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聽說土地承包出去的錢這幾天正在發給農戶，李大龍去村部。村部裏，女書記，還有幾個村幹部端坐在那裏，見李大龍進來，說他怎麽有空來村部？李大龍說領土地租金。書記說剛剛從鎮上開會回來，都累了，來時把錢存入了銀行，提在包裏不放心，說星期一來領，李大龍告辭出來。

星期一，李大龍又去村部，村部門口的水泥路上，幾個清潔工在掃衛生，他覺得好奇，平時，哪來的清潔工在這掃衛生？都在街口或公路口掃衛生，要麽騎上車子滿村子印化路上轉，到點就回家了。到村部門口，村主任和幾個村幹部站在門口，見李大龍來了，說今天上面來檢查，忙得很，明天再來領田錢，李大龍隻好走了。

他去了幸福村，幸福村在南山腳下，是給搬遷戶蓋的，都是各村特困戶、孤寡老人搬來的，還有山裏搬來的，大都沒有住人。藍鐵門都鏽了，院子裏長滿雜草，有的住人，是山裏搬來的，回民多，娃娃多，他們靠房子邊又續蓋了房子。

“你幹什麽去？”李大龍問木瓜。

“我去磨面，”木瓜說。

“又發了糧食？”

“前幾天發的小麥。”

“你老爹沒在？”

“沒有，回家了。”

“家裏還有田？”

“不多。”

“你一個人住？”

“一個人。”

“害怕不？”

“不害怕，有啥呢？”

“沒養狗？”

“小狗，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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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幹活的錢還沒有給，我以爲他在呢？把錢給他。”

“過幾天，我爹就來了，我給他說。”

“行，”

木瓜騎着電摩托，捎上小麥去磨房磨面。

幸福村沒人住的原因是山坡地，全是沙石，白漿土，種不成糧食。一片一片的荒地，以前種的是棗樹，大部分都旱死了，沒有收成。周圍建的幾個大水池子，泵房，沒有起作用，裏面沒有水，也沒有人護理，地灌管子都斷了，有的棗樹都死了，活着的棗樹和草一世界。

山裏來的女人又白又嫩，幹幹淨淨，漂漂亮亮，身後跟着一大堆娃娃，沒有莊稼，她們隻領孩子，照顧家，養的白白嫩嫩的，水靈靈的，憂閑的在幸福村的水泥路上走着。李大龍回來，鄰居的門都鎖着，都住進城裏，隻有老人窩在家裏，曬曬太陽就進去了。

狗狗看見李大龍回來了，一個勁地撒歡，聞一下他的腳，撒一圈歡；聞一下腳，撒一圈歡，不知道哪來那麽大勁？

李大龍進屋，屋裏冷冷清清，沒有生火，沒有燒炕，飯桌上擺滿碗筷，還沒有洗。案闆上放着昨天沒有下完的面條，街上買的，沒有菜，隻有紅辣椒。他出去去園子裏摘了一些油菜，香菜，挖了幾根蔥，狗狗一直跟在後面，進了屋，狗狗守在門口。他下面條，用西紅柿醬拌了一碗面吃了，剩下的給狗狗吃。狗狗最懂人性，連門都不跨進一步，一直守在門口，他出去，狗狗一直蹦蹦跳跳的圍着他轉，；他進屋，狗狗守在門口。這麽大的院子，隻有狗狗在，沒有人的時候，不知道狗狗是怎樣過的？它害怕不害怕？李大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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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肯定害怕。出了院門，狗狗顯得畏縮，跟一半截路，掉頭就回來了。晚上，出了院門，它就不跟了，跑進院子，等李大龍回來。有人來或聽到什麽聲音，它就狂叫，一個勁的咬，在主人面前顯示它的曆害。

他早晨出門，自己也不吃東西，更何況狗狗也是吃不到什麽東西的；晚上回來，自己做飯吃，給狗狗留一點點，狗狗也再等這一點點熱熱的飯菜，高興的搖着尾巴，甜着他的褲腿。夜深人靜，外面有個狗狗，他也不害怕，就象有個人在一樣。不論是狗、雞、豬、羊等，家裏隻要養着，他們就是家裏的一員，沒有人，狗就守在雞窩門口，或者豬羊圈門口。動物們都是有靈性的，相互保護，主人有幾晚上不在家，平時，它們相互一個見不得一個，但是，到了無助的時候，它們會相互依靠，沒有了敵視，顯得親密。人也一樣，當夜深人靜害怕的時候，就想到了狗，沒有狗的時候，就想到了雞豬羊等。外面還有生命在這個家裏，外面有什麽動靜，它們首先有反應，狗會叫，沒有了狗，你會想到外面還有豬雞羊等，你首先會靠近它們。平時看到城裏人抱着狗狗，走坐拉着狗狗，心裏感覺又髒又不雅觀。現在才知道城裏人爲了工作，多數人也兩地分居，男人在另一個城市工作，女人一個人守着房子，一個人害怕，有個狗狗，就象有個人一樣，陪伴着她，讓她分心，不郁悶，最主要的是晚上不害怕。

村裏留守的老人，婦女，家裏都養着狗狗，狗就是他們的保護神，沒有人随便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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