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重歸于好
胡海枝見人都散盡,忙跑去看丈夫臉上的傷。張茂東心裏的氣還沒消,甩開她的手,扭頭回屋。
她又問建華:“你和爸吃了沒?”
建華回答:“我吃了,但爸還沒吃,說是等你回來再吃。”
胡海枝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對兒子道:“你快去睡覺。”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見鍋裏還有剩飯,拿幾個雞蛋炒了一鍋蛋炒飯,又打了一碗雞蛋湯,端到房裏對丈夫說:“吃點吧,别餓着。”
張茂東沒好氣道:“氣都氣飽了。”
建華媽涎皮賴臉說:“是我不好,别生氣,快吃點吧。”
“我怎麽會讨了你這麽個媳婦。”埋怨歸埋怨,可這一番激烈運動也确實掏空了肚子。張茂東接過筷子,把個好話當個惡話來問:“你吃了沒?”
“鍋裏還有,我這就去盛。”
張茂東望着老婆的背直歎氣,一方面怪她不會做人,把左鄰右舍都得罪光。一方面又恨她不起來,家裏家外都讓她收拾的井井有條,對自己,對兒子照顧的無微不至。可惡就可惡在她那張嘴上,不是撥弄是非就是髒話連篇,搞得自己在巷子裏擡不起頭來,老覺得低人一等。可回到家看她忙裏忙外,又着實心疼。
吃完飯,胡海枝又打盆熱水進來,陪着小心說:“我替你敷敷吧。”
“不用!”
“得把於青敷散,不然明天怎麽出門。”
“有什麽不好出門的,臉都丢盡了,還在乎這點傷!”張茂東又給她勾出火氣,洗把臉後就直接把腳放進臉盆裏洗。
建華媽愛幹淨,洗臉盆和洗腳盆是分開的,平時用錯定會招來她的奚落。可今天張茂東故意這樣做,存心氣氣她。
胡海枝張張嘴,但沒發出聲,把水端出去倒了。
這一拳像是打在棉花堆上,一點感覺都沒有。張茂東氣鼓鼓地脫去衣服,鑽進被窩,蒙頭大睡。
胡海枝又端盆熱水進來。坐在床沿上把毛巾浸濕後再擰幹,輕輕掀開被子替丈夫敷上。茂東賭氣待要拿下來,她急道:“是我不好,是我該死,我跟你賠不是還不行嗎?”
茂東本就是心軟的人,聽她央求自己,心中那口氣也跑的無影無蹤,閉上眼任由她敷去。
服伺好老公後,她把打碎的碗盤和損壞的物什丢到巷口的垃圾點上,發現有個盤子隻是缺個口,感覺還能用,又撿了回來。
回家後又裏裏外外拾捯,直到重回幹淨整潔,才脫衣上床。見丈夫兀自睜眼沒睡,忙厚着臉皮讨好:“那倆兔崽子還真能打的下手,明天我非把他們皮扒下來不可。”
“我的姑奶奶,你别再惹事,到時又是雞犬不甯,我還想多活兩年。”茂東心裏已沒怒氣,老實的本性又回到身上。
“我又不是真的要扒他們的皮,下午隻是氣不過讓他們吓唬吓唬你,這些家夥還真把你往死裏打。身上還有傷不?讓我看看。”胡海枝脫掉丈夫的内衣仔細檢查,除了屁股上有道血痕,其它地方還真挑不出毛病。
“他們沒舍得真打,隻是在屁股上揍兩下。”
“屁股上揍兩下也不行,你是他們姐夫。他們是我帶大的,這叫以下犯上。”
“别說了,說起來又沒完沒了。我還要拿刀砍他們呐,回頭準拿這個來說事。”
“你那是在氣頭上,又沒真砍,他們是真打啊。”
“我明天去給爸陪禮,說不該揍你一巴掌,其它的事你少扯!”老實的張茂東,深深地歎口氣,以命令的語調不許老婆回娘家再鬧。
胡海枝想起那一巴掌,又勾起心中委屈,傷心地說:“那一巴掌沒打疼我的臉,卻打疼了我的心。咱們結婚十幾年,你從來就沒碰我一下手指頭。今天倒好,當着外人的面,不但不幫我還打我。”
“我打你是我不對,你要是有氣就把那一巴掌打回去。但在外面不能這樣,你看看那些左鄰右舍,他們走的多近,可有誰願意上咱們家的門?我爸媽在世時你還收斂些,他們一走,你就更變本加厲。一張嘴把這巷子裏的人全得罪了,我還怎麽在他們面前擡頭做人?”
