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早上,李大龍來到報考資格證的公司,報名辦公室旁邊另一個辦公室門口,排了長長一隊人,還有陸續來的人跟着排在後面,不知道幹什麽?他直接進了報名辦公室,裏面三個女職員,還有幾個來報名的人,一個女職員在給他們說所需要什麽手續?李大龍來到另一個職員辦公桌前,把所有的手續遞給了工作人員。她把東西都整理好,對李大龍說:“到下個月中旬來,上一批學員還沒有結束,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怎麽這麽長時間呢?”李大龍問。
“馬上放‘古爾邦’假,基本上安排到下個月中旬,上一批學員還沒有結束,你回去等電話。”
李大龍沒說什麽,隻好出來了。
他去了菜市場,昨天,張招弟還說今天店裏讓把水果拉到市場來賣,店裏顧客少了,領導都想盡辦法把貨往掉賣。爲了完成銷售任務,爲了趕超其它店,呂經理不得不讓員工把一些水果拉到市場上去賣,這樣增加當天的銷售金額,呂經理也真是負責到家。張招弟一直保持積極樂觀的态度,呂經理叫幹啥就幹啥?有的員工還抱有消極的态度,一聽出去賣,都躲得遠遠的,不願去。而隻有張招弟,從來無怨言,呂經理有什麽事就叫張招弟幹。一到考試,就替張招弟擔心,故意激她,要是考不上八十五分,看她怎麽辦?張招弟回來趕緊學習。李大龍來到市場轉了一圈,沒有見到張招弟,就回來了。
剛進了屋,張招弟随後進來了,說她回來帶杯水,準備去市場。
“我剛過來,路上有交警,不讓逆行,擋車,要罰款的,”李大龍說。
“我趕緊給呂經理打電話,告訴她有交警在路上擋車,”她說着,給呂經理打電話。
“呂經理也去了?”
“呂經理開着電三輪,拉着水果,我不會開電三輪,就順路回來喝口水。”
張招弟打完電話說:“呂經理說她沒有逆行,過馬路順行而去,沒有違章。”
“嗯,你也不能逆行?”
“我從後面的小巷子騎去,不然,順路下去,到下一個紅綠燈處,在折上來,太遠了。”
“行。”
“我中午吃飯怎麽辦?”
“你打電話,我給你送去。”
“行,”張招弟說着,出去走了。
中午,李大龍把飯送去,張招弟在剛進市場門口的一個拐角處,都是些臨時賣菜,賣水果的攤位。市場裏面都是大廳,鋪面等,是長年做買賣的人。張招弟坐在那裏跟一婦女說話,她賣水果的電車子挨着賣玉米的電車子,用遮陽傘擋住陽光。天熱的很,一排全是遮陽傘,旁邊還有個炸魚丸的,一股香味,直撲鼻子,賣涼面涼粉的,用喇叭不停地喊着。對面一排全是賣菜的,有一對夫婦領着兩個小孩,小孩光着屁股玩,大人不停地笑着。因爲沒有顧客,地面又曬得發熱,有的攤位連人都沒有,隻有擺着一排排的菜,水果在那裏,象這樣的天氣,菜一下子就曬蔫了。李大龍站了一會兒,頭上就冒汗了,趕緊走陰涼處。
“賣了多少錢?”李大龍問。
“沒有人,賣了幾斤,”張招弟說。
兩人笑了。
“你去前面轉一轉,看水果都賣多少錢?”張招弟對李大龍說。
李大龍笑笑,朝前面去了。
他轉了一圈過來,對張招弟說:“葡萄十元三斤,你賣多少錢?”
“我們貴,一斤伍元,怎麽能賣動呢?”
“超市的東西賣不過市場上的,市場上的菜,水果本來就便宜。”
“賣不動,我給呂經理說了,呂經理說賣動就賣不動,就在那裏賣,反正賣不動,沒辦法?”
張招弟舌頭疼,吃不成辣子,沒吃菜,吃點米飯就不吃了,把飯盒放進手提袋裏。
“還交了三十元的攤位費?”張招弟說。
“哪麽貴?”
