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她雖然感情用事,好歹能分輕重,誰知,真的幹出這種蠢事。”厲淳的眉頭狠狠皺起,眼中隐約有一種暴虐的情緒,不知何時就要爆發,說到最後,目光便釘死了她,“她因情背叛了我,你呢?”
瓊月在這種目光下簡直不堪一擊,慌忙退開,伏拜在地,臉上卑微而驚懼,“屬下不敢。”
随着那狻冰功修煉的層數越來越高,他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躁,她怕極了他發怒,他發起怒來,就要殺人。在見識了那般血腥的屠殺現場,她就更怕了,唯恐一不小心,自己就成爲了他們中的一員。
心中更有一種羞愧,原來,殿下什麽都知道,可憐她們還以爲自己一直掩飾的很好,到頭來卻作了跳梁小醜。
是啊,殿下這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他隻是懶得挑明而已。樂于看她們互相制衡,隻是結果有些出乎意料。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高傲的猶如看一隻蝼蟻,語氣冷淡,又似絲毫不放在心上,“如若你背叛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瓊月的身子越發伏低了,哽咽道:“屬下知道。”
他最痛恨背叛者,眼下,居然就這麽放過她了。但是,她卻絲毫高興不起來。上一刻還在爲除掉了葉微沾沾自喜,眼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忐忑。
似突然想到什麽,厲淳語氣不悅道:“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我可不記得暗部有這麽個人。”
這話分明有了斥責之意,瓊月小心地回禀,“此人名叫秦明,是我在尋找殿下途中結識的,他人脈廣,有渠道,殿下在京都的消息就是他查出來告訴我的。不然,屬下也不會這麽快就找到殿下。”
這是爲秦明說了好話,厲淳卻聽得直皺眉,“誰借你的膽子,讓你自作主張!”
這是,生氣了?瓊月心中一凜,一咬牙,擡起頭,直視厲淳的眼睛,端的是坦蕩忠誠,“殿下在朝中的人無不是世家子弟,背景複雜,不能純粹地以殿下利益爲先,難堪重任。此次殿下出事,失蹤半年,朝中有人造謠,說太子病重,不久于人世,便有不少人臨陣倒戈,投奔了宵王爺,實在讓屬下心寒。屬下認爲,殿下需要完全屬于自己的人,此人聰明,有見地,背景清白,我想,殿下可能需要這麽個人。若殿下看他不慣,屬下這就替您去将他殺了。”說到最後,眼裏當真有一股狠意,似乎隻要他一聲令下,她立即就會殺掉秦明。
厲淳定定地看了她一陣,瓊月與之對視,目光毫不躲閃,片刻後,厲淳收回目光,道:“罷了,宣他來見我。”
瓊月暗自松了口氣,先是點頭,待想到什麽,複又擡頭看向他微濕的頭發,關切道:“殿下,您的頭發——”
厲淳皺眉,“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是!”瓊月委屈地低下頭。
她隻是,怕他着涼而已。
……
秦明在屋外正了一下衣裝,才舉起手,輕輕扣了一下緊閉的門扉。
“進來!”裏面穿來一個低沉的嗓音。
秦明推門進去,眼色有些奇異。
厲淳年紀不大,聲音也是偏少年音,他曾聽過淳兒說話,悅耳得如同玉石相擊,清脆動人。如今故意壓低,便像是被擠壓的陰雲,隻讓人覺得壓抑,聽之而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