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優快速的跑上前,順手把系在她連衣裙外面的棕色腰帶解了下來,然後輕輕一掄,腰帶就像一條長鞭一樣,朝那個小胖子的身上抽去。
莊明被“小鬼”這一擊,疼的差點沒暈過去,十分理解當時潘小鵬的感受,可還是強忍着劇痛,身手抓向那小胖子的胳膊,近有莊明的牽制,遠有餘優的“長鞭”,就算小胖子動作再快,也不可能同時躲開來自兩個方向的襲擊。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莊明與之發生交手的時候,那小孩便開始從身上分泌出一種粘稠液體,并透過他的衣服,蹭了莊明滿手。
也正是因爲這一層粘液,莊明沒抓住對方的手臂,而是讓他輕易就掙脫了,因爲實在是太滑了,莊明隻感覺自己像是抓在了一條大泥鳅身上,“滋溜”一下就脫了手。
小胖子在掙脫莊明的同時,迅速撲倒在地,并且用肩膀和腿部左右搖擺,愣是在地上遊出了兩三米遠,剛好躲開了餘優向他揮來的腰帶,身手靈活的,根本不像一個小胖子,甚至不像一個人類。
“哼!”餘優冷哼了一聲,落空的腰帶,又被她重新揚起,在空中畫出了一個美妙的弧形,也就在此時,突然有一條直徑大約一米長的紅色線圈,好巧不好的正套在了那個小胖子的身上。
緊接着在那個小胖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餘優收回了腰帶,手上收緊,把那個小胖子捆了個結結實實。
原來那個腰帶上面還連接着一根紅繩,并被做成了線圈狀,而且……竟然可以套住“人”?!
等等……這不是套仙類用的麽?
莊明驚訝出聲:“小優,這不是你之前套仙類的紅繩麽,人也能套?不對啊,上次小鵬把那紅繩撿了回來,我試過,一拉就斷,根本不可能……”
說到這,莊明自覺失言,當初餘優還沒有成爲自己的隊友,作爲一個亦正亦邪的屠龍人,自然是要打探一番,留一手的。
後來餘優加入行動三隊後,也解釋過,她的這個小紅繩,名爲“捆仙繩”,是她們餘家這一脈屠龍人的絕技,具體是怎麽個原理,她不能說,是有祖訓的。
而上級也是知道這一情況的,并沒有繼續追問,以莊明他們的立場也沒有理由再糾結這一問題。
然而餘優并沒有要回答莊明的意思,而是拔出她那把奇怪的匕首,眼冒寒光,向着小胖子刺去。
“你要幹什麽?快住手!”莊明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連忙出聲喝止餘優的動作。
“捆仙繩,顧名思義就是捆仙用的,既然能捆住他,明哥,你認爲他還算是人類嗎?”
“可他也不像是仙類啊!我們好不容易抓到他,把他帶回去審問,總會問出點什麽有用的信息,說不定梁石的案子他就是突破口。”
“梁石的案子……又是梁石的案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梁石!我隻看到他剛剛對你……”餘優緩緩蹲下身,将匕首頂在小胖子那曾打中莊明的左手上,作勢就要插下去。
她臉上帶着平淡而又冷漠的笑容,但眼神中卻難掩憤怒之色,甚至還有一絲邪魅和殘忍。不過想想也對,她本就是剛剛加入的緝仙局,沒理由爲了幫一個從沒見過的葛庭報仇而隐忍。
“我們不是屠龍人,不可以快意恩仇,我曾見過一個非常和善的人因爲仇恨和沖動而毀了一生,我不希望你和那個人一樣。我們是緝仙局,有規矩、講章法,我們需要這個‘人’,無論能不能從他口中挖出想要知道的事情,現在他都必須活着。”莊明看着餘優的眼睛說道,語氣無比懇切,他是真的不希望眼前這個女孩重演陳文那樣的悲劇,他想要試着改變餘優的性格。
誠然,餘優是一個美麗多變的女人,有時可愛俏皮喜歡撒嬌、有時神神秘秘諱莫如深、有時長袖善舞性感奔放、有時則殘忍嗜血冷漠無情。
局裏很多人都不理解爲什麽要把她納入進來,甚至有人将她視爲一顆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炸,區别隻在于爆在哪裏,如果在自己這邊,局裏上上下下都會損失慘重,如果是在鄉組織那頭,那就成了己方的秘密武器,完全是一把雙刃劍。
但在莊明眼裏,餘優隻是一張純潔的白紙,未來要如何書寫,還要看執筆之人如何下筆,雖然不知道餘優接近自己是爲了什麽,但莊明堅信她的本質隻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姑娘,從她會阻撓蕭潇一家赴維珍島度假這件事上就可見一斑。
“哼,算你走運!要不然先把你的這隻手釘在地上。”餘優緩緩的收回匕首,看着趴在地上仍奮力掙紮但卻一聲不吭的小胖子,冷冷的說道,還在爲他剛剛攻擊莊明那一下,而感到不滿。
“明哥,你沒事吧?讓我看看。”餘優轉頭對着莊明問道,說完還伸手過來,想扒開莊明的運動外套。
莊明連忙躲開,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沒……沒事,我穿了那件黑色的馬甲,連皮外傷都沒有,就是有點疼。”
接着轉移話題道:“對了,你的意思是說這小孩不是人?可那個鄭民說他們是人啊,而且他有實體,有影子,我也聽不出他有慧通腔,還有剛剛我開槍還打中了他的小腿,也出血了……”
提到這個,莊明這才發現那小孩的左小腿上哪還有什麽傷口,隻能隐隐看到有一個硬币大小的紅印。
這小胖子的自愈能力竟然比自己的還誇張?!
