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晚上,李大龍在睡夢中被手機吵醒了,一看手機,是張家寶打來的,張家寶半夜三更打電話幹什麽?他接電話。
“大姐夫,你在哪兒呢?”
“在老家,啥事?”
“媽不行了,你趕緊來。”
“知道了,”李大龍說着,挂了電話,一看時間是晚上三點多鍾,他趕緊起床,想着張招弟怎麽沒有打電話來?張家寶可能沒有給張招弟打電話,擔心着急,知道姨母病了,三更半夜的,路又遠,讓她在那裏急的怎麽辦?也許知道我回來了,給我說一聲。這樣想着,趕緊起來,把門鎖了,開車往街上駛去。路過縣醫院門口,李大人趕緊給張家寶打電話,問人在哪裏?張家寶說在家裏,李大龍趕緊往家裏開。他進了小區,上了樓,門開着,進去一看,張招弟的兩個舅舅,幾個爹都來了,陰陽也來了。他走進卧室裏,姨母已經完了,身上蓋着紅被面子,頭也蓋着,直直地躺在床上。空氣一時凝聚了一樣,他呆望着床上躺着的姨母,什麽話也沒有說,他怎麽也想不到姨母會去世?應該吊着藥,或者在昏迷當中。他還想來了拉上姨母趕緊往省城醫院趕,沒想到人已經完了。好好的一個人,說走就走,讓人想不明白,人的生命如此脆弱,病魔轉眼就回奪走一個人的生命。上次姨母有病動手術,他就告訴姨母,自己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再不能犯病,再犯病就危險了。沒想到病魔來的這麽快,好好一個人轉眼就躺在這裏,實在讓人震驚。都不在意,都不關心,應該想到她有病,可是,我們都存着僥幸心理,認爲病不嚴重,靠着她結實的身體,抗也抗着活幾年。沒想到,一切都來的太快,太突然了。讓所有人都沒有個心裏準備,就陰陽兩隔了。人來到世界上到底圖什麽來了?是來相互競争,看誰掙的錢多,相互勾心鬥角來了?還是受苦來了。到頭來隻給兒子留下了房子,再什麽也沒有留下,就這樣走了。好象人一生活着沒什麽意義?是來傳孫接代來了,忙忙碌碌一生就是爲了讓子孫後代過的更好。可是,子女還沒有安頓好,自己就走了。人好象是命裏安排,又好象是自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自己的命自己決定,吃糠咽菜是自己的事,誰也管不了,死也不後悔。死了的人沒享一天福就走了,活着的人後悔莫及,痛哭流涕,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孝順母親,不聽母親的話,再也得不到母親慈祥的愛了。離開了母親,啥事都要自己擔當了,以後的路自己要走了,沒有依靠了,自己從現在起,就是一個大人了。前面的路是黑的,自己要勇敢面對了,那是很艱難的路,母親走過了,自己還要走。自己哭自己,又哭母親。母親走了,真正走了,就躺在這兒,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隻能回想她了。回想過去的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要是人生能從頭再來,哪該多好?過去的事永遠過去了,已經成爲曆史。
陰陽安排,布置靈堂,盼弟,迎弟哭了一陣起來,收拾姨母以前穿的衣服。平時不說話的姨爹,把姨母以前的穿的衣服口袋都摸了一遍,看有沒有卡和錢,說姨母以前愛把卡塞到這裏,那裏。櫃子裏,床底下的衣服裏都找了一遍。麥青,在翻箱子,櫃子,也在忙着找。
“怎麽沒有拉到醫院?”李大龍問姨爹。
“打了120,救護車來了,醫生上來看了看,說不行了,不用拉到醫院裏,”姨爹說。
“啥病?”
