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一個極小的範圍内,一枚巨大的炸彈扔下:修真界成立了一個商會,名爲牛背商會,該商會的成員目前隻有七個:橫霄劍派、大雪宮、春山池、雲華山莊、妙思書院、蘭舟盟、碧月城,會長一職由橫霄劍派金丹長老擔任
不多不少,恰好是修真界七大門派。
這個消息從仙緣鎮,這個修真界當前第一大消息集散地流傳出來沒有多久,大半個修真界都已經聽說了這個消息。
而中小門派都有些人心不定:這七大門派搞個商會是什麽個意思?叫什麽牛背商會,傳說道祖騎青牛行于世間,難道七大門派通過這個商會要弄出什麽直指大道的法門來?
事實上,這個當日由杜子騰提議、王虎極力推動下,七大門派中負責經營的弟子們口頭答應下來的組織之所以叫這個名字,隻是因爲當日他們舉行宴席的地點叫牛背山……修真界中大家想像力也是蠻豐富的。而杜子騰所能分到的紅利就是:錢長老當會長,指定杜子騰全權代理會内事務,王虎協理,這倒也在剩餘六大門派的預料之中。
這個組織的成立離不開當前仙緣鎮的火爆,這裏面固然有杜子騰運作之功,但天時地利居首,人和卻隻能居最末。
對于低階修士而言,成爲高階修士是他們此生最大的夢想,一時半會兒成爲不了,了解高階修士的生活方式、生平事迹也是他們心底最隐秘的渴望,《雲橫首席傳》恰恰滿足了這一點需求,才會在修真界這般廣爲流傳。這裏面固然有蕭辰名氣的因素,但最主要的卻是因爲這話本迎合了人性,仔細想一想那《雲橫首席傳》的内容,其實不就是一個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修士如何奮鬥成爲修真界第一大派的真傳首席弟子、甚至結丹成功光耀整個修士界的故事嗎?
那些看話本的低階修士,難道是真正因爲崇拜蕭辰來讀他的生平事迹嗎?雲橫峰上或許多,放到整個修真界有多少可就難說了。更多的低階修士不過是籍着這話本來想像,想像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蕭辰一般修爲大成名動天下。
這般的人心渴望就是最大的天時地利。
《雲橫首席傳》在雲橫峰下火爆起來的時候,杜子騰開始也覺得驚訝,他一開始不過是想借着這話本來賺取雲橫峰上的功績點,隻是當時峰上沒有資源來做推廣,才選擇了仙緣鎮,但火爆起來之後,以他的聰明,當然知道成功之後沒有僥幸,隻略微一思忖就明白了這背後的人性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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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礎上,借着首席傳的影響力才推出了《雲橫風物》,那上面不斷渲染着蕭辰金丹大典的氛圍,向全修真界的低階修士喋喋不休地說着,有多少牛逼的大修士莅臨了雲橫峰,這些低階修士不敢仰視的大修士之間又有着如何隐秘的往事,将低階修士的渴望與獵奇心理利用到了極緻,它不火誰火?這樣的純粹商業運作算是人和,如果沒有修真界的人心渴望作爲基礎,杜子騰再怎麽手腕高杆也是玩不出花樣來的。
至于杜子騰的目的,一是通過這種傳媒方式将雲橫峰的影響力在整個修真界擴張到最大,這也是他說服外門長老和鐵宮掌殿背書的理由,二嘛,才是杜小爺夾帶的私貨,當然是賺靈石和功績點喽。
《雲橫風物》帶來的影響就是在這本風物志覆蓋的範圍内,修士人士人人都覺得雲橫峰就是修真的中心,心向往之,才有了這麽恐怖的人流聚集效應。
而橫霄劍派、簡氏靈物鋪和杜子騰,僅憑着這些地皮的收益就賺得滿盆滿缽,要不怎麽說炒地皮是個暴利行業呢。
而現在,牛背商會的成立,更是杜子騰利用靈石套取功績點的一步大棋,畢竟到現在爲止,杜子騰手中積累了大量的靈石,雖然錢長老答應了他那個15:1的比例,但在九院相争的背景下,想這麽大規模地套取功績點,并不容易,端看杜子騰如何盤活這龐大的棋局了。
消息傳出沒多久,牛背商會就正式在仙緣鎮中央圈了塊地界開業,作爲開業酬賓,商會中的“論道會館”将免費開放三日。
沒有人知道這“論道會館”到底是做什麽的,但當第一個人踏入之時,就再也無法離開,這會館如名字一般樸實,就是論道用的,台上輪流由七大門派弟子前來論道,提前三天會公布論道之題,這論道的弟子多半隻是築基修爲,談論的也是在七大派中也是淺顯基本的東西。
因此,這剛剛成立暫時還一盤散沙的商會裏,沒什麽人反對,隻暗自嘀咕,浪費弟子時日來做這個也不知爲的什麽,也早有人暗下決心,折騰個幾日就借口撤離。
三日之後,會館已經擠爆。
對于天下的散修和那等小門小戶的修士而言,這輩子見過幾個七大派築基弟子?!