就在這時,莊明聽到有警笛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糟了,這裏雖然沒什麽人,但還是有學生會偶爾路過的,剛剛自己追那個小胖子,還開了一槍,一定是有人看到,報了警,自己這次算是把事情鬧大了。
莊明思及此,也顧不上時間已經不早了,忙給情報科組長包睿打了一個電話,讓他趕緊和警方那邊通通氣,幫自己擦個屁股,不然一會自己要是和過來的警察解釋不通,被抓進去可就成局裏的笑話了。
不過有一點值得慶幸,那就是他和餘優真的抓到了一隻“小鬼”,如果說之前還不能确定,但自從摸到那個小胖子身上的粘液時,莊明便有了十分的把握,面前的這個小孩,就是傳說中的“小鬼”無疑了。
包睿很快就接通了電話,得知莊明雖然闖了禍,但是卻成功活捉了一隻“小鬼”還是感到很高興,并承諾馬上就給警方那邊打電話。
而在挂斷這通電話之後,莊明又給還在苦苦尋找小鬼蹤迹的黃眷和潘小鵬也打了個電話,讓他們趕來帝都大學,把小鬼帶走,而他本人,則準備親自進那棟廢棄的教學樓裏看看。
這裏面一定有問題,不然那個小鬼爲什麽會從裏面出來?難道顧家銘的死是小鬼所爲?
至于袁君聰,到底死沒死其實還不能确定,之前在警察局,莊明特别民防調查局的工作證雖然不好使,沒有資格詢問具體的案情,但是負責此案的刑警卻無意間向他透露了一個消息,原來到目前爲止,那具在廢舊的教學樓裏發現的屍體,仍無法确認身份,也就是說死者到底是不是袁君聰,現在就下定論還爲時過早。
果然,很快就有兩輛警車趕到了這裏,由于接到群衆報案,說是在附近聽見了槍聲,所以下車向二人走來的警察都是全副武裝,手裏端着槍的。
莊明也早有準備,把工作證件放到地上後,便配合的舉起了雙手:“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特别民防調查局的,正在辦案,我已經給上級打了電話,他們正在與警方進行溝通,相信你們馬上就會接到通知了。”
莊明說得懇切,生怕一不小心擦槍走火,造成誤傷,可站在一旁的餘優,卻并沒有舉手,而是将雙手環抱于胸前,面露不悅的看着正拿槍指着她的那名小警察,強忍着未發一言。
圍住莊明他們的八名警察面面相觑,看了一眼莊明和餘優,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掙紮的小胖孩,其中一人緩緩上前,拾起莊明放在地上的工作證,面露遲疑,準備給局裏打個電話問一問,是不是确有其事。
這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其貌不揚,唯獨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個老刑警,他也是這八人之中帶頭的一個,還沒等他撥通局裏的電話進行核實,就接到了一通來電……
他撂下電話,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槍,對着身後的同事揮了揮手:“都放下吧,一場誤會,是特别民防調查局的同事在這辦案。”
然後轉頭對莊明問道:“我說同志,你們這是幹嘛呢?這不會就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小鬼吧?”說完還指了指地上的那個小胖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