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早過了午飯時間，桌上卻擺了兩副碗筷，宋汐不由得問道：“宸宸，你還沒用飯嗎？”

“我想等你一起吃。”風宸回答得很自然，臉上有笑容，卻一直在克制。

“那就一起吧！”宋汐淡淡應了。

風宸立即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是湯浴繡丸，用雞蛋與肉糜制成，放入沸水中氽熟。

這是她以前在宮廷中吩咐禦廚搗鼓出的菜肴，他竟還記得，宋汐看着碗發愣，半響沒有動筷。

風宸便關切道：“岚岚，怎麽不吃？是菜不合口味麽？”頓了頓，道：“也是，這都是五年前你愛吃的了，想來是換了口味。”

青州三年，他與她分離，後兩年，他與她離心，竟是連她的飲食，都沒機會了解了。但過去她愛吃的每一樣東西，他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裏，這些菜譜，信手拈來，即便是親自下廚，也是沒有差的。

宋汐一時動容，搖搖頭，擡頭看向風宸，有些不自在地開口，“宸宸，此前在京都，我對你态度不好，當時我丢了淳兒，心裏面很難受，很着急——”

還未等她将道歉的言語說出口，他卻打斷道：“不說了，我都知道，也沒放在心上，真的。”風宸伸出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笑容很溫和，又心疼地看着她瘦出顴骨的臉，“這兩個月你一定沒好好休息，瞧瞧你，瘦的臉都小了，要多吃些，把失掉的肉都養回來。”說罷，又殷勤地給她布菜。

宋汐看他一臉熱切的，禁不住莞爾，頓了頓，也給他夾了一塊燒茄子。

風宸也愣住了，看着她，眼睛發亮。

宋汐被看得很不自在，微微别開眼，“我記得你喜歡吃素。”

他笑，“你已經有五年沒給我夾過菜了！”

她聽了略微傷感，又聽得風宸道：“其實，我也是近五年才喜歡上吃素的。”

因爲，你不在我身邊，便沒了一個幫我夾肉菜的人。

宋汐這回倒是麻利了，回頭就把一個肉丸子舀到他碗裏，“多肉。”

風宸便笑，笑的眼都沒了。

這一頓飯，吃得本來很溫馨，就連在角落裏默默啃食的白團，都感覺到一種難得的溫馨氣氛。

飯後，風宸打發了侍女，想讓宋汐好好休息，卻被宋汐叫住了，“宸宸，我有話對你說。”

風宸本來還很高興，迎上她的視線，笑容便僵了一僵。

她的眼神，叫他不安，好似作出了什麽重大決定，幽深又堅決。

風宸的直覺是敏銳的，聯想到這段日子以來的事情，他甚至能猜到她即将要說的是什麽。

于是，他本能地回避，語氣甚至有些僵硬，“你今天很累了，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吧！”

“不，我現在就要說。”宋汐很堅持，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她要一鼓作氣，否則，不定又要心軟。

在别的事情上，她都能果斷，唯獨感情優柔寡斷。

從前喜歡風曜的時候，她的立場也很堅定，隻是，她豁出一切來愛，卻不得善終。這讓她對愛情絕望的同時，對感情也變得被動優柔。其實，換一個人，她未必能如此糾結，當斷則斷，但這個人是風宸，是她最在乎的親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看他比看待淳兒還要重要。所以，她在黑雲寨上，棄淳兒而取風宸。即便到了現在，她也不後悔，因爲人生總是充滿各種殘酷的選擇，人能做的，便是遵循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