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拉被帶進審訊室之後,就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房間四處昏暗,隻有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個拇指大小還散發着淡藍色冷光的小燈泡。就借着那點微弱的藍光,許拉被人準确按在了桌子前的一把椅子上坐好,手腳也被椅子上自動彈出來的膠繩捆住,雖然這繩子有些彈性,不會像鐵質手铐的把人手腳弄痛,但是想要掙脫開,也是不可能的,不得不讓人感慨Z國的雄厚财力與先進的科技。
許拉被捆好之後,負責帶他進來的人就走了出去,并把門關上了,隻留他一個人在這個房間中,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四周黑暗,幾乎什麽都看不清,許拉下意識的又把目光移向屋中唯一的光源,那幽藍的燈光事兒刺眼事兒柔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拉漸漸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正當他雙眼即将閉上的時候,整間審訊室突然亮了起來。突然亮起的燈光,晃得許拉眼睛生疼,他勉強眯着雙眼,才發現原來這是一間隻有五平米左右的審訊室,就在這小小的審訊室内,地面、棚頂乃至于四周的牆壁,都鑲滿了彩色的馬賽克玻璃,讓人越看越覺得天旋地轉,不得已許拉又将目光移回到面前桌子上,這才注意到剛剛的那盞小藍燈已經熄滅了。
就在此時,許拉正對面的牆壁,被緩緩推開一道小縫,原來那裏還有一扇門。
一名高大的男人從門的另一側走了進來,然後坐到許拉面前,他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說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你好,許拉。我是國科院特别民防研究局南方辦事處的主任,我叫陶霆。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他的手也在有韻律的敲擊着桌面,不時發出“喀嗒喀嗒”的聲音。
許拉一言不發,看着面前的男人,漸漸卻被他的眼睛所吸引。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長了一副亞洲面孔,可是卻擁有一雙藍色的眼睛,許拉有一種錯覺,仿佛之前那一點幽藍色的燈光又出現在了眼前,這次它變得忽左忽右飄忽不定。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滿屋子五彩斑斓的背景色,讓他看一眼就頭暈目眩。
他不由自主的緊盯着陶霆的眼睛。因爲隻有這雙眼睛,能讓他感覺到一絲的平靜,漸漸的人也放松了下來。
而如果房間中還有另一個人就會看到,此時的許拉兩眼無神,直愣愣的看着陶霆,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滞的狀态。
陶霆拿出準備好的紙筆:“很好,我們現在正式開始審訊……”
………………
再回到維珍島那邊,由于處長單良不讓行動隊員們輕舉妄動,所以莊明他們并沒有起的特别早,而是一覺睡到9點多才起床。
按照昨天晚上的計劃,程仁先和謝老頭去賭場附近查看那個雕像,而莊明他們四個則要去島的外圍到處轉一轉。
莊明總感覺格瑞絲打從早上見面開始,就會有事沒事的偷偷掏出手機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奇奇怪怪的。
