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伊原本在扔垃圾前已經有了睡意,結果宗硯俢的到來将她全部睡意碾碎,此刻她精神得如同灌了十瓶紅牛。
煩躁地撲騰起身,坐在床上揉着一頭柔軟的發絲,楚伊心頭的焦慮越發嚴重。
果真這天下男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
前一秒說跟她好好過日子,結果下一秒就爲了小青梅把她扔下跑了。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重新摔回被子裏,靜谧的夜晚,她忽然聽到門鎖咔嗒一聲被人打開。
心髒猛地一抽,不會進賊了吧!
難不成之前那個羅大師沒有說錯,确實房子陰氣重嗎?
下一秒,客廳大亮。
光芒從卧室門口灌進來。
楚伊連滾帶爬到卧室門口,小心翼翼往外看。
然後便看到熟悉的身影,正屈起膝蓋換鞋的場景。
宗硯俢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望過去時看到女孩堆起滿臉的防備,手中舉着沒什麽殺傷力的花瓶,死死盯着他。
他微微一愣,随後開口,“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楚伊抱着懷裏的花瓶,滿臉的抗拒,“你怎麽進來的?”
随後便看到那男人大搖大擺地将鑰匙挂在了玄關處的收納盒上……
這大豬蹄子走的時候順走了她家鑰匙?
去看小青梅之後又大半夜回她這裏,這還要不要臉?!
楚伊幾步竄過來,連退帶攘地将人往門外趕,“滾出我家!出去出去!”
她因過于氣憤而小臉通紅,力氣着實比不過男人。
宗硯俢居高臨下盯着她,嘴角牽起笑意,攥着她的手腕靠在一側牆壁上,“爲什麽生氣?”
他不問還好,一問楚伊的火氣更大了,掙脫兩下被男人束縛的手臂。
沒成功!
她咬着後槽牙惡狠狠地出聲,“宗硯俢!你小學沒畢業嗎?語文老師沒教過你閱讀理解嗎?我說,離我遠一點!不要招惹我!你聽不懂嗎?”
“聽懂了。”
他眸中含着笑意,看女孩過于生動的表情。
頂着一頭被揉亂的毛茸茸的發絲,眼眸靈動逼人;仰着小腦袋一副質問的語氣,透着無奈的可愛。
他語氣像哄小孩子,可楚伊卻覺得自己的一番話像是打到了柔軟的棉花上,一下子彈回來,撞得她發暈。
她沉了口氣,咬着下唇萬般無奈,“懂了你還不離我遠一點?你這麽撩撥我,看我撒潑無賴的樣子很好玩是嗎?”
說着楚伊便有些委屈。
怎能不委屈呢?
她守了他這麽多年,他都不曾有過回應,卻在她放棄的時候,時不時撩她一下。
“你明知道我在意什麽,可你呢!釣着我,開心了對我好一下,不開心了就扔在那裏不管!”
宗硯俢隻靜靜聽着,似乎在等她發洩完心底全部的委屈。
“可我…我會委屈啊,會嫉妒,會難過,會痛,你偶爾的好,會讓我忍不住對你動心,我好不容易才想清人生要怎麽過,你這樣把我拽回去,我會覺得痛苦是我活該,我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了!”
眼淚一滴一滴掉落。
楚伊覺得她最近的眼淚太不值錢,動不動就哭鼻子的樣子連她自己都讨厭。
眼前的男人盯着她滴落的眼淚,長指屈起,替她抹臉頰的淚珠。
動作溫柔,呵護備至。
楚伊心尖像是被針戳了一下,痛得她身體發抖。
下一秒,她被擁進溫暖的懷抱。
身體緊密相貼,楚伊有一秒鍾的愣怔。
炙熱的體溫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滲進體内,楚伊甚至能聽到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
怦怦的響,蓋過了她自己的心跳。
鼻息間是他熟悉的氣息,耳邊是男人炙熱的呼吸聲。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她的發絲,聲音深邃低沉,“伊伊。”
楚伊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否則怎麽聽到男人溫柔的喚她。
伊伊——
“我們好好過日子。”
七個字,字字誅心。
楚伊被迫仰着頭。
她看着玄關的燈,有些刺眼,有些酸澀,眼淚再一次掉下來。
“宗硯俢,你不懂……”
“我懂。”他将懷抱緊了緊。
下巴抵在女孩的肩頭,他用無比溫柔的嗓音說,“我會和其她女人劃清界限。”
當楚伊消化掉這句話的含義……
當她僵硬得快要無法運轉的大腦,分析出‘其她女人’四個字所代表的意義時……
楚伊覺得時間停止了轉動。
劃清界限四個字,像是天籁。
是過去無數個日夜,她想宗硯俢做到的承諾。
像是做了個悠長而苦澀的夢。
夢醒了,一切都會變好。
會嗎……
楚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卧室的。
腳下的一切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了雲端。
人在面臨突如其來的變故時,身體爲了保護本體會呈現腦部空白的緩沖時間來應對。
楚伊愣愣地看着男人端着苦澀的中藥進到房間,看到他眉眼中染上不悅,質問她爲什麽沒吃藥。
聞到中藥的氣息,飄忽不定的靈魂慢慢歸位。
她皺着眉,盯着盛滿黑乎乎湯水的白瓷碗,滿臉寫着拒絕二字。
“喝完睡覺。”他耐心很好地哄着。
楚伊縮在被子裏,将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宗硯俢看她如鴕鳥一般的動作,不禁失笑。
他将白瓷碗放在床頭,單膝跪在床上去扯動被子。
然而被子被女孩死死地壓着,悶悶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太苦了…宗硯俢,真的特别苦…沒事的,痛經我可以忍,以後不吃冷飲我保證!”
如果不是藏在被子裏,宗硯俢覺得楚伊能舉起三根手指頭對燈發誓。
但他可不信。
她花花腸子太多了,大眼睛一轉,鬼主意滿腦子都是。
強硬的扯開被子,楚伊胳膊擋在臉上,滿滿的拒絕。
随後感覺腋下一緊,楚伊整個人被提起來靠坐在床頭。
楚伊捂着嘴,使勁搖頭抗拒。
宗硯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眯着眼問,“真不喝?”
楚伊搖頭。
随後便看到男人修長的指節捏着白瓷碗,送到他唇邊灌了一口進去。
她瞪大眼睛,他什麽意思?
治療宮寒的藥他一個大男人喝它幹啥?
腦子裏還滿是問号,楚伊忽然看到男人俯下身,俊臉在眼前放大。
她的手被男人扯下,随後下巴被死死鉗住,溫熱的唇染着藥氣灌入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