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話裏的酸意,風隼一點他的額頭,半是寵溺,半是無奈道:“你這小妖精想哪兒去了,宸兒不但是我親侄,更是風陵王爺,本王作爲他的皇叔,豈能有非分之想。”
話雖如此,語氣中不無遺憾。
然,他雖風流荒唐,卻不會做出有損皇室名譽之事,這也是先帝對他縱容的底線。
說起風宸,他至今都記得五年前初見的情景。
那時,他從外遊曆回宮,路過禦花園,梨花樹下的舞劍少年,一襲白衣,不染纖塵,其身姿,驚若飛鴻,宛若遊龍,飛揚的青絲之下,那張清冷麗顔,美得讓人屏息。
那時的宸兒,才十五罷,竟已出落得如此美麗,那張肖似葉妃的面容,卻比葉妃更加精緻絕倫,尤顯靈動慧黠。
因對方未穿皇子服,他險些将他當作梨園戲子,戲言了幾句。
那孩子,即便惱怒,也不動聲色,隻冷冷一瞥,拂袖而去,身姿動人,竟讓他看癡了去。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是自己的親侄子,皇帝兄長最疼愛的兒子,因此事洩露,事後還被那護短的侄女算計了一番,險些下不來台!
自此,他便打消了念頭,有的人,注定得不到,那便趁早死心,免得徒增煩惱。
隻是不時想起初見那幕,清麗的身姿,秀麗的眼眸,當真絕美。
先帝将其比作雪蓮,贊其“晴輝凝寒,昭質貞潔”,朝臣則嘉以“霜姿芳雅,清涼常駐!”真乃名不虛傳。
“隻是王爺對宸王未必太好了一點兒,其姐青岚公主,也是您的侄女,也不見王爺怎樣親厚,反倒常常念叨宸王。”
風隼面色讪讪,“我應先帝之托,保全于他,僅此而已!”
先帝在世,對他尤爲縱容,臨終前對他唯一的要求便是保全風宸。開始他不以爲意,有風青岚在,誰人敢動風宸,風宸更非無能之輩,他基本可以高枕無憂。直到風青岚死亡的消息傳來,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風曜竟連岚兒都除去了,風宸更是岌岌可危!在揣測中又得知前往青州的風宸下落不明,終究按捺不住匆匆返京。
是該和那個冷酷深沉的侄兒好好談一談了,兄弟相殘,未免太不近人情!
風隼說的話墨煙不全信,卻不敢大放厥詞,隻管做個乖巧模樣。
突然,馬車停下,車夫在簾外低聲請示,“主子,道上躺了個人,攔了去路!”
墨煙先一步開口道:“擡開丢了便是,這種小事還要王爺教你做麽!”
車夫低聲應了,有侍從翻身下馬,聽聲音似要擡人。
墨煙掀開車簾一角,朝外張望。
風隼無意中往外一瞄,急急喝道:“把他擡過來!”
墨煙被他突然的聲音吓了一跳,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兩名侍從已經将那人擡了過來,是個身形略顯單薄的少年,渾身被泥水濕透,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臉上,黑亮得好比海藻,隐約可見頭發下的白膚紅唇,莫名撩撥人心。
風隼不顧髒污,扒開他遮面的長發,一張精緻絕倫的臉孔就這樣暴露人前,隻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
風隼的語氣瞬間緊張起來,“墨煙,把他扶進來!”
墨煙早就在看見少年的容貌便勃然色變,此刻見自家王爺模樣,分明是上了心,心中不滿,便不那麽殷勤,“王爺,他這麽髒——”
“你敢違抗本王!”風隼一改先前的柔情,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厲。
墨煙怕了,忙不疊把少年接了進來。
風隼伸手在少年額上一試,蹙眉道:“這麽燙,怕是受寒了!”又轉向墨煙,“你身量與他相仿,找件衣服給他換上,罷了,還說我自己來,你搭把手!”
墨煙不滿地噘嘴,“好的。”
風隼朝外吩咐道:“速度快些,務必在午時趕到城鎮,别給燒壞了!”
直到外面應了,風隼才把視線轉向昏迷的少年,指骨突出的手指細細描繪他精緻的眉目,語氣略顯癡迷,“我本以爲,世間再無比宸兒姿容更甚者,沒想,真的有呢!”
墨煙聽着風隼喃喃自語,眼角瞥向昏迷的少年,眼神便有些陰郁……
宋汐醒來的時候,有什麽東西在唇上來回舔舐,柔軟濕潤的觸感,撩撥得人渾身發癢。或許說,她就是被這種奇怪的感覺弄醒的。
感覺到身體能動了,宋汐睜開眼睛,正對上一對放大的淺棕色眼珠。
這距離,近的簡直讓人發指。
四目相對,彼此都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