直到他們來到一條購物街,格瑞絲才正常了起來,像一個普通女人一樣,開啓了瘋狂買買買的模式。
跟在身後的莊明、潘小鵬、黃眷三人,都有點無奈,這哪是來島上探查的啊,分明是來“血拼”的吧,而他們雇的那兩名保镖,也直接變成了拎包小弟。
事實證明,女人在購物時,無論體力還是耐性,都是無限的,而對于陪逛的男人,這條街就成了永無休止的漫漫長征路。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莊明,我看小冊子上說,這附近一千米左右有個拳館,我想去看看,你陪着格瑞絲在這……找線索吧。”黃眷說的已經很克制了,還好有謝老頭給的泰嶽醒神符,不然他很可能已經對着格瑞絲發飙了。
“莊哥,我也要和黃哥去!購物街這種地方,我看不出什麽門道,還是你和格瑞絲組長在這慢慢探查吧,我和黃哥去别的地方,這樣也能加快效率不是,嘿嘿。”潘小鵬說完就拉着黃眷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莊明一臉黑線……自己也想走,但卻又不能……
黃眷和潘小鵬很快就找到了小冊子上面寫的那個拳館,這也是整座島上唯一的一間拳館,門牌上寫着它的名字——katapusanclub,而二人手中的地圖則用中文标識着“終點俱樂部”五個字。
這裏說是拳館,其實就是個賭拳的地方。隻不過它不像普通地下拳館那樣,是一個狹小封閉的幽暗空間,而是光明正大的開在了明處。
剛進俱樂部的大門,潘小鵬和黃眷就能聽到裏面人聲鼎沸的叫喊聲。
會講中文的工作人員,非常耐心的給他們講解了拳館中的一切。
如果想要在這裏練拳學拳,他們這裏有許多搏擊教室,和非常專業的教練和設備。如果想要參與下注賭拳,那更簡單,裏面有内置各種語言的下注機器,隻需要刷卡就可以輕松操作,他們還會提供免費的酒水。如果是想要參與比賽,那就需要先報名,等待俱樂部的排賽表。
“我們先看看吧。”黃眷說完就進入了賭拳大廳,潘小鵬緊随其後。
一推開門,就是一股嗆鼻的香煙味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着一種類似艾灸的味道。以前當過混混的黃眷,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味,這是有人在吸食大麻。不過考慮到在這座島上吸食那些濃度更高的毒品都是合法的,那麽在這吸點大麻也就和吸煙沒什麽兩樣了。
“咳咳!黃哥,這裏太吵啦,這才大中午的,怎麽就這麽多人啊?”潘小鵬隻能靠大喊和黃眷交流,因爲這裏的人實在太亢奮了,一個個都在那爲自己下注的選手加油助威,當然也不乏有人給對手喝倒彩。總之如果用平時的音量說話,隻會被周圍嘈雜的噪音所掩蓋掉。
黃眷皺着眉,掃了一眼四周,指了指最裏面,周圍人較少的一個角落,示意潘小鵬去那。
整個大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除了他們進來的大門方向,其餘三面都呈階梯狀,方便人們觀看下面的比賽。而就在大門上方的那面牆上,還有一個巨大的屏幕,實時播放着場中比賽的情況。
黃眷和潘小鵬上到了最高處,向下俯瞰,由于這裏太大,并不能清楚的看到場下的情況,所以人才相對少了一點,不過還好有那個大屏幕,讓他們倆也能看個清楚。
黃眷:“那個大塊頭馬上就要輸了。”
潘小鵬表示不相信,他也是被何俊魔鬼訓練過的,現在的身手不能說以一敵十,但是也勉強算是個内行了,他就怎麽也看不出,下面的那個大塊頭哪要輸了?相反對面那個小個子才是明顯快要抵擋不住了。
事實證明,在整個緝仙局内部,身手都能排進前幾的黃眷,還是很有眼光的,比賽結束,是那個小個子選手獲勝。
第二場比賽馬上開始了,下面的兩名選手剛過了幾招,潘小鵬就試探的問道:“黃哥,依你看,誰獲勝的幾率比較大啊?”
