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樓
“我好像。。。。。。腦子。。。。。。。又不行了。”
阿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她能清晰的說出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甚至連跟魚販子的交談,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唯獨想不起來那個青年的臉,那種感覺,就好像,我明明知道你是誰,可就是想不起來名字一樣。
阿芳難受的緊,使勁抓着餘南的胳膊,可她越是努力想要記起青年的摸樣,腦子就越是糊塗,直到聽見餘南呲牙咧嘴的倒吸涼氣的聲音,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看着餘南胳膊上觸目驚心的指甲印,已然開始滲血,阿芳趕緊找來創口貼幫餘南處理傷口,一邊還不忘連連道歉,生怕因爲這一舉動,餘南就不再寵愛自己,更怕餘南會就此認定,自己白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好在,餘南臉上始終淡淡的笑着,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寵溺的說道,“沒事,我能理解的。”
這下,阿芳更加愧疚不已,不禁想起往日裏餘南對自己的寵愛,和無微不至的照顧,鼻子一酸,忍不住抽泣起來。
“好啦,沒事的。”
看着餘南幫自己擦掉淚水,阿芳忍不住一頭栽進餘南懷裏,不停的說道,“我不說了,我也不想了,白天的事,就是幻覺,以後我都不會再提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此時的阿芳,窩在餘南懷裏,想着,就算是再也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又能怎麽樣,反正有餘南了不是嗎?
于是,她暗暗下定決心,跟過往的一切,徹底一刀兩斷。
那之後,阿芳再也沒有去那個熟悉的菜市場,甚至爲了以防再遇到之前的事情,阿芳第一次對餘南撒謊,以自己不喜歡現在住的地方爲由,哄騙這餘南搬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誠實生活。
本以爲,生活就此能有個全新的開始,卻不想,噩夢,才剛剛開始。
“餘南,今天咱們出去吃好不好,就當是慶祝新生活的開始,怎麽樣。”
“好,都聽你的。”
這一刻,阿芳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挽起餘南的胳膊,興沖沖的朝商場走去。
一路上,阿芳興奮的像個孩子一樣,小嘴巴拉巴拉說個沒完,反倒是餘南,像是操心的老父親一樣,滿眼寵溺任由阿芳歡鬧。
“小心點,别摔了。”
“不會,我怎麽可能。。。。。。。”
蹦蹦跳跳的阿芳,話沒說完,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往後倒去,眼看餘南急切的朝自己跑來,阿芳突然想到,何不等餘南接住自己的時候,突然給他一吻,來個意料之外的驚喜呢。
于是,她故意裝作害怕的摸樣,放聲大叫,一時間,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餘南,準備好迎接驚喜了嗎?”
阿芳歡喜的想着,緩緩閉上雙眼,下一秒,就穩穩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于是,她立刻按照預想的一樣,撅起小嘴,就親了上去。
可是下一秒,阿芳就被大力的推開,重重的栽倒在地。
“餘南,你幹什麽?”
阿芳頓時不滿的抱怨起來,随即擡頭一看,眼前站着的,竟然不是餘南,而是一個留着利落短發,身材纖細的青年,赫然就是之前遇到并且詭異消失在破屋裏的青年。
“你。。。。。。”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阿芳頓時慌忙的逃離,一轉頭,撞進餘南懷裏。
“啊南,快走,快!!!!”