“心梗,”姨爹說:“半夜跟盼弟在床上睡着,盼弟驚醒,一看媽喘得不行,趕緊喊我和張家寶,我來一摸,手都涼了。我在另一個卧室睡覺,張家寶在樓上睡覺。”
冰棺拉來了,劉兵和江海濤擡到樓上,放在客廳裏,把姨母的遺體放進冰棺裏。
張招弟打來了電話,李大龍強忍着悲痛接了電話。
“你在哪裏?”張招弟更咽着問。
“在你媽家裏。”
“我媽怎麽了?……我媽怎麽了?急死我了,我媽怎麽了?……我怎麽回去呢?”張招弟哭着,更咽着問。
李大龍強忍着悲痛沒出聲,他害怕嘴一張就哭出聲來。
“盼弟給我打了電話,我媽是不是真的……,急死我了,快說。”
“我已經給李三秀打了電話,明天我們家上墳,大姐,三秀都回來,天亮就過去拉你,”李大龍說。
“說了,三秀給大姐打電話了,”張招弟哭着說:“媽媽……,急死我了,我怎麽回去?……,你趕緊再催一催……。”
李大龍趕緊又給李三秀打了電話。
漸漸天亮了,張招弟娘家見親戚們都通知了,姑媽,姨媽,大舅媽一個接一個的都來了,哭聲不斷。
張家堂兄們坐在一起,商量後事,五爹主持。
“第一件事就是你媽入老墳,”五爹說。
“就是,入老墳,張家是大戶,應該入老墳。而且,你爸爸還在,入老墳,讓給先人洗腳,”四媽說。
“我媽以前說過,她死了,堅決不入老墳,就按我媽說的做,不入老墳,”麥青說。
“不入老墳,入公墓,”張家寶也說。
“不入就不入,按你們說的做,”五爹說着,看看姨爹。
“兒子說啥就是啥?”姨爹說。
“第二件事就是去看棺材,我們去棺材店看一看,順路就去公墓選地,”五爹說。
“行。”
“第三件事就是孝衣趕緊做,沒人,姑媽,姨媽,大舅媽來了也幫忙做孝衣。還有就是吹鼓手,找六個吹鼓手,不要樂隊。本來是悲事,樂隊一唱,悲事變成樂事了。放哀樂的時候,不能影響小區。上午都上班去了,放一陣哀樂,中午吃飯的時候,就不要放哀樂了。下午放了一陣,不能吵了人家,相互涼解一下,”五爹說。
說完,五爹,姨爹,張家寶等都去看棺木,公墓去了,李大龍被按排記禮。
張招弟回來了,一看樓下放着花圈,喇叭放着哀樂,自己家的親戚進進出出,放聲痛哭。
“怎麽才來?”李大龍問李大秀。
“高速路修路,禁止通行,從下面國道回來的,”李大秀說。
“噢。”
“我們也進去奠紙,”李大秀說着,都下了車,媽也下來,一起上樓去奠紙。張招弟哭的死去活來,拉都拉不起來。
張招弟臉都哭腫了,第二天,李大龍和她去醫院開了點消炎藥。晚上,讓女人都上床睡覺去了,女婿輪流和張家寶守靈。
張家寶在外面幾家小額借貸公司存了錢,有幾家是外地人辦的公司,人去樓空,跑了,人也找不見了。有一家公司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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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地人,要了幾次,公司老闆說沒錢,等有錢一定還。買棺材,公墓等都要花錢,給公司打電話,公司老闆說第二天給錢。
“三姨來了,”張家寶對麥青說,麥青看了三姨一眼,并不理睬,也沒有說話,轉身出去了,氣氛滞凝,三姨很尴尬,孝子都跪在那裏,男人們進進出出的。李大龍知道,三姨以前借姨母錢沒有還,姨母還氣得在家裏說過,三姨借的錢不還,不吭不問,不好意思要。都是親姊妹,怕傷和氣,不要時間長了,兒子,媳婦,老頭子時不時的拿這個來調侃她,說她娘家人的不是之處,讓她沒面子。曾催促過幾次,三姨還了一些錢,再催,不是說沒錢,就是說下一年還。下一年,還是不還,說給兒子還債,兒子賭博欠了錢跑了,債主跑到家裏問她要錢,哪有錢還?一直到現在還沒有還。現在,媽完了,誰還去催錢?麥青能不生氣嗎?麥青當衆給了三姨難堪,理先情後。
早上,張家寶去了公司,公司人員說老總沒在,給老總打電話,老總關機,問公司人員,他們說不知道。
張家寶回來,對麥青說:“走,要錢去?昨天打了電話,說今天給錢,今天打電話,一直關機。”
麥青跳起來說:“走。”
劉兵,江海濤,張招弟,張懷弟等跳起來跟上就走,人多勢大。
“去哪裏要錢去?啥錢?”舅舅問。
“去前面公司,”張家寶說,他再沒有多說,本來愛貪小便宜,多使點利息,把錢投給私人公司,到頭來血本無歸,讓别人聽了笑話,還有臉說給别人聽。現在,借老媽完了,要用錢,再不要,更要不來了,這都是要錢的理由。
他們來到那家公司,員工說老闆沒在,張家寶給老闆打電話,關機。
“你們老闆幹什麽去了?”張家寶問。
“不知道,”員工說。
“你們給他打電話,他昨天讓我們來拿錢,我們來了。”
“你們打不通,我們也打不通。”
“你們打電話告訴他,我們拿錢來了?”麥青說。
“人沒在,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讓你們打個電話,你們都不打,裝什麽聾子?”
