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
白桦忙着不好意思的說道,因爲剛才自己隻是無心的一說,沒想到竟然讓小萬誤會了。
“哦…對了,小萬。”
“剛才我聽說混凝土澆築的工人們經常鬧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白桦一邊在編織袋裏面往外拿行李,一邊問道。
小萬這時正幫着白桦鋪行李,
“白工長,你不知道。”
“咱們工地的打混凝土這一塊,是一個叫老黃的二包頭,在農村老家找的人。”
“沒來的時候,跟工人們早就說好了的,月月開支,可是這都快幹了三個月了,一次工資沒有開過,而且連生活費都不能按時保障。”
“所以工人們的情緒很大,時不時的就會來到項目部裏鬧。”
“現在的李經理也非常頭痛這件事呢?”
小萬把行李鋪開以後,又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
“白工長,你看怎麽樣?”
“行啊…小萬!”白桦驚訝的說道。
“沒想到我的被子竟然被你疊的這麽好。”
“這都不算什麽啦,在上學軍訓的時候練過。”小萬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個白桦也有些很慚愧,因爲自己軍訓的時候,也做過,隻不過到現在都忘了。
“你先休息吧,白工長,我去忙去了。”
“好的,謝謝你了,小萬。”
“不用客氣的白工長。”說完小萬微笑着下樓去了。
唉…,這是什麽破工地啊!
看上去,好像還不如在沿江呢,原以爲自己當上了領導,會很輕松,結果還遇上了這樣的事情,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一個碌碌無爲的領導,還是做一個好領導,去爲工人們伸張正義,這真是一個頭疼的問題啊!
不管怎麽說,自己還不如在沿江時候的陳工嗎?一想起陳工,自己心裏就有氣,好在已經把這小子抓起來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這裏,自己把沿江時候的幹活衣服穿上了,又把自己在沿江時候的安全帽也戴來了。下了樓,向着工地上走去。
因爲工程現在是主體澆築階段,施工現場可以說非常的混亂,鋼筋工和木工在樓頂上辛勤的勞作着,吊車在頭上飛馳,而振搗器發出的轟鳴聲讓人感覺到鬧哄哄的。
“喂…,你是幹什麽的啊?”
“那上面現在正在打混土呢,碰着你怎麽辦?”
“趕緊給我躲開。”
此時一個五十多歲男人,身上髒兮兮的,幾乎都是混凝土的點點,一張灰色的臉也好像有幾天沒有洗過了。
看着白桦在爬樓梯,所以把忙着白桦叫住了。
白桦本來以爲自己作爲一個合格的工長,必須要面面俱到才行,所以自己想到施工場地看一看,雖然自己是頭一天當領導,不太懂,但是…呃…!
好像在這個樓梯真的很難上去啊!
“我隻是看着上面很忙的樣子,所以我就想着上去看看。”
白桦笑了笑,向着這名工人走了過去,想着和人家攀談攀談。
“你是新來的吧?”
“幹什麽的?”
“嗯…!”白桦楞了一下,,這種話應該是自己說的話,現在被一名工人說了,所以顯得有些尴尬。
“哦…是啊,我是新來的,原來一直都在别的幹力工來着。”
白桦其實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總不能随便見着一個人就說自己是工長,那樣…好嗎?
“這種工地不來也罷,如果你還沒有幹活的話,我勸你還是走吧…,我們都好幾個月沒有開支了!”
說完灰臉男拿起對講機,跟樓上的工人們說着什麽。
白桦一臉的錯愕,因爲自己也是在夏家的工地上幹過一段時間了,還沒聽到過拖欠農民工工資的事情呢。
正在自己想着上前說些什麽的時候,此時有一個手裏拿着鐵鍬,雙腳穿着水靴,安全帽上全是灰點子的農民工走了過來,心裏有些焦急的說道,
“老黃,我找你有點事!”
“又怎麽了?”老黃皺着眉頭問道。
他就是老黃啊!剛才聽小萬提到他了,說是混凝土澆築這一塊都是他承包的。白桦就站在一邊聽着,等這個農民工說完事情的話,自己也好和老黃聊一聊。
“昨天家裏來電話了,說是牛棚塌了,我爸想着買些磚和水泥,再蓋一個,要不然等到牛下犢子的時候,就不趕趟了。”
“那就趕緊蓋一個不就完了嗎?”老黃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可是沒有錢啊…!”
“竟是一些破亂事,”老黃瞪着眼睛。
“不知道我也沒錢嗎?”