“怎麽了。”
面對餘南的疑惑,阿芳根本不想解釋,當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見餘南不肯走,反而一臉震驚的盯着那個青年,阿芳趕緊拽住餘南的胳膊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催促道。
“别看了,有什麽好看的,趕緊走吧。”
阿芳莫名其妙的急切,惹來餘南一陣疑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爲什麽要急着離開。”
阿芳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一味的說道,“沒什麽,快走,快回家。”
萬萬沒想到,阿芳不惜對餘南撒謊,舉家搬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滿心歡喜剛剛準備開始全新的生活,竟然會在這時候,遇上最不想要遇上的人。
阿芳頓時心中五味雜陳,此時的她,是真的不想要再跟從前的過往扯上關系,她很喜歡,也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那之後,一連很多天,阿芳都心神不甯,可又不想被餘南看出什麽,于是隻好假裝沒事,每天準時出門買菜購物。
隻不過,每當獨自走在路上的時候,阿芳總會戒備的盯着過往的每一個人,生怕再遇到那個青年,又或是任何一個突然出現,并且讓她感覺到熟悉的人。
漸漸的,由于精神壓力過大,阿芳開始有些精神恍惚起來,面對餘南的關心,也隻是謊稱沒有睡好,草草敷衍過去。
“不行,要是再這樣下去,餘南早晚會發現的。”
阿芳不明白,明明就隻是回憶過往而已,爲什麽自己會這樣心虛的急着跟過去劃清界限。
最詭異的是,自從再次遇到那個青年之後,阿芳不但能記住青年的摸樣,而且每每到了深夜,總能夢見自己跟那青年親親我我的畫面。
也正是因爲這樣,阿芳每每面對餘南的時候,總是心虛愧疚,以至于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跟餘南溫存。
一開始,餘南并不介意,可随着時間的推移,雖然餘南嘴上不說,對阿芳也依舊寵愛,但阿芳還是能感受到她和餘南之間的關系,正在慢慢出現裂縫。
她不能任由事情繼續發展下去,于是不在躲避,開始滿大街尋找青年的身影。
“既然甩不掉,那不如幹脆弄清楚算了。”
自那之後,阿芳每天趁着餘南不在家的時候,獨自回到之前遇到青年的廣場,一等就是整整一天,直到了傍晚,算好餘南該回家的時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可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有意跟自己過不去,阿芳一連等了半個多月,卻是連那個青年的影子都沒能看到,失望的同時,竟神奇的帶着一絲慶幸的味道。
“最後一次,明天再遇不到的話,這事就到此爲止吧。”
那一天,阿芳歡天喜地的給餘南做了一大桌子菜,并且破天荒的沒有拒絕餘南溫存的要求,一切,彷佛又回到了開始最美好的時候。
第二天,阿芳歡喜的送了餘南出門之後,便再次來到廣場上等待,看着過往的路人,阿芳心中再沒出現那種熟悉的感覺,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
“哎,快看,那有個女瘋子。”
“哦喲,這大冷的天,來這跳舞,腦子有病吧。”
“我聽說,她在這半個多月了,估計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這一刻,阿芳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這樣開心過,即便是路人的言語充滿了嘲諷,在她聽來,卻是無盡的歡鬧之聲。
終于,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阿芳忍不住大笑起來,“太好了,我終于解脫了。”
“哦?是嗎?”
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像是一把刀一樣,狠狠戳進阿芳的心,窩。
頓時,阿芳愣在原地,瞪着一雙烏黑的雙眼,臉上寫滿了震驚,憤怒和不可思議。
“爲什麽,爲什麽你要出現!”
不遠處,那一身黑色運動服裝扮,和利落的短發,嘴角含笑的緩緩走來,阿芳終于崩潰,大吼道,“你爲什麽一定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青年緩緩走來,面帶不屑的說道,“怎麽還惡人先告狀呢?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見我,我可是聽人說,你在這等了半個多月呢。”
阿芳一聽,頓時雙頰滾燙,可不就是自己主動來廣場尋找青年的麽,現在怎麽好意思先發制人的。
可看着青年臉上的不屑,阿芳還是忍不住叫嚣道,“是,是我主動等你的沒錯,可如果不是你先打擾我的生活,我何必冒着寒風來找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此話一出,青年臉上明顯閃過一絲訝異,不知出于什麽緣故,很快又恢複那副不屑一顧的口氣說道,“呵,你還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什麽以前,什麽一模一樣,不要說的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阿芳此時,忽然有一種被人扒光了遊街的感覺,而始作俑者正是面前這個青年。
爲了能徹底擺脫他,也爲了能真正跟從前的自己劃清界限,阿芳立刻昂首挺胸,隻對青年不屑的眼神說道,“我不管以前怎樣,又或許我們真的認識,但那都過去了,現在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所以,我希望這一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并且,懇求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當中。”
阿芳決絕的說完,立刻轉身離開,絲毫不願給青年留下哪怕是一秒鍾辯駁的時間,并且,以防青年再次故意出現攪亂自己的生活,阿芳甚至已經開始暗暗盤算着,要編出怎樣的借口,哄騙餘南跟自己一起去國外生活。
“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嗎?”
身後遠遠傳來青年的叫喊,阿芳頓時一愣,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念頭,忽然間在心裏蠢蠢欲動起來。
“不,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阿芳頭也不回的回了一句,擡手攔下一輛橙黃色的出租車,揚長而去。
“哼,還想動搖我,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