員工都坐在那裏不吭聲。
“去把花圈拿來把門堵了,誰都不讓進,我看老總來不來?”麥青說。
幾個人去拿花圈,張招弟,張懷弟,張盼弟坐在公司門口,不讓人進出,也沒有人進出。
一會兒,拿來了幾個花圈,堵在了門口,路過的人都過來圍觀。
老總來了。
“下午,我就把錢給你們,你們都撤走,”老總說。
“不行,現在就把錢給了,啥時候給錢?啥時候撤走?”麥青說。
“我下午就給你們拿錢過來,撤走,讓我們正常營業。”
“誰信呢?每次都說明天給錢,第二天就不見人了,電話關了,我們上哪兒找你呢?不行,錢拿來,我們撤走。”
一會兒,警察來了,在作筆錄。
“你們都撤走,不要影響工作,”警察說:“下午,老總就把錢給你們。”
“不行,我們不相信他說的話,”麥青說:“下午,拿不來了怎麽辦?”
“這是非法集資,知不知道?”警察對老闆說:“下午,把錢拿來,你們留兩個人在這裏拿錢,其它人撤走。”
“既然政府說話了,那就留下兩個人,其它人撤走,”張家寶說。
不能再僵持了,順坡下驢,大家拿着花圈回去了。
下午,張家寶去把錢拿回來,算是把本拿回來,利息也不要了。
這幾天,天氣一直很好。
“掃棺材,”五爹進屋說。
孝子都起身下樓,棺材放在帳棚旁邊,前面放着一張桌子,上面上着香,擺着供品,孝子都來跪在那裏,上香,叩頭。五爹把五谷雜糧,棗子,核桃等都撒在棺材裏,孝子依次走到棺材前,掏錢放進棺材裏,再用掃帚把棺材裏的五谷雜兩來回掃一下,順手抓幾個五谷雜糧走開,不能空手。掃完,跪在那裏磕三個頭起來走開。圍觀的人都湧到棺材跟前搶裏面的核桃,棗子吃,最後把裏面的五谷雜糧打掃幹淨,蓋好。五爹把棺材裏的錢拿出一張自己裝進口袋,其餘都給了姨爹。
孝子都上樓去了,下面帳棚裏幫忙的女人都在忙着切菜,洗碗,燒水,做飯;男人切肉,洗魚,幹重活,出出進進都在忙着。
宵夜,桌子,凳子都擺在小區的空地上,五爹讓李大龍出去買點花生,水果。李大龍往外就走。姨爹跟過來,讓李大龍去批發部買花生,水果。李大龍說小區門口近,買點就行,姨爹不讓,說自己去批發市場去買,李大龍說太遠了,姨爹堅持着自己去了。王波在旁邊看見了,笑着說:“你要向你老外父學習呢?”