“呂經理問怎麽吃飯?我說我老漢送來了,哈哈哈。”
李大龍也笑了。
“你看一會兒攤子,我去上廁所,”張招弟說着去了。
一會兒,張招弟回來,李大龍回家。
門開了,亮亮走了進來。
“亮亮來了,下班了?”張招弟問。
“下班了,”亮亮說,他看見陽陽坐在那裏玩電腦就問:“陽陽什麽時候放學回來?”
“我回來兩星期了,”陽陽說。
“也沒出去玩?也沒事找事幹?”
陽陽笑了笑。
“我們公司門前面,明後兩天,馬戲團表演,我弄了兩張票,你們看去?”亮亮說着,掏出兩張票,遞給張招弟。張招弟接過來看了看,遞給了李大龍,李大龍看了看,放在桌子上。
“你去你奶奶那兒了?”張招弟問。
“沒有,”亮亮說。
張招弟也沒有直接問亮亮找對象了嗎?撇遠了說:“我上次給你說的對象,她媽跟我都在超市上班,上次問我,你找對象了沒有?我說沒有,她說她兒子也在你們公司?”
“在我們公司?他姓啥?”亮亮問。
“我怎麽沒有問她男人姓啥?”
“你和姑娘談戀愛,不知道姑娘姓啥?”李大龍對亮亮說。
亮亮想了半天,沒有吭聲。
“姑娘跟你年齡差不多,她哥哥就大一兩歲,”張招弟說。
亮亮努力的想着,終于想起來了說:“我知道了,我公司另一個部門的同事跟姑娘一個姓,原來,他們是兄妹?”
“她哥哥結婚了沒有?”
“結婚三四年了,我清楚,原來是他?”
這是,亮亮手機響了,他說有事,趕緊走了。
“陽陽也馬上畢業了,你也不去大姐家,讓劉建設給跑個工作?”張招弟說。
李大龍沒吭聲。
“人都愛面子,怕低眉下眼,讨好别人。可是,反過來想一想,你也喜歡别人對你奉承,低三下四讨好你,巴結你,你心裏也高興。不親近你,不迎合你的人,你也讨厭。你總覺得巴結别人,讨好别人,别人也不理你,你面子就不好受了,覺得丢人,心裏就過意不去了,心裏産生了憎惡的表情。你讨厭那種人,你總覺那種人除了有錢,有權,沒什麽了不起。跟普通人一模一樣,他拿瞧不起你的眼光看你,你同樣表現出來瞧不起他的眼光,雖然嘴上不說,臉上就表現出來了,别人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來。你那樣做,人家更加疏遠你,不理你,你算什麽?一個種田的,沒本事的人,有事有求于人家的人,有什麽架子可擺?有事有求于人家,你得低頭順從,像狗一樣搖尾巴,看人家高不高興?”張招弟說。
李大龍沒吭聲。
“不行了,給劉建設幾萬塊錢,讓劉建設給跑工作?”
“到時再說。”
“你想想?既不行賄又不受賄的人,哪來的路子掙錢呢?視行賄受賄爲恥辱,視金錢如糞土得人,現在太少了。隻憑真本事掙錢,接觸的都是正派人,那些人都是窮人,他們不追求名利。沒錢,能住豪華的房子嗎?開最貴的車嗎?不行,上班的,掙的死工資,卻住着豪華的别墅,不是受賄得來的,哪來那麽多錢?現在,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靠關系,百分之二十的工作靠本事。大學生找不上工作,隻能靠親戚幫忙,不然,他們怎麽辦?所以,你得去大姐家,早早給劉建設說一下,看能不能給陽陽找個工作?”
“到時候再說。”
張招弟沒吭聲。
張招弟在超市門口賣水果,看見陳五從收銀台走出來,就趕緊問:“你房子多少錢賣?”
“你說哪裏房子?”陳五問。
“我聽房東說你有房子要賣?”
“你買房子?”
“嗯,多大平米?”
“九十多平米。”
“幾層?”
“二層。”
“我哪天閑了過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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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陳五說着走了。
這時店長走過來問張招弟:“今天賣的怎麽樣?”
“還可以,”張招弟說。
“昨天在外面賣的怎麽樣?”
