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查探到在建州的分公司,有殺手活動的迹象,很隐蔽。”
趙管家解釋道,“上一次咱們與殺手組織對抗積累了寶貴的經驗,這才有所察覺。”
“而且,這次的殺手實力遠低于上一次的銀牌殺手,幾乎與普通人沒有太大的區别。”
“這名殺手很有可能僞裝成客戶,趁咱們的員工不注意,下了黑手。”
葉鋒聽了,臉色更加陰沉。
死去的那名員工,直到深夜,念念不忘的依然是工作,可以說是把客戶當做了上帝,随時随地幫客戶解決問題。
誰能想到,竟然會因此遭遇不測,獻出了自己年輕而又寶貴的生命。
“殺手的蹤迹,我們很難捕捉到。因爲,他平日裏就混迹于市井之間,本身就是一個普通人,而且善于易容僞裝,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趙管家無奈道,“我們調取了多處的監控,這名殺手很善于利用攝像頭的死角位,而且忽男忽女,改變裝扮幾乎是眨眼間的事情。”
“看來,是殺手組織的人無疑了。”
葉鋒點了點頭,雖然殺手隻是一名普通人,但是擁有的易容僞裝和反偵察手段,卻是最頂級的,除了殺手組織外,再無其他的可能性。
“這人還在東海麽?”
“很難判斷。”
趙管家搖了搖頭,“他很可能擁有多重身份,最後一此監控捕捉到他,是在高鐵站的衛生間門口。”
“當時,他是以一名女性的身份進了衛生間,之後陸續從裏面走出來幾位女士,都可以确定不是殺手僞裝的。線索,也就在這裏中斷了。”
東海每天進進出出的人太多了,趙管家所掌控的情報網絡即便再強大,也隻能做到監控每一個實力強大,或者身份特殊的人,來确保東海的安全。
可是這次的殺手,卻完全是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還擁有着最頂尖的易容僞裝和反偵察的手段!
趙管家能把事情的線索查探到這個程度,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很難做到更好了。
“我可以斷定,殺手已經不在東海了。”
葉鋒淡淡道,“他是從女衛生間的排氣通道逃走的。”
葉鋒跟殺手組織打交道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對于他們的套路,都已經爛熟于心了。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葉鋒對于這種按照套路出牌的殺手,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爲他接下來的每一步動作,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殺手現在已經返回到了發布懸賞任務的秘密基地,領賞錢去了。
想要把這名殺手揪出來,繩之以法,對于葉鋒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而想把發布懸賞任務的幕後金主給挖出來,讓他付出血的代價,卻沒有那麽容易。
因爲,殺手組織的第一鐵律,就是确保懸賞金主的信息安全,決不能透露給外界任何人知道!
包括上一次楊羅高價懸賞葉鋒和沈幼楚一家的人頭,也是因爲他本人過于高調,對外宣稱要取葉鋒和沈幼楚一家的性命。
而且,楊家和沈氏的矛盾已經完全公開化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是楊羅在幕後買兇殺人!
這已經和殺手組織沒有任何關系了,也沒有任何保密的意義和必要了。
這一次殺手組織刺殺的是一名普通人,一下子就讓幕後金主的身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查探起來的難度也變得異乎尋常的巨大!
“老趙,你把這段時間和沈氏有利益糾葛的一切勢力,全部查一遍,盡可能把那個幕後金主給挖出來!”
葉鋒微微皺眉,吩咐道。
“是。”
趙管家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去辦了。
葉鋒輕歎了一聲,他知道這樣去查,無異于大海撈針,成功的希望實在是太渺茫了。
沈氏的強勢崛起,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也被無數的勢力所嫉恨。
想要沈氏滅亡的人,多如過江之鲫,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把這些人全都給殺了吧!
這樣的話,即便葉鋒下得去狠手,沈幼楚也絕不會同意他這樣做的!
因爲,沈氏還要發展,需要和更多的敵對勢力化幹戈爲玉帛,化敵爲友。
商場雖然經常被人們形容爲戰場,但是畢竟與真正的戰場差了十萬八千裏!
做生意,和氣生财才是王道,把競争對手全部滅殺掉,到頭來自己的公司也會變成孤零零的光杆司令,沒有枝枝蔓蔓的簇擁,也很難真正地發展起來。
葉鋒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走了出去。
沈幼楚就在門口等着,她穿着一身純黑色的長裙,頭發上别着一枚黑色的發卡,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珠光寶氣的點綴。
“老公,追悼會馬上要開始了,咱們走吧。”
沈幼楚眼眶微紅,親手把一朵白花,别在了葉鋒的胸口上。
“嗯,有我在,你不用怕。”
葉鋒點了點頭,輕輕握着沈幼楚的小手,向公司大禮堂走去。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穿過這麽正式的衣服了。
無論是在西非的戰場上,還是在英國的皇室宮廷中,以及羅馬主教的教廷之上,他一直都穿着一身随性而又舒适的休閑服。
即使是在他和沈幼楚倆人的婚禮上,他依然穿着那件,在西非戰場上摸爬滾打數月之久的破舊休閑服。
但是今天,他卻爲一名普通人,一名普通的沈氏員工,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禮服。
這個舉動,包含了他對自己的妻子沈幼楚,最濃情的愛意;對于一名兢兢業業的沈氏員工,最崇高的尊重;以及對自己在決策上失誤和瑕疵,最深刻的悔恨!
禮堂,沈氏集團的員工,全部都來了,裏面站不下的,外面走廊上,甚至是樓梯口,都站滿了人。
每個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裝,手捧着白色的鮮花,看着那名不幸遇難的同事的遺像,深刻哀悼。
女人們低聲抽泣着,男人們的眸子裏,也噙滿了淚花,他們第一次這樣感同身受,好像離去的,不僅僅是一名素不相識的同事,而是自己的至親好友。
葉鋒跟沈幼楚并肩走了進去,鞠躬,獻上鮮花。
站在一邊,死者的父母,臉上滿是悲痛,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叔叔阿姨,對不起。”
葉鋒走上前,鄭重鞠躬,道歉,“我沒能保護好他,是我的錯。”
阿姨擡起頭,目光有些呆滞,看到葉鋒,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的嗓子已經哭啞了,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了。
不久前,她的兒子才回家跟她報喜,說他升職加薪了,能賺更多的錢,可以讓一家人過得更好。
那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高興的事情,還到處跟鄰居朋友們炫耀,說她的兒子出戲了,成了沈氏集團的中流砥柱,能爲東海的建設,做出更大的貢獻!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
直到現在,她還清晰地記得,那些鄰居朋友看着自己,豔羨不已的眼神。
可哪裏能想到,才半個月的時間,竟然會發生這樣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