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張招弟早班，下午下班回來。
“我口袋裏裝了個桔子，下班從員工通道出的時候可能被防損看見了？”張招弟說：“我口袋凸起着，防損看了一眼。”
“瞪了你一眼？”李大龍問。
“嗯，看出來了，瞪了我一眼，”張招弟說：“我心想着拿回來一個讓你償償？”
“想吃，買點，讓逮住了，臊毛的很。”
“逮住了，開除，就上了檔案，留底子了，以後走到哪個超市都不要你？”
“想吃，買點，不能拿？”
“就是，吓死人呢？明天去了看防損怎麽說？”
李大龍沒說什麽。
“我給肖菊紅打電話問有棗子嗎？去摘點來吃，過中秋節了，”張招弟說着拿起手機給肖菊紅打電話。
“有棗子嗎？”張招弟問。
“少的很，棗樹上都還沒有紅，”對方說。
“吃的都沒有？”
“有呢？你吃多少呢？吃的夠呢？”
“哪我去摘點，”張招弟問：“你需要什麽？我順便給你帶過去？”
“有啥呢？”
“你要啥？我給你帶過去？”
對方沒有吭聲，好象兩口子在悄悄說什麽？
“我等回兒就過去，”張招弟說着，挂了電話。
“車沒油了，得加點油，”李大龍說。
“加油還不如在街上買點棗子？去還要花油錢？不去了。”
“行。”
“我聽李小龍說打點肉，肖菊紅說我們能舍得花錢？哈哈哈……。”
李大龍也笑了。
“我頭暈的很，我趕緊休息一會兒，顧不得了？”張招弟說着，上床休息去。
“我去買點米，”李大龍說：“去你們超市？順便去交電費。”
“你想去哪兒買米都行？”
李大龍出去了，騎車去把電費交了，去超市買了米回來。
“你去哪裏買的米？”張招弟問。
“你們超市。”
“早知道我去買？”張招弟說：“我準備去超市，上面攤派了任務，每個員工在中秋節必須聯系親戚，朋友來買月餅，不弄用什麽方法？買兩千元錢的月餅，把買的兩千元錢的小票發到群裏。你看，吳美麗已經跟賣月餅的員工打通好了關系，她已經完成了兩千元錢的任務，小票都已經發到群裏讓大家看到。我準備也去，守在月餅旁邊幫着賣月餅，哪個顧客來買月餅？我就去收銀台前，把小票要來拍照，早早給完成任務，要是完不成任務，挨罵呢？要知道你去我們超市買米？我就去買米，順便幫着賣月餅，我也早早完成任務。”
“你現在去？”
“不去了，明天去，反正趕八月十五完成任務。吳美麗早早完成任務了，大家都看着，我要去，也早早完成了。”
“每個員工都賣掉兩千塊錢的月餅？”
“嗯，中秋節就是賣月餅，以月餅爲重點。”
“我們也烤點月餅吃？”
“你就知道吃？”
李大龍沒吭聲。
“你也沒有問陽陽要錢嗎？過‘中秋節’，跟着‘國慶節’，陽陽出去轉，可能錢不夠？”
“肯定花錢呢？他不好意思要錢，直接打過去就行了。”
“哪你去取錢，先打給幾百元錢？”
“行。”
李大龍出去取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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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招弟坐在床上看着手機說：“劉建設，大姐又去看五爹去了？”
“誰說的？”李大龍問。
“你看微信上，大姐發來的視頻，在五爹家裏，五爹都瘦了，”張招弟把手機伸給李大龍看，李大龍一看，五爹在屋裏忙着進出，給準備飯菜。
“李三秀問誰都去了？大姐說就她和劉建設去了。”
“噢。”
“哪天我請幾天假？我們也去看看五爹，”張招弟說：“應該早上去，下午就回來了？”
張招弟望了望李大龍，李大龍沒有吭聲，想到自己事業無成，又沒有錢，能走哪裏呢？有錢了，走那裏都有面子；沒錢，走那裏都卑畏，去了也沒什麽話可說。有錢人跟沒錢人說不到一起，坐到一起很尴尬，還不如不去。不論親戚朋友，有啥事到一起了，有錢人也跟有錢人在一起，沒錢的跟沒錢的在一起。有時，你跟有錢人搭話，人家理都不理你，哪種尴尬？當着很多人的面，讓你面紅而赤，恨不得有個老鼠洞都鑽進去。有錢人就是在那種場合耍笑你，不然，到哪裏顯示有錢人的等級？所以，盡量不要跟有錢人來往，既是遠遠看見了，也不要主動去問，就當沒看見，不然，你去問人家，人家當沒聽見，不理你，那真讓你無地自容，恥辱到家了。在這個世界上，你瞧不起我，我還瞧不起你呢？似乎錢跟尊嚴聯系在一起，有錢就有尊嚴，沒錢，就沒有尊嚴，尊嚴被錢包裹着，有錢了，就高高至上，象太陽，所有人象向日葵一樣朝向着它看，我們不做向日葵，我們做好自己，李大龍想着。
手機響了，李大龍接電話。
“誰打來的電話？”張招弟問。
“中介打來的，問房子的事。”
“我們回家多好，買一大堆吃的，躺在沙發上吃着，哪樣的日子多好？在這裏花這麽多錢，連吃的都沒有。别人過的八月十五，買的那麽多好吃的，哪才叫團圓呢？”