“不行。”
“今天賣的好還是昨天賣的好?”
“今天比昨天賣的好,昨天還有攤位費,不行。”
“你辛苦了,獎勵你一瓶水,繼續努力,”店長說着,拿一瓶水遞給張招弟。
“謝謝店長,”張招弟笑着說,店長走了。
張招弟趕緊進超市,來到水果,蔬菜部那裏,陳姐,吳姐兩人忙着上貨,稱貨。
“你們兩人總輪換吃飯,這裏這麽忙,難道讓我跟陳麗麗輪換吃飯?我給我們蔬菜部門打稱,還要給水果部門打稱,你們的活,讓我幹,累死我了,”吳姐埋怨的說。
“我還賣門外面的水果,我來這裏,外面的水果怎麽辦?誰去賣?現在收回來,讓呂經理知道了,挨罵呢?”張招弟說。
“難道你們倆不去吃飯了?”
張招弟沒有吭聲,按理,陳姐先去吃飯,今天特殊,她還在上貨。張招弟也沒辦法,陳姐去吃飯,這裏沒人了;自己去吃飯,門外面沒人了,兩頭爲難。張招弟沒說什麽,掉頭出去賣貨。又賣了一會兒,趕緊把貨收了,拉回庫房。她看見吳姐吊着臉子在那裏打稱,也沒有過去,趕緊下樓回家吃飯。
半夜,張招弟舍頭疼的睡不着,李大龍聽見聲音醒了,翻身繼續睡覺。張招弟下床去廚房拿鹽含在嘴裏,舀了一碗水端到桌子上,坐在那裏拿鹽蜇舌頭。她聽同事說的,舌頭疼,用鹽水含在嘴裏就不疼了。李大龍聽說過舌頭疼了抹點蜂蜜,沒有聽說過用鹽水含在嘴裏,舌頭就不疼了,民間偏方多的很,也許是對的。李大龍不理張招弟,由着她去,反正他說的話張招弟不聽,她就聽别人說的話。
張招弟蜇了半天舍頭,漱了口,疼的‘哼哼呀呀’上了床,躺在床上‘哼’着。李大龍起來,給她削了個蘋果,蘋果治口腔潰瘍,遞給張招弟,她吃了,還是疼,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李大龍也沒招,又不是醫生。上次去醫院看了,說缺維生素,醫生給開維生素,張招弟說開點藥吃,醫生不開藥,讓她去中醫院去看,張招弟使氣出來了,說醫生根本不會看病。又去了市醫院,讓做肝功能檢查,腹部做個b超,張招弟害怕查出肝病來,就沒有做,肚子又不疼,也沒有做b超。舌頭好了幾天,不疼了,這幾天又開始疼,懷疑是否吃什麽過敏的東西,可是沒吃什麽?心急上火,前兩天還牙疼,吃了牙疼藥,牙不疼了,說明不是上火;發燒也沒感覺發燒,白天還吃了安乃近。是不是得了舌癌呢?醫生爲什麽不開點消炎藥?藥不是亂吃的,會吃出病來。明天帶張招弟去中醫院看一看,看中醫怎麽說?李大龍去廚房,舀了一碗水,放在門背後,插上擀面杖,這是避邪用的。
“你坐在那裏發什麽呆,拉燈睡覺,”張招弟說。
李大龍隻好拉滅燈,上床睡覺,張招弟疼的還‘哎呀’着,不過聲音小了。外面傳來了走動,說話的聲音,後排房子住着上夜班的年輕娃娃,不知道在哪裏上班?每天晚上四點鍾就下班回來了,傳來了說話聲,推門的聲音,一會兒就安靜了。李大龍朦胧的睡着了,手機鬧鍾響了,李大龍驚醒,趕緊起床。張招弟也醒了,翻身又躺在床上,李大龍刷牙,洗臉,張招弟也起來了,洗了臉,也不‘哎呀’了,趕緊上班去了。
李大龍躺到床上又睡着了,他夢見自己在老家的路上,遇見了幾隻狗,有一隻狗立起身來在他身上聞着,他吓得站在那裏沒有動彈。又來了幾隻大狼狗,李大龍一看周圍沒人,全是一群狗,看來今天沒命了,吓的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好?他吓醒了,睜開眼睛,屋裏大亮了。他起來了,外面天氣陰陰的,已經九點多鍾了,他出去了。
“我去市民大廳問一下公租房下來了沒有?”李大龍。
“你走了,誰做飯?”張招弟說。
“我下午再去。”
“你想去就去,也能趕回來。”
“得拿你的身份證去?”
