，突然，寶物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竟十分巧妙的劃出去老遠，繼而重新停在河面上晃動起來。

一時間，金光竟然比剛才還要閃耀，似乎在無情的嘲諷着文家家主的無能和貧窮。

“我還不信了。”

于是，不甘心的文家家主，索性一轉身，爬回了岸邊，不過，他并不是放棄了那河面上閃耀着金光的寶物，而是，就在剛剛停滞的一瞬間，他發現，寶物竟然慢慢的朝着自己這邊靠近。

雖說它的速度很慢，但是，文家家主還是明顯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慢慢縮短。

“我就不動，看你過來不過。”

就這樣，文家家主靜靜的坐在岸邊等待起來，而那塊寶物，緩緩移動到最初被發現時位置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閃耀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它怎麽不過來了？”

文家家主死死盯住金光的位置，生怕一個不留神，就錯失了改變一生命運的機會，可，有了剛剛的經驗，他又不敢輕易靠近。

一時間，文家家主，竟然有了一種跟人對峙的感覺，不敢上前，卻又不甘心放它離去。

“要不然，我猛的撲殺過去，打它一個措手不及怎麽樣。”

就在文家家主蠢蠢欲動的時候，金光又忽然開始動了起來，而且，速度似乎比剛剛要快上不少。

隻一眨眼的功夫，那團金光，就已經整個停在了距離文家家主不過一米的距離之内，他隻需要伸出雙手，甚至都不用挪動腳步，就能輕而易舉的拿到寶物。

隻是，面對已經觸手可及的寶物，并沒有馬上撲出去，而是強忍住内心的激動，安靜的站在岸邊不動，因爲，他無法确定，要是自己突然沖上去，要是不能一擊拿到寶物的話，那麽，一定會永遠錯失這樣的機會。

貧窮了大半生的他，自然是不願意白白浪費掉改變人生的機會，于是，他甘心等下去，等着寶物自投羅網。

隻是這一次，他等了很久，寶物卻始終沒有再移動過半分，而且，随着時間的流逝，金光似乎也在慢慢暗淡下去。

“不行，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頓時，文家家主有些慌張起來，看着越發暗淡的金光，他已經不敢再繼續等待下去，于是，他，緩緩的伸出了雙手，同時，死死盯住寶物。

他盡量将速度放到最慢，緩緩朝着寶物的位置伸過去，明明就在眼前的距離，這一刻，卻像是無法觸及的遠方一般。

此時，他因爲緊張，已經渾身都被汗水濕透，雙手距離寶物，也剩下最後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

“小心，我就要摸到它了。”

他知道，如果不能一擊即中的話，那麽。要想再碰到這樣的機會，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後的事情，于是，他連忙調整呼吸，盡量讓有些顫抖的雙手，盡量平穩一些。

“好，就是現在！！！”

文家家主，閉上雙眼，猛的撲了上去，下一秒，他歡喜的笑聲，頓時響徹山谷。

“抓到了，我終于抓到了，哈哈哈。”

手掌間微微跳動着，像是抓着一刻鮮紅的心髒一般，但，随即那股蔓延至全身，最後停留在大腦裏的清新感，又讓他絕對，彷佛置身于遍布春草的芳香一般。

而最讓他感覺到神奇的是，本來因爲饑餓而不停翻滾的五髒廟，此時竟突然變的充盈起來，那一刻，他感覺渾身似乎充滿了用之不竭的力量一般。

這樣新奇的感受，讓他迫不及待的沖出水面，将閃着金光的寶物高高舉起，他已經等不及要看看寶物的廬山真面目了。

“這圓潤的手感，莫不是夜明珠？”

一番猜想，頓時讓他喜不自勝起來，要知道，在他們那個年代，隻需要一顆蠶豆大小的夜明珠，就足以讓全家人歲歲無憂，更何況，是他手中這顆一隻手都握不下的大珠子。

“我說今天怎麽找不到吃食呢，原來是上天給我安排了這番美妙的境遇，感謝之至！。”

文家家主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上天的眷顧，于是恭敬的朝着天空揖了揖手，以表感謝，随即收好珠子，便興沖沖的朝着山下跑去。

“隻要等到天亮，賣了它，便可從此擺脫這窮苦的生活。”

回到家中的文家家主，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隻要閉上眼睛，眼前就會不斷出現，他在寬大明亮且富貴的宅子中，悠閑品茗，與人談論風雅的場面。