“團圓也就我們兩個人，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這不就是團圓嗎？還叫什麽人來團圓呢？”
張招弟笑了。
天陰陰的，還刮着風，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陰雨天，張招弟回來。
“天冷的很，今天八月十五，還說今天吃那個西瓜，不要放壞了，放的時間長了。昨天還說今天吃，天這麽冷？”張招弟說。
“哪天天熱了吃？”
“你去買幾個月餅？今天十五。”
“你從來不吃月餅，不吃甜的，不買了？”
“别人都大包小包的買東西，哪才叫過節呢？你去買幾個月餅來？”
“我晚上出去買？”
“晚上就不買了。”
李大龍沒吭聲。
“你給我拿條毛毯來，我把腿蓋上，凍死了，”張招弟坐在床上說，李大龍拿條毛毯遞給她。
“你家裏人也沒有人打電話來，讓你去聚一聚？”張招弟問。
“八月十五，聚啥呢？”
“也沒有人送給你月餅，讓你去拿？”
“我不吃月餅，吃甜的得糖尿病呢？”
“你就說你家裏人沒人看得起你？”
李大龍笑笑。
“我累的很，你不要打攪我，我睡會兒，”張招弟說着，躺床上睡去了。
李大龍去後面躺在床上看書，一會兒，也眯着了。
手機響了，李大龍猛然驚醒，跳起來一看手機，是個陌生号，他接通電話，是中介，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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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了嗎？李大龍說等房客搬出去了再說，挂了電話，張招弟也醒了，她問：“誰的電話？”
“中介問出租房子的事？”
“房客拖到立冬怎麽辦？誰租房子？暖氣費怎麽辦？”
李大龍沒吭聲。
“十五買幾個月餅，一挂葡萄，難道就這樣冷冷清清過節？”
“去你們超市買點？”
“我問問我們超市員工，天都黑了，打折了沒有？”張招弟笑着說，她拿起手機，用微信問賣月餅的同事。
一會兒，她笑着說：“同事說讓我過去，說有打折的，買的多就打折，我去看看去，你做點稀飯，”她說着跳起來穿衣服，出門時她問：“還買什麽？”
“不買。”
李大龍把稀飯做好，還不見張招弟回來，他把電視開開看電視。
一會兒，張招弟回來了，手裏提一大袋月餅，還有一塊肉，進門笑着說：“賣月餅的小李說買一百個月餅打折，我拿了十個，小李說我才拿了十個，又給我裝了十個。吳美麗拿了二十個；陳麗麗拿了四十個；老黃拿了二十個，我們提了一百個月餅往出走，收銀台一看這麽多，說不數了，直接打了一百個，我還偷偷多放了兩個，哈哈哈……。”
“你多拿沒人看見？”
“吳美麗看見我又多拿兩個，知道，啥都沒說，看我怎麽拿出去？隻要能拿出去，公家的事，誰都不會說？”
兩人坐下來吃飯，張招弟邊看手機邊說：“也沒有人發紅包，隻有大姐，三秀發的中秋快了，再沒有人發？”
“你也沒有發？”
“我不發？”張招弟說：“我給我媽打個電話？”
“你打電話問候一下？”李大龍說。
張招弟打通了電話。
“媽，你幹什麽？”張招弟問。
“沒幹什麽？”
“身體好嗎？”
“好着。”
“買月餅了沒有？”
“買了。”
“張懷弟，張盼弟過來了沒有？”
“都沒有過來。”
“兩個小氣鬼，在跟前都不過來看您？”張招弟氣的說：“再有啥事也不要管她們？”
“不過來就不過來，我好着呢？”媽說：“你在家裏？”
“我上的早班，現在在家裏吃飯，您吃了沒有？”
“我吃了。”
“您自己注意身體，吃好點。”
“我知道。”
“我就問一下您，也沒啥事？”
“我好着呢？”
“行，我挂電話了，”張招弟說着，挂了電話。
“兩個小氣鬼過節也沒有看一下媽，家近近的，出一頭不行？”張招氣的說，自己娘家的事說給李大龍的多了，他也會抓把柄的，所以，她不說了。
“把肉放進冰箱裏，”張招弟說：“你媽在三秀那兒，明天給送去十個月餅。”
“行。”
“超市今天水果賣了一萬多塊錢，超過了昨天，肉賣了五萬多，”張招弟邊看手機邊笑着說。
“還有幾天國慶節，超市人越多了？”
“肯定，我們定了任務，一定能完成，”張招弟笑着說：“拿個月餅吃？”
李大龍遞給張招弟一個月餅，她接過來吃了一口說：“不好吃，不如私人做的月餅好吃，連花生仁，核桃仁都沒有？”說着，遞給李大龍。
兩人坐在屋裏看電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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