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早晨，一開門，外面下着雨，雨不大，麻雀‘叽叽喳喳’叫着，小鳥叫的聲音還好聽，跟口技似的，婉轉動人，一長一短，一高一低，一快一慢，拉長拉短，那高興勁，無法形容。原來，小鳥也喜歡雨天，在樹上高興的不得了。啄木鳥三五隻在樹上布陣似的唱個不停，似乎更高興，要把其它鳥的聲音壓下去。小鳥們在歡歌笑語，雨也在‘唰唰’下着，樹木靜立，萬物享受着雨水的沐浴。大地需要水份，萬物才能生機勃勃，正好來了場及時雨，旱情也解一解。雨越下越大，看來天也晴不過來了。
李大龍趕緊上房，拿薄膜鋪在房上，用木闆，磚頭壓住，害怕屋裏漏雨。他想着天晴了，房上要做防水，不能一下雨就上來鋪薄膜，要是家裏沒人了，屋裏不就漏殘了。雨大了，都是李二秀來用盆盆罐罐擺在屋裏接水，屋頂木頭都長毛了，椽子全黑了，再不做防水，屋裏就住不成人了。
雨還在下着，李大龍做飯，等雨停。
亮亮打來了電話。
“我同學昨天去仙丹枸杞公司，公司隻提供十噸枸杞，由于算下來不掙錢，他同事都退出來不做生意了，讓我同學一個人做這個生意。現在，您聯系的公司怎麽樣？”亮亮問。
“他們爲啥退出來了？”李大龍問。
“他們覺得不掙錢，都不幹了，怕麻煩，讓我同學找公司做這個生意，量大畢竟多掙錢，他們領導把這責任推給了我同學，說所有貨能做都讓他做。現在就是您聯系公司，看能不能提供所有貨，大約一百噸貨，讓我們都做。
“他們找的公司隻做十噸，爲什麽？”
“他們隻能供應那麽多貨，再多也沒有。”
“噢，他同事都不做了，讓給你同學一個人做？”
“就是，就是你說的那家公司怎麽樣？”
“我明天去，問問管理費是多少？看能提供多少貨？”
“行，您去了，随時打電話。”
“好。”
“舅舅，再見。”
李大龍挂了電話。
雨不停地下了一天，傍晚時，西邊亮過來了，小鳥歌唱，萬物清新，大地滲透了水，苗木喝足了水，田裏的玉米茁壯成長，被踩踏的路邊小草也挺直腰杆往上長，大地散發着濃濃的香土氣息，樹木吸足了養份，越發綠了，槐花含苞待放，飄來陣陣香氣。任何生命都離不開水，有了水，萬物煥然一新。
第二天，李大龍來到上次來的那家公司，經理正跟會計談着什麽？看見李大龍進來，讓他坐。
“我來問一下挂靠你們公司管理費收多少？”李大龍問。
“還沒有定下來，”經理笑着說。
“噢。”
“你準備要多少貨？”
“八十噸。”
“不行，十噸差不多。”
這時，門外又進來一個人，會計說這是我們馮總，你問馮總。馮總好象有什麽事要吩咐，跟會計說了句什麽，準備走，一看會計說有事問老總，隻好站在門口。會計出去了，經理介紹了李大龍，李大龍說明了來意。
“你出口鮮枸杞？”馮總問。
“是的，”李大龍說。
“往什麽地方。”
“阿拉伯國家。”
“鮮枸杞連兩天都放不住，不可能，”馮總說：“我們公司那年出口日本的鮮枸杞，上了船運到日本，打開包裝，枸杞全化成水了，從包裝盒往外流水，全扔了。在日本，還沒有地方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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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了十萬塊錢找人扔了。”
“噢。”
“在日本，不是中國，外國跟中國不一樣，”經理說。
“鮮枸杞，隻能放兩天，根本出不了國，”馮總說：“我們公司從成立到現在，一直在研究怎樣把鮮枸杞運出去，實驗了多次，都沒有實驗出來。我們把剛摘下來的枸杞洗淨，消毒，然後放入冷庫，冷庫有兩種，一般零度冷庫，就跟冰箱一樣。枸杞放進零度冷庫，隻能放兩天。還有零下二十度冷庫，把枸杞放進去，直接凍成冰球，就這兩種方法。你說鮮枸杞出口，根本不可能。”
“用飛機運？”李大龍說。
“飛機沒有冷庫，根本不行，隻能用冷鏈車運輸。冷鏈車也不行，枸杞兩天就壞了，到北京就全爛了，”馮總說。
“如果凍成冰，化了也爛了，”李大龍說。
“化了就成糊糊了，吃不成。隻有剛拉了去，接下來再放進冷庫凍成冰球，然後進超市，放進冰櫃裏賣，顧客直接買上放進嘴裏吃，化了就吃不成了，”馮總說。
“哪就沒有辦法把鮮枸杞運出去了？”李大龍說。
“根本不行，拉枸杞的車在路上一颠簸，枸杞就全爛了，空運又沒有冷庫。我們公司辦法想盡了，到現在都沒有辦法運？”馮總說。
“不是真空包裝，年年往外發貨嗎？”李大龍問。
“這是在國内，網上訂購，私人要貨。今天摘的枸杞，包裝好，用快遞當天空運過去，那邊快遞送到客戶家中，”馮總說。
“我們是把枸杞運到北京，在北京冷庫直接用營養液把枸杞包裝密封了，然後出國，”李大龍說。
“全國各科研所還沒有研制出來枸杞營養液，我們也一直在研究，現在還沒有。”