而第四日是橫霄劍派主場,即使會館門口豎起了“茶水費一靈石”的牌子、裏面的茶水也是低劣難以入口,依舊有無數散修、尤其那些煉氣期的劍修早早來占座。
主講人正是鐵萬裏,他深吸一口氣,覺得眼前這黑鴉鴉的人頭比他敲打那等頑劣鐵石還要令人頭疼,金鍾清鳴之後,滿場安靜,他隻得按照杜子騰所述法子,将劍修入門“修心”一課緩緩道來。
一時間,全場弟子漸漸聽得入神起來,而鐵萬裏也早已忘卻自己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傳道解惑,隻将自己曾經的體悟娓娓道來:“……鐵某第一次闖塹失敗,亦曾痛苦自責,不思前行,縱然人之一世,不說修士,就是那凡間愚夫,天災焉能躲避?然而,當鐵某見識過一個小兄弟不過煉氣三層便強行闖塹,爲人之所不能爲,便覺豁然開朗,了不起便是一個敗字,又有何難,又有何懼?……修劍者最難,難在修心,若無秉持一意者,不可修劍,若無恒達之态者,不可修劍……”
當鐵萬裏最後将修心一課講了一個時辰之後,便遠遠瞥到杜子騰揮着手上一把寶劍在示意,鐵萬裏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隻在心裏道一聲道祖見諒,便開口道:“至于如何修心斂意,鐵某不在,有個笨法子,日日揮劍三千次,所揮之劍便如我手中這把一般,重……長……寬……,這等形制質樸之劍最适宜低階修士掌控,既可練習心志又可爲之後修習飛劍奠定基礎,如有需要的,可自行向商會聯系……”
迫不及待地說完最後一句話,鐵萬裏已經逃一般地從後台走掉了。
而滿場修士不少人開始詢問起那“形制質樸之劍”起來,杜子騰已經不慌不忙讓周圍幫忙的弟子們報價,這價格十分公道,當場有不少人掏起靈石來。
杜子騰這仿佛商業案例示範一般的工作沒有白做,商會之内“論道會館”的日程已經排滿到數日之後,而杜子騰卻第一次代會長行使權利,召集商會成員開會。
議題隻有一個:商會成員如何實現利益最大化。
而最終達成了一份協議:在七位成員之間,各成員門派出産的特定物資對商會成員予以折扣優惠,這項協議是杜子騰最終說服錢長老、并且接下這代理職務的條件之一,他自然要極力推行。
遇到的阻礙也有,卻沒有想像的那麽大,七大門派曆史長短不一,彼此之間自然存在過龃龉,隻是,參會的這些人本質上是買賣人,買賣人都現實,盤算一下,利大于弊,自然要幹。
而且七大門派背後的當家人還有另一重思量:他們之間縱然有不愉快的往事,那也是同盟之間的事,但邪道如今漸漸勢起,聽聞前些時日還有散修在趕來仙緣鎮的路途上遇害的,這種暗潮洶湧的局勢下,七大門派自然要做出同進同退的樣子給整個正道看。
這牛背商會,政治意義遠勝經濟意義,當然,能再在營生買賣上有益就再好不過。
而第二項提議卻掀起了滔天巨浪,然而,在第一項已經通過的大背景下,第二項再怎麽不可思議,最後竟也原則性通過了。
不過數日,《雲橫風物》上以整整四個版面報導了一件事:牛背商會第一次拍賣會将于金丹大典前七日舉行。這就是杜子騰一手主導、一力策劃的第二項提議,以商會名義籌辦的第一項活動:拍賣會。
修真界再次轟動起來,不爲拍賣會這種形式,隻爲此次拍賣的規模:數以千計的天材地寶、靈丹法寶都會在拍賣會上出現《雲橫風物》上四個版本擠得滿滿當當根本沒有空隙,并且牛背商會以七大門派的名譽擔保這些物品的真實性,這在修真界的曆史中是從沒有過的。