“我說超市買點,他非要去批發市場,”李大龍說,他才知道平時嶽父嶽母是怎麽一點點積累錢的,攢哪些錢是多麽不容易?平時都吃的時鹹菜,很少吃肉,除了過年,沒吃過象樣的飯菜。他們識字不多,很現實,不虛僞,什麽就是什麽。田占完了,就靠還剩半畝地的經濟來源,靠養老金,靠姨爹當保安的收入來生活。平時自己對他們不了解,現在才明白他們過的多麽不容易。雖然說女婿就是半個兒,可當女婿的爲他們做了什麽呢?什麽都沒有幫他們。反而讓長輩們爲自己操心,實在慚愧。父母爲子女操碎了心,子女卻從沒有感恩過父母,子女談何孝順,談何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你淚灑衣襟,哭天喊地有何用,無奈隻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想的再好也與現實不一樣,留有遺憾,才能讓你想明白一些事情,以後該怎麽做?。人都是經曆過一件一件事情,才慢慢懂事了。
埋葬了媽,第二天,張招弟也回去上班,姨爹和張家寶送了出來,家裏失去了一個人,每個人都似乎長大了,懂事了。媽的離世,的确增進了姊妹之間的親情,換來了姊妹之間的感情。平時來就來了,走就走了,也不問一聲,隻有媽送出來,目送張招弟離去。現在,張家寶送他們到車跟前,她按頓張家寶好好照顧爸,又按頓爸不要委屈自己,自己心情要好,想幹啥就幹啥?當女兒隻能說這些安慰話,自己還要過自己的日子。車啓動了,張招弟望着姨爹遠去的背影,兩行熱淚滾滾落下。李大龍開着車,兩人無語,路過藥店,她讓李大龍停下車,說去給姨爹買點胃藥,并給盼弟打電話,讓過來拿藥。李大龍把車停在路邊,她下去買藥。
一會兒,張招弟從藥店出來了,盼弟騎電車子也來了,張招弟把藥給了盼弟,讓她好好照顧姨爹。
上了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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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弟說:“上次給爸買的藥剛吃完,醫生說一個星期一個療程,不能多吃,就又給買了一個療程的藥。”
“聽醫生的,不能天天吃藥,”李大龍說。
“下次回來,拉爸到大醫院檢查一下?”
“行。”
“你催着趕緊走,我也想趕緊走,要是我們不吃飯走了,我爸又難過的哭去了,我們吃了飯再走,他心裏就不擱事了,我都想到了,”張招弟說。
“我還以爲你下午班?”
“我讓人加我的班了,”張招弟說:“我明天上班,我感覺累的很,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上班呢?”
“大姐給我舅舅買的一身衣服在車上,讓我們回的時候順路送去?”李大龍說。
“行。”
車在公路上行駛着,張招弟放倒副駕座位躺下來閉着眼睛休息,李大龍開着車,路過舅舅家門口,一起下了車。
舅舅坐在院門前的小凳子上,看見李大龍和張招弟走來,艱難地站起來。他已經八十多歲了,眼神也不好了,臉面也顯得呆闆,腿都不聽使喚了,說腿疼的很,讓李大龍和張招弟進屋。進了屋,屋裏陰涼,沒有生火。舅舅讓他們坐到沙發上,自己也坐下來。
“沒有生火?”張招弟問。
“沒有,我用電飯鍋做飯,”舅舅說。
“自己和面做飯?”
“我揉不動面,買點挂面吃。”
“炕燒熱,您腿疼,在炕上捂着舒服。”
“燒熱着。”
“您閑着,去我家轉去?”李大龍問。
“你媽好着嗎?”
“好着。”
“我想去看她,我腿疼的連半截路都走不動,走不動了。”
“我拉您去看她?”
“我走不動,知道她好着就行。”
“我媽一直也想來看您。”
“她也走不動了,她好着就行,不要來了,路遠,都腿腳不放便。”
“下次回來了,把媽拉來,您們姊妹坐坐。”
“行。”
“表弟都沒有在?”
“都搬到縣城去了,抽空回來一趟。”
“我媽完了,我回來了,給您拿個馍馍,”張招弟說。
“你媽什麽病?”