“趕緊去幹活,晚上回去再說。”
老黃這個人的脾氣看來挺不好,說話也挺沖,幹活的隻能乖乖的聽話幹活去了。
“你在這兒看什麽?”
白桦沒有想到老黃竟然又瞪着自己問道。
“哦…,沒,沒什麽。”
“我隻是新來的,本來打算在這裏幹活來着,要是聽你這麽一說,我心裏還真泛起了合計。”
“哼…,算你小子運氣好,碰到了我,要不然你也會像我一樣,在這個工地上幹了幾個月了,一分錢也甭想拿到。”
老黃說着嘴角一撇,憤憤的說道。
“可是,不對啊…?”
“我有一個同鄉,在這個工地也幹過,說是從來都是到月就開支啊!”
“難道公司月月沒有給你們撥生活費嗎?”
白桦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生活費…!”
“哼…哼哼…!”
老黃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來到這個工地這麽久,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件事情。”
說完便離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桦有些搞不懂了,同樣是一個公司,爲什麽在沿江的時候,卻能按時的發放工資呢?而到了這裏,連一個生活費都成爲了奢侈。
自己隻是一個工長,主要負責的隻是工人們的幹活,至于發工資還有在公司财務的方面,那都是李經理的事情。
所以,自己唯一能做的,也隻是了解一下情況,然後急時的把情況反應給夏風,然後,希望他能幫助想想辦法才對。
白桦又在工地上轉了轉,正好這時來到了一塊回填土的地方,又有幾名工人手裏拿着鐵鍬,坐在土堆旁,旁邊的車子往地上一扔,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在那邊閑聊着。
白桦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所以自己也沒有過分去注意,隻是從旁邊看了一眼,便過去了。
“白桦……!”
“好小子,今天竟然在這兒見到你了。”
“嗯…,”這時白桦也是一驚,沒想到在聖江工地上,也有人會認識自己。
轉過身一看,呃…,此時自己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因爲此時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眼中噴着火,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走了過來。
“我靠…這不是經理的舅爺爺嘛!”
“呵呵…。”
“怎麽,你跑到這個工地上幹活來啦?”
“臭小子…,”舅爺爺是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白桦的相貌的,“沒想到還能在這個工地見到我吧?”
“你以爲耍點小手段,就能把我弄出夏家的工地嗎?”
“你還嫩了點兒。”
“哥幾個,過來。”
“這就是我經常跟你們提起的,那個在沿江的時候,得罪我的那個臭農民工,叫什麽,白桦的!”
舅爺爺一說完,有好幾個工人們把鐵鍬一扔,也都摩拳擦掌的走了過來,
“哦……,就是你啊!”
“敢得罪我們的舅爺爺。”
“你小子是不是想找死。”
“對,不能讓他走。”
“停……!”白忙着叫住了大家。
看了看怒視自己的舅爺爺,又看了看這幾名工人,這時又趕緊去到來到了剛才幾個人的施工場地,
“你們這些人是給隊裏做日工的吧?”
白桦這麽一問,把舅爺爺幾人都給弄愣了,以爲白桦想要轉移話題呢!
“少給我們轉移話題,你小子今天落到我們手裏了,不管你是來到這個工地是幹什麽的,今天都得教訓教訓你。”
說着的時候,舅爺爺咬着牙撸起袖子奔着白桦走了過來,其他的幾個人也圍了過來。
“停…,都給我站住!”
“我現在要警告你們一下。”
“你們要是敢碰我一下,你們到時候可是要後悔的,别怪我沒有提醒你們一下,因爲…我現在是這個工地的工長…!”
白桦現在可不想跟自己的工人們,發生肢體上的沖突,雖然自己知道這些人都上,根本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什麽玩意……!”
“你是我們的工長?”
“你咋不說你是我們的經理呢?”
“啊……哈哈…哈哈…!”
舅爺爺說完,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來。
“你一個臭農民工,剛來到隊裏幹零工沒幾天,現在就飄起來了,還妄想着要當工長?”
“你就做白日夢吧!”
“今天我就讓你嘗一嘗在聖江工地上,當零工的滋味兒吧。”
“這回沒有了夏風罩着你,我看你還能給我怎麽嘚瑟。”
“對,大哥,揍他!”這時一個虎了吧唧的零工不管不顧的說道。
“是,舅爺爺,先揍他一頓,替你出出氣!”
“絕不能放過這個農民工。”
在吵吵聲之中,這些零工慢慢的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