“你去說我的名字就行了,”張招弟說:“不過,身份證拿上也行,在我的包裏,我還趕緊複習,今天考試呢?”
“哦,你今天十一點鍾考試,”李大龍說。昨天,張招弟就說今天考試,人多,早上就開始考試,一百多号人,一天考完,她是第三批考試。
“越看越不會,怎麽能考好?我把不會的寫在胳膊上,到時候照超,哈哈哈,呂經理說我員工都聰明一點,能偷看一眼就偷看一眼,哈哈哈……。”
“都希望自己的員工考好。”
“是大區來人監考,考不及格,聽說往掉減人,呂經理說不希望減掉自己部門的人。另一個部門的經理說,裁減掉他們部門的任何一個人,他心裏都不好受,一起工作了這麽長時間,裁減誰呢?都不裁減掉最好。可是,現在員工一崗多制,賣水果的把貨上完了,再去賣蔬菜,還可以去賣肉,不能閑着。聽說要裁減掉三十多個人呢?這次考試就刷掉一部分人,你說你不識字也行,你獨自去領導那兒,領導直接提問你來回答,不是沒有辦法,每個員工都得考試,沒有理由找借口。大區裏上次就考了,經理也考,所有人員都考試,聽說卷子都不一樣,跟考大學一樣,一人一個座位,誰照超了,要在大區裏通報,考多少算多少,我也不往胳膊上寫了。”
李大龍笑了笑。
“我腦子糊的很,趕緊休息一會兒,到時候喊我,不敢跟陳麗麗一樣,她上次準備着考試,兩眼盯着時間,結果一耽擱,時間過去了,後悔都來不及了。”
李大龍看看時間,還早,讓張照弟休息去。
下午,李大龍來到市民大廳,上了市民大廳二樓,掃了二維碼,挂了号,拿出張招弟身份證,填寫了身份證号,給張招弟打電話,讓把驗證碼發過來。
張招弟把驗證發過來,李大龍填寫了驗證碼,手機上顯示出了排在七号,他去窗口看排到幾号了?還有幾位就排到了,他坐在大廳椅子上等叫号。叫到李大龍的号,李大龍把身份證遞給窗口,說查一下公租房下來了沒有?工作人員把身份證還給李大龍,讓李大龍上五樓a廳去辦,公租房在五樓辦。
李大龍拿着身份證上了五樓,來到a廳,找到辦公租房的窗口。大廳人少,工作人員都坐在那裏張望着,李大龍把身份證遞過去說:“請查一下公租房下來了沒有?”
“身份證跟你本人啥關系?”職員問。
“夫妻關系。”
“你的身份證。”
李大龍把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工作人員在網上查着。
“再等幾天就分下來了,手機号是誰的?”職員問。
“妻子的。”
“讓她不要關機,這幾天等電話,讓她本人來辦理,她接到電話就來。”
“行。”
李大龍出了大廳,張招弟打來了電話問:“問了沒有?”
“就這幾天等電話,馬上分下來了,”李大龍說。
“誰說的?”
