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茶就笑了。
小系統不懂,爲什麽上一秒宿主還是一臉鄙夷,下一秒忽然就笑了。
【宿主在笑什麽呀?】
“你不覺得好笑嗎?
一個能在二十七歲成爲教授,斬獲三十多個獎項的天才,竟然那麽容易就被殺掉了?”
“曹康的确是個狠人,可他不是殺人狂魔。
隻是因爲顧明鈞看到了他和初戀女友約會便起了殺人的心思,未免太扯了些。”
【宿主覺得,這裏面還有其他原因。】
“不是覺得,而是肯定,不過具體還是要接觸過才知道。”
小系統不敢說話。
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它總覺得自己的腦子的結構和宿主的完全不一樣。
嗯,宿主的腦子是真正的腦子。
它的腦子就是一半水一半面,晃蕩晃蕩就成漿糊了。
兩人正聊着,外面傳來一陣開門聲。
“小茶,我回來了。”
男人幹淨的聲音和帥氣的長相,誰見了都不會将他聯想到殺人犯身上。
【宿主,我要屏蔽你的記憶啦~】
【你放心,這個世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哒。】
白茶應一聲,下一秒屬于自己的記憶徹底消失。
腦海中隻保留了兩個念頭。
一,讓曹康受到應有的報複。
二,避免顧教授被人殺害,順利活到老。
雖然不清楚爲什麽會忽然冒出這兩個念頭,卻并不妨礙她的動作。
從沙發上起來:“你回來了,我煲了鴿子湯在廚房裏,你最近考試,要多補補。”
說話的同時白茶伸手去摸身邊的盲杖,卻猝不及防地摸到一隻溫熱的手。
驚慌之下,她本能地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她動作太快太狠,曹康沒來得及閃躲,臉頰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
臉頰火辣辣的疼和口腔裏的鐵鏽味讓他懵了一會兒。
一擡頭,他就看到白茶那張滿是無措的臉,不可否認。
眼前的女人有一張迷惑性極強的臉蛋。
尤其是這樣慌張無措又淚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即便知道她有多惡毒,心頭的怒火還是熄了不少。
她慌張地解釋着:“我…我沒想到你會來扶我,對不起,你不要緊吧,我,我去給你找藥。”
說完她朝着置放藥箱的電視櫃走去。
因爲還沒有完全習慣盲人的生活,幾米遠的距離,白茶摔了兩次。
膝蓋和掌心都是一片通紅,整齊紮在身後的矮馬尾也有些散亂,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磕磕絆絆地把藥箱拿了過來。
曹康看着對方錯将滅蚊藥當消腫藥拿出來,來不及阻止,對方朝着他腫起的半邊臉猛噴。
刺鼻的藥味像是一張薄膜封住了咽喉,每一個呼吸都無比困難。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拿錯藥了,僵在原地滿臉無措。
“我沒想到會拿錯,你,你快去洗洗。”
曹康用洗面奶将臉洗了三遍,皮膚那種疼痛的感覺才逐漸消掉。
擦着臉,他臉色無比難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輩子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出……
【系統,她有沒有可能也是重生的?】
125果斷搖頭:【不可楞!】
【那怎麽解釋上輩子沒發生的事情這輩子卻發生了?】
125沉思了一會兒:【福(蝴)蝶效應吧!】
曹康聽着系統那一口方言,陷入了沉默。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不是重生的,試試就知道了。
從衛生間出來,他看到白茶一臉愧疚地站在門口。
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白茶,聲音卻是放柔了許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别多想,我下午還有課,就不陪你吃午飯了。”
白茶聽着對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然後是大門關上的聲音。
但曹康并沒有走,他站在玄關,狐疑地盯着白茶。
白茶站在原地沒動,家裏的布偶跳到她面前,用身體蹭着白茶的腳踝,同時喵喵叫個不停:
【宿主宿主,那個渣男還沒走!】
【他看你的眼神好可怕!!】
【嗚嗚嗚,可是宿主你聽不到我說話怎麽辦呀!】
小系統急得圍着白茶直打轉,生怕她會暴露然後被渣男解決掉。
就在它急得不行的時候,白茶忽然蹲下身體,她未施粉黛的臉上滿是愧疚,眼淚更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咪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啊。”
“我,我剛剛真的吓到了,才會失手打了他。
我也不是故意拿錯藥給他往臉上噴的。”
【不是宿主的錯!是渣男的錯!】布偶貓貼着白茶的臉蹭蹭,喵喵叫着。
“我怎麽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失明呢?”
“他要備考,還要分出心來照顧我……”
“我是不是拖累他了啊……”
曹康站在不遠處,将白茶的動作收入眼底。
看來現在她還沒生出害自己的心……
門口傳來很小的關門聲,卻還是被白茶捕捉到了。
她緩緩站了起來,同時轉頭朝着曹康剛剛站着的地方看去,臉上的愧疚漸漸消失,嘴角無聲上揚:“有趣……”
控制了貓咪身體的系統震驚地看着白茶:“喵?”
它錯了,比起宿主它更應該擔心自己。
因爲不管有沒有記憶,宿主都是那個芝麻餡的大湯圓!!!
聽到貓叫,白茶去廚房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微微側頭,沒有焦距的眸子牢牢地盯住地上的貓。
小系統被白茶這樣看着,瞬間就炸毛了!
媽耶!宿主真的瞎了嗎?!
白茶的世界當然是看不見的,但是她其他的感官卻很敏銳。
“咪咪過來。”
小系統操控着布偶的身體屁颠屁颠跑到白茶的身邊。
白茶抱起十多斤的小布偶:“以後不叫你咪咪了,叫你胖虎吧。”
小系統:???
白茶沒解釋,隻是将貓放下。
這的确是她養的那隻布偶,但又不是她養的,因爲那肥貓從前從來不會這麽老實地讓她抱……
有趣,生活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呢……
将鴿子湯喝完,白茶打了一個飽嗝。
不行,太撐了,必須出去走走。
開窗試了一下外面的溫度。
從櫥櫃裏摸出一條裙子将身上的那件家居服換掉。
将手機和鑰匙放進包裏,想了想,她還是拿上了導盲杖。
按下一樓電梯按鈕,聽着電梯門緩緩關上。
就在此時,她聽到住戶門關上的聲音,接着是皮鞋與大理石地面接觸的“哒哒”聲。
光是聽聲音便知道,男人肯定有一雙大長腿。
對方每一步都邁得無比的均勻,走路的聲音像是踩在人心上。
最後聽到的是男人優雅如大提琴般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最晚不超過半小時我就會到。”
樓道裏,男人高大的身姿挺拔如松,他腳步匆匆,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隻手拿着手機。
微長的短發做了一個簡單的紋理燙,那張儒雅的臉上架着一副金絲邊眼鏡。
眼鏡後,是男人英挺的劍眉以及那雙淡漠的桃花眼。
眼看着電梯就要合上,男人眉心微蹙。
趕不上了嗎?
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間,隻有幾厘米就要緊閉的電梯門卻忽然緩緩打開。
愣了一秒,顧明鈞挂掉電話,進了電梯。
“謝謝。”
他道謝的同時,穿着白裙的少女收回了按着電梯按鈕的手。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看清少女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