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省城的動亂,已經結束了。”
章炎手下的一個小弟,向他報告道,“傅爺,徹底赢了。”
章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這個小弟,他大概已經猜出來,對方到底想要說什麽了。
這一次雙方激烈的戰鬥,省城地下圈子的大佬們,全軍覆滅,大量的地盤和數不盡的資源,成了無主之物。
僥幸活下來的人,便開始動起了渾水摸魚的歪心思。
畢竟,這種重新洗牌,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搶奪地盤和資源的機會,很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這個定律,再一次發揮出了作用。
“怎麽,你想回去了?”
章炎習慣性地從衣兜裏摸出香煙,抽出來一根,正要用打火機點火,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把香煙重新收了起來。
從那天跟阿熊說過話之後,章炎就開始刻意地戒嚴。
堅持到今天,他已經連續一周時間沒有抽一根煙了。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費了這麽大的周折,這麽勞心費力地戒嚴到底有什麽樣的意義和效果。
但是,他的潛意識裏卻在告誡自己,隻有嚴格遵循上行下效這個規律,才能更加接近葉鋒,真正成爲葉鋒的小弟和自己人。
“恩,大哥。”
那名小弟咬着嘴唇,點了點頭道,“咱們在這裏看農貿市場,就算是看一輩子,也就那樣了。我還年輕,想把握住這個難得的機會,拼一拼。”
“那你回去吧。”
章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把香煙裝進了衣兜裏,繼續開始下一輪的巡視。
“大哥,不是我貪慕富貴,是你變了……”
那名小弟忍不住說道,不過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有些話,一旦說了出來,曾經肝膽相照的兄弟,就會變的反目成仇。
章炎的身影略微停頓了一下,便自顧自地走開了,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而那名小弟的身邊,已經圍攏了五六名章炎的手下,顯然這些人都已經事先商量好了,告訴章炎一聲,不過是盡了一份曾經身爲小弟的本份而已。
此刻的葉鋒,正坐在沈氏集團的總經理辦公室裏,翹着二郎腿悠閑的喝茶。
“章炎這些日子,非常的本份,兢兢業業地完成交代給他的每一份工作。”
阿熊站在葉鋒面前,一五一十地說道。
說實話,他都有些佩服章炎了。
曾經身爲天海省城的地下圈子大佬,如今卻心甘情願地巡視農貿市場,甚至阿熊還親眼看到,章炎主動給市場裏的老人和孕婦幫忙提重物,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一名服務人員。
這份忍辱負重,重頭來過的心性,絕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至少阿熊自己,有些自愧不如。
“知道了。”
葉鋒淡淡地回應了一句,沒有再說什麽。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有一條微笑提示。
葉鋒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
北方的羅家,終于有所動作了。
這條謹慎而陰毒的毒蛇,終于忍不住想要露頭了。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傅爺這段時日的以命相搏,拼死抗争。
但是,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卻是阿義!
作爲北方地上圈子的權貴人士,阿義按照葉鋒的吩咐,已經一步一步地将北方的那些豪門家族,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這個時候,隻需要一條微不足道的導火索,便會讓這些形同驚弓之鳥的豪門家族們,瞬間爆裂開來。
“阿義這小子,退步了啊。”
葉鋒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從他回到東海便開始布局實施,到現在已經三個月的時間了,最後迫使北方羅家露出馬腳,竟然還需要引燃傅爺這根導火索。
從另一個方面來分析,那就是這些豪門家族們,一個個都隐藏的太深了,猶如海平面下龐大的冰山一樣,隻露出了零星的一個小角。
而阿義作爲地上圈子的人士,能夠采取的手段,還是太過于局限了一些。
即便是把黃勇派到了阿義的身邊,短時間内也很難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老公,是不是天海那邊,又有什麽新的消息了?”
剛才一直在埋頭工作的沈幼楚,顯然也注意到了葉鋒這邊的動靜。
“是啊,老婆你真聰明,什麽都瞞不過你。”
葉鋒淡淡一笑,“很快,咱們就會有好戲可以看了。”
而彼時,一個陌生的男子,來到了省城天海,出現在了面具會所中。
這個男子,是北方羅家的一位高手,同時帶來了家主的一道口谕。
“即日起,傅裕不再擔任天海省代理人職務,由江心火接任。一切交接工作,須在三日内完成。”
傅爺神色平靜地看着對面的這個男子,淡定地喝着茶,沒有說什麽。
“這些年,你的功勞主上都看在眼裏。主上說了,你可以功過相抵,他不會再追究你什麽。隻要,你安心地退下。”
這個男人看上去并不高大,但是卻十分強壯,全身上下散發着高深莫測的氣息。
“這麽快就要卸磨殺驢了麽?”
傅爺冷笑了一聲,冷冷地看着江心火,“這麽多年,我爲羅家付出了這麽多,到頭來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我,不服!”
“老傅,你這樣做,隻會害了自己。”
江心火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面無表情道,“不要以爲自己滅了齊家的兩個飯桶,就可以跟主上扳一下手腕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在自尋死路!越反抗,死的越快,死相也會越難看!”
傅爺冷笑,看着桌上的茶杯,輕輕拿了起來,直接把裏面的茶水倒在地上。
“傅某的茶,是給人喝的,你這條走狗,不配!”
把茶倒在地上,就像是給死去的人敬酒一樣,這個行爲本身,比這番言語更加刺耳。
江心火,神情漠然地看着傅爺,就像是在看一具垂死掙紮的行屍走肉一般,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傅爺拿起茶壺,又滿滿地倒了一茶杯,然後當着江心火的面,再一次把杯子裏的茶水,倒在了地上。
“這一杯,是給你的主上喝的。”
原本如同石佛一般面無表情的江心火,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傅爺這是大逆不道!
這樣的言行,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絕不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