“工作人員說的,這幾天等電話,到時候你本人來。”
“要不是我,你能分到房子,哈哈哈……。”
“我馬上回家。”
“你住下,哈哈哈……。”
李大龍也笑了,他挂了電話。
“吳姐說,我要是公租房分的遠了,就去其它店裏去幹,我沒有吭聲,别人都能不回家,在外面吃飯,我也能行。再說了,店裏人都熟了,到其它店,人又不熟,還不如在這裏幹,”張招弟說。
“就是,”李大龍說。
“要是樓層分的高了,電車子怎麽辦?一樓最好。”
“房東來了,再拖幾天給錢,”張招弟說。
“房子分下來了,趕緊貼出租廣告,給房東說明,實在沒辦法了,再多租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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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房租給他。”
“租了他多少年房子,讓一個月,他還要錢?不過,一個月給他一千元錢也行。”
“你也沒有問同事有沒有賣房子的,再打聽一下周圍,不一定非要買陳五的房子。”
“我和你現在出去到周圍小區轉一轉,看看廣告欄,肯定有售房子的。”
“行。”
李大龍和張招弟出來,騎車子去前面小區看有沒有售房子的。張招弟又給同事打電話,同事說有二手房,都挺貴的,而且有房産證。陳五是小産權房,沒有房産證,以後辦房産證,辦手續麻煩的很,最好有房産證。
他們倆在街上,看見李小龍低頭打掃衛生,沒有看見他們。
“你看什麽?”張招弟大聲問,李小龍擡頭看見他們倆,笑着說:“我看煙頭有沒有?”
“光知道幹活?”
李小龍笑笑問:“你們倆幹什麽去?”
“看有沒有賣房子的?”
“周圍小區都有,貴的很。”
“你咋知道?”
“保安說的,好多買房子的,都嫌貴。”
“我們去看看。”
他們倆說着,騎車走了。
兩人來到一小區門口,廣告欄上有出租和出售房子的,打了一個電話,說賣出去了,又打了電話,說了今天忙,明天再看,張招弟問多少錢?一聽,太貴了,就挂了電話。
又往前面騎,碰見媽在街上走着。
“媽,你幹什麽去?”張招弟問。
“我去買點面條,”媽說。
“自己揉點面,揪上吃,”張招弟問:“多多呢?”
“多多回家了,說辦身份證去。”
“她的身份證呢?”
“找不見了,再回去辦一個,你們幹什麽去?”
“去您那兒,您買面條,我們就不去了,去了也沒人。”
“肖菊紅在家裏。”
“沒去幹活?”
“休息。”
“行,我們去,”張招弟說,媽去買面條,兩人騎車去李小龍家。
他們來到李小龍家,進去,肖菊紅在洗衣服。
“你也不用洗衣機洗?”張招弟問。
“幾件衣服,用手就洗了,”肖菊紅說。
“你也沒去你媽家?”
“我上班,哪有時間去我媽那兒?”
桌子上放着餅子,還有兩個包子。
“這是啥時候的餅子?”李大龍問。
“今天的,早上發的。”
李大龍拿了一個餅子吃起來。
“電視怎麽沒有圖像了?”張招弟問。
“用遙控器按一下,”李大龍說。
“遙控器在床上,”肖菊紅說。
李大龍拿起搖控器,往上按,另一個頻道有圖像,在演電視劇。這時,媽進來了,兩手空空。
“怎麽沒有買面條?”張招弟問。
“菜店沒有面條了,”媽說。
“您去我們超市去買?”
“我懶得走路,沒有去,冰櫃裏有西瓜?”
“不吃。”
媽從冰櫃裏拿出半個西瓜。
“您買的?”張招弟問。
“不是,肖菊紅打掃衛生,街上賣西瓜的女人送的。”
“切開沒有賣完,賣瓜的讓我拿回來吃,反正第二天就吃不成了,我就提回來了,”肖菊紅說:“瓜用保鮮膜裹着,好着呢?”
“冰箱裏太冰了,不能吃,早上拿出來,中午吃,就不冰了,”李大龍說。
“燈拉開,屋裏太暗了,”張招弟說。
“這麽亮的天,還拉燈,”肖菊紅說。
“拉着,暗的很,”張招弟說。
李大龍把燈按着,拿起一牙瓜吃了一口。
“太冰了,”李大龍說。
“張招弟也吃,”媽說。
“我不吃,我舍頭疼,”張招弟說:“前天晚上,疼的我一夜沒睡着,恨不得拿剪刀把舌頭割下來。”
“不是讓你吃點胖胖草,你吃了沒有?”肖菊紅問。
“李大龍回去鏟了一塑料袋胖胖草拿來,吃了兩頓,他拌的不好吃,”張招弟問李大龍:“剩下的你放到哪兒了?”