黃眷指了其中一個人,潘小鵬微微一笑,跑到了下面的自助下注機器前,掏出了卡……
幾場比賽下來,潘小鵬依靠着黃眷的神準眼力,賺的盆滿缽滿,正拉着黃眷準備乘勝追擊。
而黃眷覺得這裏沒發現什麽異常,耗了一下午,也是時候離開了,正站起身想拉着潘小鵬一起走,想着這次可以走路回酒店,順便還能探查一下街道。
誰知,當他無意間瞟了眼台上正在比賽的新一輪選手,也就這麽一眼,黃眷的瞳孔開始急劇收縮……
而莊明那邊,已經被格瑞絲折磨的快要崩潰了。
換了一套衣服,說好看吧,會被說成是敷衍。說不好看吧,又會被說成是沒眼光。
就這樣,莊明陪着格瑞絲一家店一家店的逛下來,腿都有些站不直了。
就在他們剛走出一家名牌服裝店,準備換一家接着逛時,落在後面的莊明,就被一個瘦骨嶙峋的白人流浪漢給纏住了。
那人一上來就舉着pos機,示意莊明給他刷卡,但是莊明哪會那麽大方,給這些毒蟲那麽多錢。而隻是掏出了一張十M元的紙币遞給他,誰知那名流浪漢并沒有接,而是一臉鄙夷的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啐了莊明一口。
莊明這個氣啊,這島上的“乞丐”也太嚣張了吧。
此時從旁邊過來了一名長着亞洲面孔的中年人,說着普通話:“你别在意,這些人都是被慣的。就專門有一群大老闆,給我們這些流浪者許多錢,來展現他們的優越感,而其他給錢的人,看到别人給的多,也就不好意思少給,漸漸就把這島上流浪者的胃口給養大了。”
莊明看着眼前人,眼窩深陷,病怏怏的樣子,心下了然,也是個“毒蟲”。
但看在是同胞的份上,莊明還是關心道:“那大哥你是怎麽來的這兒,又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那人絲毫不覺得丢人:“我算是最早一批來島上的遊客了,在這不小心染上了毒瘾,敗光了家當,老婆也和人跑了,我尋思回國也沒出路,索性就留在了這座島上,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好多呢。你還别說,這維珍島還真不錯,不光沒有因爲我們沒錢就趕我們走,還給我們提供吃住,隻要我們想,還會給我們提供工作。不過你想啊,在這乞讨一天,就能趕上某些大城市白領一個月的工資了。有這待遇,誰還老老實實工作呢?”
莊明覺得他有些想不明白那個“戌”到底想要做什麽了?難道他們是找錯了地方?這座島上的擁有者其實不是“戌”,而是一位大善人?不僅會免費放款給賭鬼,還會給毒蟲提供吃住和工作……
再或者是一位人類學家,在這搞什麽社會性實驗,觀察人類在特定的情況下會演變什麽樣子?
這讓莊明響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個名叫“小鼠25号宇宙”的實驗,說是在1968年M國馬裏蘭州,進行過這麽一場實驗,人們将4隻公鼠和4隻母鼠放進一個長和寬均爲2.6米,高爲1.3米的方形箱子裏,在裏面有吃不完的食物和水,并确保不會因爲疾病和外傷的死去,唯一的問題是生存空間就這麽大,并讓它們自由繁衍,老鼠們經曆了最高峰有2000多隻的繁盛時期,但漸漸的鼠群們開始喪失一些本能,甚至表現出類似煩躁焦慮、相互攻擊、放棄幼崽、階級分化、停止交|配、暴食嗜睡、甚至專注于梳理毛發的打扮行爲等諸多現象,最後曆時五年,老鼠一隻不剩,走向滅亡……
難道這個島嶼的擁有者想在人類身上進行一次這種實驗?他到底想幹什麽呢?
“那你就沒想過把毒瘾解掉,然後重新生活嗎?”莊明想勸面前的這人回頭是岸。
“兄弟,你是不會理解這其中的快樂的。而且這裏簡直就是天堂,我永遠不會離開的。”
“那你知道這座島的所有人是誰嗎?想必他一定是一個大善人了。”莊明試探道。
“所有人?我倒是沒聽過,而且打聽他幹什麽?能繼續吃喝玩樂不就行了。不過你要說這座島上的大善人,那肯定非宋神父莫屬了。”
“宋神父?教堂裏的神父?”
“是啊,島上的老人基本都知道宋神父,他人特别好,有什麽需求和他提,他都會盡力幫我們解決的。”
莊明可以看出來,他對面的這個人,在提起宋神父的時候是滿眼的崇拜,看得出是發自内心的。隻不過這個宋神父的姓,不得不讓莊明警惕。
就在這時,正在店裏面購物的格瑞絲發現莊明并沒跟進來,于是有些面帶不悅的走了出來,但當她看到莊明旁邊有人時,卻又打住了原本想說的話,換了張臉,帶着些疑惑道:“怎麽了?”
可莊明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給了那個毒蟲些錢,還一本正經的道了聲謝。待那人走後,才低聲對着格瑞絲說:“看來我們要去一趟那座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