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門開了,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披着一件外裳,手執油燈站在門前,拉着一張老臉,瞪着陳虎道:“幹什麽呢你!”
陳虎人高馬大,還用怕一個老頭子,氣勢一點兒也沒萎,“天亮了,自然是請你開門做生意了!”
“我不——”
“砰——”
一聲巨響過後,那老大夫瞪圓了眼睛,機械地轉頭,看着被陳虎拍的直震的門闆,振聾發聩,咽了咽口水道:“我我說,小哥兒啊,倒是輕,輕點兒啊!”
事實上,這百年老木結實得很,以前也有不少人半夜求醫将門拍的直響,像這樣被拍的風雨飄搖還是頭一次,這少年可謂是臂力過人,好生讓人忌憚。
“那你治還是不治!”陳虎怒目圓瞪,好比一蹲怒金剛。
“治治治,裏面請!”那老大夫側身讓出一條道來,真是怕了這瘟神。
淳兒将宋汐扶下牛車,那狐狸從淳兒身上跳下來,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進了屋,那大夫才看清這兩個傷員,見了宋汐被包纏得一塌糊塗的小腿,先是皺了皺眉,目光掠過淳兒,瞬間被驚豔了,久久難以回神。
還是陳虎從旁推了他一把,“看什麽呢你,還不趕緊治傷。”
老大夫望着淳兒小臉,歎了口氣道:“這麽個好模樣,倒是可惜了!”
陳虎就急了,“可惜什麽,他才傷的,你快給看看。”
那老大夫瞬間來了精神,拿了剪子,就去拆他額上的布條。
明明宋汐傷的比較重,倒是先給淳兒看起傷來了。
淳兒一閃身躲開了,指着宋汐,臉色不大好看,“我哥疼着呢,先給我哥看!”
對于旁人不自覺地忽視宋汐,他心裏很不舒服,即便别人關心的是自己。在他心裏,哥哥比自己更加重要。
陳虎這才想起宋汐這個頭号病患,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
老大夫忙回過頭看宋汐,急忙道歉:“小哥兒,真是不好意思啊,瞧我老糊塗的。”
宋汐曬然一笑,狀似無謂,“無妨!”
衆人總是偏愛美貌之人,誰叫自己其貌不揚!
布條被層層剝開,傷口已經有些發炎了,那老大夫皺起兩條希拉的眉毛,沉吟道:“待會兒可有點兒疼,小哥兒得忍着點兒。”
宋汐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陳虎道:“葉哥兒,我先去把野豬賣了,回頭再來找你們。”
“去吧!”
陳虎又轉向淳兒,溫聲道:“回來給你帶桂花糕好麽?”
“嗯!”淳兒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眨也不眨地看着宋汐。
宋汐受了傷,連桂花糕都難以引起他的食欲了。
陳虎有些失落,還是沖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清理傷口的時候,十分疼痛。那老大夫弄了一塊兒巾子給她咬着,免得她傷了舌頭,宋汐兩隻手攀住椅子的扶手,抓的指尖泛白,汗水像涓流一樣往下直淌,額頭青筋暴起,滿口的呻吟卻被她吞進了肚子裏。
淳兒本來害怕這樣血腥的場面,見她受苦,突然就不害怕了,蹬蹬地奔到她身邊,甩下懷裏的狐狸,搶過她的手掌緊緊握住,心疼得聲音都變了,“哥,很快就好了,我陪着你,你不要怕,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