“在塑料袋裏放着,都爛了,我扔了,”李大龍說。
“你用滾水焯一下,拌上吃,”肖菊紅說。
“難吃的很,”張招弟說。
“家裏拆危房,耿胡胡的房子都拆了,”媽說。
“您回去,您是低保戶,拆了,讓給蓋兩間房子,”張招弟說:“李大龍回去,房子拆了,他又不是低保戶,房子拆了,還要自己掏錢蓋。陽陽馬上畢業了,趕緊要給陽陽買房子,娶媳婦,哪還有蓋房子的錢?您回去,以您的名字,讓蓋上兩間房子。再說了,房子拆了,沒有院牆,舊房子裏的東西往哪裏放?”
“你總問村上,搬出來的東西往哪裏放的?”媽說。
“我說了,村書記說堆在院子裏,用帳子蓋住,”李大龍說:“讓挖機就要推房子,我擋住了,我說危房改造,就跟廁所改造一樣,拆了要給蓋好。你們來光拆房子,說危房改造,房子全部拆了,就走了,讓我們自己掏腰包蓋房子。我有錢早就蓋了,還用你們來拆。正因爲沒有能力蓋房子,才沒有拆,你們來拆了,就不管了。沒有院牆,賊偷了怎麽辦?東西堆在院子裏,風吹雨打太陽曬,怎麽辦?要是拆了,院子全部敞開,路過的人都從院子走,順手就拿走一樣東西。村部都用圍牆圍着,害怕賊進去偷東西,老百姓的東西丢了就丢了,哪就不管了?見危房就拆,你們前腳來拆了,後腳就走了,這是什麽危房改造?這是拆房,不叫改造,不行了讓電視台來人,我們攤開嚼碎了說,村部的人才沒有拆。”
“李大秀還說,這也是個機會,政府補一點,自己掏一點,把房子蓋了。不然,土坯房,遲早都要拆,重蓋。現在,不花錢拆房子,到時候你要自己花錢拆房子,自己蓋房子,”媽說。
“話說的對,主要是我們錢緊的很,蓋房子一動彈就是錢。陽陽馬上畢業了,買房子,娶媳婦怎麽辦?兩難的很!愁死人呢?”張招弟說:“耿胡胡人家姊妹都有錢,随便幫一把就把房子蓋起來了,我們跟人家比不成。”
“也是,耿胡胡爸媽完了,耿胡胡一分錢沒掏,娃娃上大學,都是姊妹掏了錢,要不是耿胡胡喊的最歪。開始拆的時候,就喊着不拆,現在,卻第一個先拆房子,肯定姊妹們都幫了一把,”媽說。
“媽回去出面讓拆了蓋了,我們沒有力量蓋,”張招弟說。
“我怎麽回去?我暈車?”媽說。
“主要是土房拆了,沒有院牆怎麽辦?把東西放在院子裏能行嗎?上屋我都塞滿了,實在沒處放東西了,”李大龍說。
都沒有吭聲。
“趕到坎坎子上了,要不是,我就回去蓋房子去,”張招弟說“不敢花錢,陽陽買房子,娶媳婦怎麽辦?哎!我想都不敢想,我上火,頭疼,舍頭疼,就是愁的,死的心都有。我一看到李大龍坐在屋裏,我肺都氣炸了。”
“你說幹什麽?我出去找活,你也不高興,活一時半會能找上?幹啥就幹啥?你看别人幹什麽?你就讓我去幹什麽?到底幹什麽?你說我去當保安,天天有事幹,一聽工資低,又不讓去。我說我去青海種枸杞,也不讓去;讓我去開車跑出租,我報名了,得等着,還讓幹什麽?”李大龍說。
“你睡着,看你睡到什麽時候?”張招弟氣的說。
“幹啥就幹啥?今天幹這個,明天幹那個,年年再找活,到頭來啥都幹不成。”
“不要太自私了,爲了這個家,不要爲你一個人活着。”
“好了,好了,喊啥呢?喊能起作用?不論幹啥都是掙錢養家,都上年齡了,好好的商量着說,動不動就喊”媽說。
“回家,”張招弟說着往外走,李大龍跟着出去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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