“這是外國進來的營養液，把鮮枸杞運到北京，用人家的營養液密封，再出口。”
“你先把營養液拿來，把枸杞包裝進去，放在冷庫實驗一下，如果好，就能做；如果效果不好，我看就不行。”
李大龍點點頭。
“我今天身體不适，”馮總說：“你們談，我出去了，”說着站起來，難受的出去了。
李大龍和經理又說了幾句，就出來了。
李大龍給亮亮打電話，把實情說了。
“行，我給我同學說，”亮亮說：“哪就生意做不成了？”
“先看别人怎麽做？”
“行。”
李大龍挂了電話，緊跟着，電話響了，是張招弟打來的。
“啥事？”李大龍問。
“你幹什麽？”張招弟問。
“剛從一家枸杞公司出來。”
“辦的怎麽樣了？”
“公司老總說剛摘下來的枸杞隻能放兩天，根本運不不出去，運到北京就爛了，說不行，做不成。”
“本來就不行，我們超市鮮枸杞剛上貨架，第二天就爛了，當垃圾扔了。亮亮怎麽說？”
“亮亮說他問一下他同學。”
“他去問一下，”張招弟說：“我給你說一下，張迎弟的腎有一個委縮了，說來城裏看病。”
“她怎麽查出來的？”
“鎮上婦科病檢查，查出來的。”
“噢。”
“你要回來，來的時候把她拉來，我領上她去看病，江海濤在家給孩子做飯，不能來。”
“行，我回的時候去拉她。”
“好，你來了再說。”
剛挂了電話，亮亮來電話了。
“我同學說了，有一個公司一下把八十噸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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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了去，四川人，我們怎麽辦？”亮亮說。
“八十噸都簽了去，四川人不懂枸杞，胡來呢？”李大龍說。
“四川人不懂枸杞，膽子大的很。”
“他們怎麽運枸杞？”
“他們跟上面提出了要求，就是這裏枸杞剛摘下來，趕緊空運到北京，讓檢驗，檢驗合格了，就交給上面，爛了，壞了概不負責，隻要檢驗了，就算臭到那裏也不管？”
“意思是隻要把枸杞送到，營養液密封包裝也不管，我們隻管送到，檢驗合格，剩下的事，都是上面的事。”
“就是，他們隻按要求驗收枸杞，合格了，我們再也不管了。”
“那我們就做，做十噸，我們跟上走就行了，畢竟我們貨少。”
“就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做十噸，我告訴我同學。”
“行，十噸。”
“我再讓他透露一下合同都要求什麽？”
“行，讓拍照複印一張發過來。”
“行，”亮亮說，挂了電話。
李大龍從柏油路上下來，進了村子水泥路，路兩邊一邊靠渠，一邊是田，渠邊一排槐花樹，他遠遠看見馬蘭領着娃娃，胖墩也在一邊摘槐花，樹高，夠不着，胖墩用鏟往下勾。李大龍開車到跟前，打開車窗笑着問：“摘槐花呢？”
“嗯，去哪裏了？”馬蘭笑着張大嘴問。
“去街上了，”李大龍說。
“你怎麽不從哪條路走？”胖墩問。
“那條路有樹枝，過不去，”李大龍說。
“昨天，買樹的把樹枝抛在路邊，劃車，”馬蘭說。
“我一看難走，就就從這條路來了，”李大龍說。
“噢。”
“我先走，你們摘，”李大龍說。
“你走。”
李大龍把車開到李二秀家門口停下，李二秀走出來。
“你幹啥去了？”李二秀問。
“上街了，”李大龍說。
“進屋吃飯？”
“不吃，謝子栓幹什麽去了？”
“謝子栓和王二寶上街釣魚子去了。”
“噢。”
李大龍往回走，李二秀也跟着。
“還沒有找上活？”李二秀問。
“沒有，”李大龍說，他沒有把亮亮做枸杞生意告訴李二秀，他知道這個生意做不成，都是外行再做，自己也沒當回事。隻不過是迎合亮亮，不能把年輕人的銳氣阻擋了，要讓他們敢闖敢拼，萬一成功了呢？年輕人是國家的棟梁，膽子要大，不能讓他們遇到困難徘徊，要支持他們，敢于拼搏。如果告訴李二秀，萬一阻攔怎麽辦？家裏人一罵，心慫了怎麽辦？路是闖出來的，讓年輕人闖去，我們能幫一把就行。
兩人過來，李二秀一看茄苗子還沒有栽，就說：“茄苗子還沒有栽？我給你栽去。”
“我抽水，”李大龍說：“我準備再買點菜苗子回來，出去就忘了。”
“先把茄苗子栽上，買來了再栽。”
“行，”李大龍說着，拿上水泵去抽水。
李二秀把茄苗子栽上，李大龍提水澆灌了，一起進來。
“鏟在沒有？我拿上去勾點槐花，槐花樹高的很，夠不着，”李二秀說。
“在，我給你拿。”
“你也沒摘槐花？”
“我上房就能摘上，想吃了就摘。”
“我多摘一些，給你拿來。”
“我不要，你摘上自己蒸上吃。”
李二秀拿鏟出去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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