那些，都是他曾經幻想過無數遍的生活，隻要一想到，隻要幾個時辰以後就會統統變成現實，他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動，甚至責怪起來。

“天亮的怎麽這麽慢啊。”

激動到無法入睡的他，索性打開門，坐在門檻上，盯着黑暗的天空，慢慢的數起了時間，

喔喔喔~~~~~~~~

雞鳴劃過長空，終于将黎明帶到了文家家主的面前，那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一路小跑着，來到街上一家，規模最大的當鋪門口。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卻忽略了此時距離當鋪開門營業，還有整整三個時辰。

“天啊。”

面對大門緊閉的當鋪，文家家主隻能推搡的蹲坐在牆角，強逼着自己耐下心來等待，畢竟，這家當鋪的老闆，那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要是貿貿然擾了他的清夢，繼而賣不出夜明珠，未免太得不償失。

這樣百年難得一遇的翻身機會，他可不想因爲一時沖動而白白錯失，于是，爲了讓自己不在漫長的等待中變的煩躁，他索性在街上晃蕩起來，以此打發時間。

沒多大會兒，他就已經走到了街道的盡頭，這條街，實在是太小了，而此時，因爲時間尚早，街上也隻有零零星星幾個出門倒夜香的老頭，百無聊賴的文家家主，無奈隻得垂頭喪氣的回到當鋪門口。

等待總是漫長的，文家家主實在無聊

的緊，左顧右盼也沒找到個能跟自己聊天消遣作伴的人，心中的激動欣喜也無人分享，一時間，隻能寄情于詩句。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

這句詩，曾被他埋藏在心裏長達數十年，如今無意間得了夜明珠，不正是峰回路轉嗎，整整好，應了詩中之意。

那一刻，他的眼角眉梢中，已然藏不住的得意，甚至，他竟生出一種又回到了意氣風發少年的錯覺。

終于，耳邊響起了吱呀的開門聲，文家家主當即快速整理好身上已經滿是補丁的青衫，并且，破天荒的梳理了一遍滿頭亂發，在一種小厮不屑一顧的注視下，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

“老闆，典當！”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底氣十足的說話，卻不想，諾達的當鋪之内，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可唯獨就是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頓時，他作爲書生的那股寒酸氣，立馬就湧了出來，拉過一個看下上去像是管事的中年人，就呵斥道。

“有客不應，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話音剛落，耳邊頓時響起震天的嘲笑聲，而面前那個被他随手抓來的中年人，更是滿臉不屑的說道，“去去去，哪裏來的叫花子，大清早的，，别找不痛快，快快出去。”

文家家主這才猛然醒悟，自己一身青衫，雖說還算是幹淨得體，但在這些滿身銅臭味的人眼中，自己當真跟那街邊乞讨的叫花子并無差别。

這要是換做以前，他一定會馬上羞紅了臉，逃命似的離開這裏，但，今天不同，他有夜明珠，他，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有了底氣，文家家主面對衆人的嘲諷，淡淡一笑，緩緩坐到椅子上，不卑不亢的說道，“我今日來，有寶物典當，我想，你們也不想開門就砸了第一筆生意吧。”

說完，文家家主淡淡的看了那個中年人一眼，随即悠閑的閉上了雙眼，那架勢，果然頓時讓中年人收回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嘴臉。

隻是，他這樣成日裏混迹在各種場合的人精，又這麽可能一下子就被文家家主這番裝模做樣的架勢唬住呢，而文家家主，自然也是深谙這個道理。

果不其然，沒多大會兒，就聽到了中年人略帶懷疑的詢問道，“你既然說是來典當，那麽寶物呢，如果不嫌棄，我可先幫你掌一掌。”

文家家主一聽，暗暗冷哼一聲，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希望你不要被我的寶貝，驚呆了狗眼。

于是，他緩緩将那顆承載了他全部希望的夜明珠給掏了出來，得意洋洋的展示給衆人，說道，“這就是我帶來的寶貝，夜明珠。”

場面頓時嘩然，可沒想到，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諷刺的聲音。

“就這麽個破玩意兒，也隻怕是你才會稱之爲寶貝吧。”

聽到寶貝被人這般貶低，文家家主當即心生不快，連忙循聲望去，來人正是這家當鋪的主人。

于是，他想都沒想，反駁的話脫口而出。

“别是你沒見過這樣的寶貝，所以心生嫉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