“心髒病,晚上發病,還沒來得及往醫院送就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象我,活受罪,死不死,活不活的受罪,”舅舅說,不擔不悲傷,還說痛快話,他接着說:“每個人都有這一回,不受罪就好,象我腿疼的活受罪,折磨人,一下子走了好。”
“李大秀給你買的衣服,讓我給你拿來,”張招弟說:“保暖内衣,還有一套中山裝。”
“我喜歡中山裝,”舅舅笑着說:“我的外甥丫頭就是好。”
“我們走了。”
“回家?”
“嗯。”
“來了也沒有吃飯就走?”
“吃了飯了,您不要送了。”
舅舅還是送出了門,站在門口望着他們上了車,揮了揮手,他們也揮了揮手。望着舅舅彎曲的腿,站在那裏,孤苦伶仃,沒有人照顧,天天吃着挂面,那日子可想而知了。也許這是跟舅舅見最後一面了,但願不是,李大龍開車走了。
李大龍開着車,張招弟在車上睡着,一路無語。
他們回到省城,張招弟讓大龍給大姐,三秀各送一塊馍馍去,自己躺倒床上休息去了。李大龍騎車來到了大姐家,大姐沒有在家,隻有劉建設在家。
“啥時候回來?”劉建設問。
“剛回來。”
“張招弟也回來了?”
“回來了,明天還上班呢?”
“啥病?”
“心髒病。”
“也沒聽張招弟說她媽有病?”
“上次腦梗暈倒了,檢查了拍片子了,醫生說沒啥病?心電圖也做了,說啥都好的?這次突然發病就走了。白天還跟鄰居老太太在小區門口打牌玩,晚上就走了。”
“心髒病危險得很,一旦堵住就不供血了,人就停止呼吸了,”劉建設說:“埋到哪裏了?”
“公墓。”
“多少錢?”
“兩萬多元錢,一穴兩個坑。”
“老外父身體還好嗎?分開過,還是跟兒子在一起過?”
“好着,跟兒子媳婦一起過。”
“人,不論有錢,都是赤條條來,赤條條走了,沒有病,沒受罪就好。”
“嗯。”
“我上次去李小龍那裏,房子讓推了,一分錢都沒有賠。現在,即沒有收入,有沒有可看守的價值了?隻有支出,沒有收入。他小舅子這幾年沒有包工,哪來的那麽多錢給李小龍付工資?李小龍給看場子快十年了,一直沒有算賬給錢。乘現在拆搬家的機會,跟他小舅子把賬算了。這些年的賬一算,有了給,沒有了先欠着。親戚歸親戚,錢财是錢财,不算,時間長了,沒有進項,萬一李小龍老外母哪天腳一蹬走了?就不好算了。小舅子不說,小舅子的婆娘是個利茬子,說沒有錢就沒錢,看怎麽辦?乘推房子,老外母還在,把這幾年的賬一算,有了給,沒有了先欠着,賬得明白,你說對不對?”劉建設說。
“隻能李小龍夫婦開口,你我都不能攙和。”
“李小龍夫婦太老實了,不說話,總不能拖着?該算多少就算多少?這個問題遲早得面對,得算賬,乘現在拆房子,趕緊提出來,心裏都有個數。”
“也是。”
手機響了,是張招弟打來的,說回去吃飯,李大龍起身告訴出來了。他回來把這事對張招弟說了。
“不是算清楚了嗎?兩個孩子奶奶家上學,一年花費一萬多元錢;李小龍夫婦一年花費一萬元錢,還剩一萬元錢,八年8萬,”張招弟說。
“誰說的?”李大龍問。
“他老外母對兩個孫子說的,兩個孫子把話告訴了李小龍夫婦。”
“一年和尚似的守在那裏,沒見吃頓肉,天天素食,平時連花的錢都沒有,就吃地裏種的菜。”
“早就算好了,當弟弟的能虧待姐姐,姐夫?”張招弟說:“你聽劉建設胡說呢?他出頭給算去?不要管别人的事,早都說明白了——兩個孩子在奶奶家住,吃飯,上學難道不花錢?一萬元錢一年都出不來?李小龍夫婦一年花掉一萬元錢,還剩一萬元錢,八年八萬,還算什麽?”
“一年三萬,扣除掉,也就一年還剩一萬,八年八萬。”
兩人吃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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