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對于白團沒有對雞下手,表示很驚奇。有好幾次它盯着家裏的母雞兩眼放光,搞得雞見了它都躲着走。在自己的Cao練之下,這家夥的野性,有所收斂。
養傷期間,傷腿用木闆固定,每隔三四天就要換一次藥,換藥的活兒是宋翎包攬,他不像淳兒那樣毛手毛腳,比那大夫還要細心,動作娴熟,很有經驗的模樣。宋汐想,這個人,以前受了不少傷吧,瞧這手藝,都趕得上專業水準了。淳兒的頭上的傷,也是他換的。
半月後,宋汐能扔掉拐杖行走了,就不想在院子多呆,無法走遠,就讓讓淳兒扶着去附近走走。
宋翎那張面癱臉和惜字如金的本性,當左右手可以,聊天解悶什麽的,完全不行。還是和淳兒在一起舒心呐,他除了單蠢了點兒,完全可以勝任貼心小棉襖,偶爾幾句話說的,還分外能讨她歡心。
他們去田野裏看鹭鸶,去蘆葦蕩裏看夕陽,牽着手并肩走在鄉間的小道,因爲身邊有這麽個大美人在,走哪兒都是一道獨特的風景,收獲的驚豔目光一摞一摞的。
路上的人都與他們打招呼,宋汐喜歡這種淳樸的鄉風,這是在權利漩渦之中體會不到的,躁動不安的心,也仿佛能漸漸沉澱。
她想,等她做完該做的事,她會和伴侶找一個類似這樣的地方,安靜地生活。
她是很難再相信愛情,但她是個害怕寂寞的人,所以必須找一個人陪伴自己,她或許不愛他,但一定是喜歡他的,而他,卻必須對她愛的毫無保留,并且絕對忠誠。
好吧,她宋汐就是這麽一個霸道的人,尤其是吃過一次虧,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再在同一個坑裏掉兩次。
紅日西沉,斜射的陽光比太陽在天的任何時候都厚重,映射在在人的眼裏,便是“日落西山紅霞飛”的瑰麗景色,天空呈現着一種蒼茫無垠的蔚藍。
一切祥和,安甯,美好。
她擡起頭,恍然發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淳兒,竟比她還高出一個頭。
他攙扶着她,目光專注着腳下的路,臉上有一種夢幻般的甯靜,額上的疤經過半月的調養已經淡的快看不出來了,瑩白的肌膚在彩霞的映襯下,猶如被抹上了胭脂,驚人的美麗。
宋汐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撓動,禁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嗓音淡而柔和,“願意陪我在這裏生活一輩子嗎?”
淳兒擡頭疑惑地看着她,他無法分辨她眼中的複雜情緒,卻順應本心,堅定地開口,“哥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宋汐勾起嘴角,似是想笑,卻沒有笑出來,“不想要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嗎?”
淳兒這次用他簡單的腦回路認真地思考了,而後莊重地說道:“我不知道什麽是榮華富貴,錦衣玉食,我隻知道,哥在我心裏,比什麽都重要。”
這或許不是她聽過的最漂亮的話,卻是她所聽過的最動人的,因爲真心。
宋汐笑了,眼裏有一種淡淡的滿足,伸手撫摸他漂亮得過分的臉,細細描摹他的五官。
他任由她擺布,清透的眼珠映照着她帶着笑意的臉。
他就像是一張白紙,她期待在上面都刻上自己的影子。像她這麽複雜的人,還是适合找個簡單的人在一起過日子。
他的心也很小,小的隻能容下一個自己。
不像風曜,他的心太大,大的漸漸容不下自己。
“淳兒,我在這裏答應你,隻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不會放棄你。”
……
回去的時候,路過河邊,宋汐竟意外地發現了一株野水仙,黑褐色的鱗莖有如褪去的蛇皮,往上抽出七八條細長翠綠的莖葉,兩個淺白色的花苞掩映其中,一種含蓄清純的美麗。
宋汐小心地挖出來,回家後,将它放進院子裏用來蓄水的石盆子裏。
淳兒湊在身邊,好奇地看着她小心地剝去那蛇皮般的鱗莖表皮,露出裏面如嬰兒小腿一般的晶白**,這顔色,浸在水裏,純潔剔透得驚人。
淳兒驚呼,“真好看。”
宋汐擡起手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得溫和又寵溺,“像你的皮膚。”
似乎,将這個人納爲自己的所有物之後,便不自覺地想要去發現他的美好,更多了一份寬容寵溺。
淳兒略有些慚愧地低下頭,“我沒這麽好看的。”
她笑,“你有的。”
他微微睜大眼,呆呆的樣子,有些可愛。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等花開了,你看看它,依然像你。它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淩波仙子。”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似乎在田埂間他回答了她那些奇怪的問題,她的态度便發生了改變,他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隻是覺得像是打開了一扇名爲幸福的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