建華媽不以爲意地道:“他們愛來不來,咱們又沒吃他們的喝他們的,幹嘛要去看他們臉色。再說他們不來招惹我,我幹嘛要去找麻煩,又不是神經病。”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三天兩頭跟人幹仗,總不可能次次順心。”張茂東苦口婆心地說:“就拿這次來說,茂盛的婆娘就不是善茬,回頭吃虧的還是自己。在學校我們已經和和氣氣說好,你偏又要跳出來。這下好,把老蔡家也得罪了。鬧這麽大動靜,茂盛都沒來家露下臉,肯定是心裏窩上了火。唉……也隻能厚着臉皮給他陪個不是。”
其實張茂東還真是冤枉蔡茂盛,他不是不想來,而是被老婆拌住了腳。說起來這倆公婆吵架的導火索就是他們家的原因,龔麗君怕他去添亂不說,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
但蔡茂盛心神不甯,左思右想,決定還是去看看。剛到張家門口又碰見趙奶奶,結果被她轟了回去。
胡海枝想起龔麗君那兇狠樣,心裏還真有點後怕。讓她動動嘴罵人可以,但要動手還真沒這狠勁。悻悻地說:“我被人打,你不曉得幫我,還盡數落我。”
聽到這話茂東就來火,沒好氣地說:“我怎麽幫你?讓我一個大男人跟女人打?你要是不咒他們家鐵蛋,她也不至于動手。要是别人咒建華早死,你還不馱着刀去砍人呐!說來說去就是你那張臭嘴不好。跟你說過多少回,你怎麽就改不了呢?”
“改什麽改!”胡海枝不屑地說:“過去娘老子在外頭忙,我帶着三個兄弟在家盡受人欺負。要不是我罵的那些人狗血淋頭,還不得給别人欺負死。你們老張家三代單傳,也沒個兄弟姐妹。要不是我,一樣給人欺負。上次小石頭跟建華打架,這次鐵蛋又來打建華,還不是看建華是根獨苗好欺負嘛。我要是不出頭,以後是人是鬼都敢在兒子頭上拉屎拉尿。”
“你曉得個屁。”張茂東怒道:“上次和小石頭打架是建華先動的手,這次和鐵蛋打架怎麽問都問不出原因。自己的兒子你還不清楚,他要是有理能咬着牙不說?整天就知道護犢子,孩子都讓你慣壞了,遲早要毀在你手上。”
胡海枝想想丈夫的話還真是那麽回事,但仍就不樂地說:“就是建華沒理,也不該把他頭打破啊。”
見丈夫又開始生氣,忙摟着老公的胳膊哄道:“行啦,别生氣了,跟小孩子似的,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睛。”
接着又歎道:“人少就是要受氣,瞧我那三個兄弟,别人敢在他們面前撒野嗎!咱們就建華一根獨苗,以後還不定給人欺負成啥樣。要不咱們再給他添個弟弟妹妹吧。”
張茂東懶得去理,拿着後背對着她。建華媽想把他拉轉過來,但收效甚微。急道:“你就是這個死魚樣,一不高興就悶頭不做聲,三棍子也打不出個屁來。”
張茂東悶悶地說:“你讓我說什麽?我也是獨苗,怎麽沒人來欺負我!”
建華媽吃吃地笑:“你那是人老實,别人欺負你沒勁。再說了,當年婆婆在世時就囑咐我:‘媳婦兒,我肚皮不争氣,你要加把勁。讓老張家開枝散葉。’這麽多年了,我們還沒完成她老人家心願呢。”
張茂東甩着胳膊道:“沒興趣。”
“好哇,你連你媽的話都不聽!你不聽我還要聽。當年她老人家對我多好,我非得完成她的心願不可。”
說着就一頭紮下去,張茂東怪叫:“你整天罵别人賤,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建華媽擡起頭媚笑:“我隻在你面前發騷。”
這倆公婆,前腳要死要活,把家裏鬧的一團糟。後腳又繼續在床上開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