而《雲橫風物》上的後續報道卻是讓整個修真界陷入了瘋狂,看看那最終确定的拍賣名單都有些什麽吧:五十年份的雲砂、大雪宮出産的冰藍雪晶草、妙思書院赫連真人親自所畫的極品符寶、蕭辰真人曾經所用的佩劍(好像有什麽東西亂入了)……甚至還包括兩艘蘭舟,相形之下,其餘那些平日裏令人眼花缭亂心動不已的靈物盡皆黯然失色。
就算是對話本不感興趣的修士,尤其是那等修爲尚可的散修,在面對見識衆多至寶的機會時也再按捺不住,紛紛啓程趕往仙緣鎮來。
如此多的重寶盡在雲橫峰下拍賣,連橫霄劍派的外門爲這籌劃與安保工作,也不得不手忙腳亂折騰了好一陣。
而杜子騰因此也頻繁往來于山上山下,這日,他在與執事堂弟子核對拍賣會流程時,竟然遇到了率領丹嘉院衆弟子來交任務的葛公子。
“喲,小杜,聽說你最近可是風生水起啊。”葛公子哈哈一笑,好像上次被拒絕一事全然沒放在心上。
杜子騰拱手笑眯眯:“過獎,我這啊,瞎折騰。”
葛公子一拍他的肩膀将他拽到一旁布上陣法低聲道:“這也沒旁人,你就别謙遜了,我可是在内門都聽說你的大名兒了,哎,什麽時候也帶我一起發财啊?”
常見銘看到這一幕,卻十分震動,公子隻在内門那些師兄弟面前才會這樣折節相交,這杜子騰的身份已到了這個地步了?
杜子騰失笑:“這上次本來想讓您幫忙在《雲橫風物》上加個名字……”
葛麟歎氣:“我們家那老頭子,每次見到我都怒氣沖天就跟仇人似的,隻問我什麽時候去練劍……我哪能答得上來,繞着他走還來不及,你那事我可愛莫能助。”
杜子騰也是惋惜地歎了口氣:“倒真是可惜了,那可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葛麟挑眉:“我聽說那鐵宮的小子是借着這個機會參了一股?”
杜子騰颔首:“錢長老同意的,畢竟鐵掌殿親自題字,這麽大個人情……”
葛麟心中暗道可惜,這杜子騰折騰着山下的買賣,顯是放棄九院排名一事了,自己實在不該囿于先前之事錯失這般賺靈石的良機,啧,這姓杜的小子當真是有點石成金的本事不成?仙緣鎮那麽個破地方都能折騰出這麽大一番風浪來,連他家老頭子都在他耳邊念叨。
但葛麟也明白杜子騰剛才那番話的言下之意:自己已經錯失參一股的最好時機,如今再進去,已是千難萬難,就算找錢有财那死胖子,估計也夠嗆。
葛麟倒也不介意,既然除了畫符之外杜子騰還有這等本事,修真時日還長着呢,現在結交一二緩和關系、爲今後的合作打個伏筆也是值當的,他隻爽朗笑道:“好了,我也不難爲你,看在你折騰山下之事,放棄九院排名的份兒上,本公子便大人大量,不計較了。隻是今後有好事可得先想着我!”
杜子騰卻是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葛麟:“有好事想着您當然沒問題,隻是……我什麽時候說要放棄九院排名了?”
葛麟一怔,這廣場上飛毫院現在才位列第五,别說離前三,就是離第四名的萬木院也有着不可能追趕的差距,這離一年之期隻有短短幾日,飛毫院就五個人,别說他們中其餘幾人都在埋頭畫符,就算再像上次那樣賣一次話本也絕不可能追得上來……這小子竟然說不放棄九院排名?
杜子騰卻是笑而不語:光說有什麽用,您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