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要來風宸的屋子,其實得抄一個走廊,再轉個彎。說遠也不是太遠,不到百步的距離,兩邊有什麽大動靜,都聽見的,就是無法一出門就看見。正因爲如此,宋汐回房間,是不經過風宸院落的。
這樣一來,宋翎住的倒是比風宸還離宋汐要近了。
兩人是實打實的隔壁屋子,出了門就能見着,乃至于一間屋子動靜太響,隔壁的人也能聽得到。
宋汐也沒往心裏去,宋翎是她從陳家村帶出來的人,兩人不但熟稔,更是親厚,這點距離算什麽?心中坦蕩,自然是行的端,坐得正。
彼時已到深秋,盛夏時枝繁葉茂的大樹,已顯頹唐之勢,金黃的葉子落了滿地,宋翎就依在粗糙的樹幹上,懷裏抱着一把劍。
他說過,他不再用劍,一旦拾起,卻又舍不得放下。
宋汐想,這是個愛劍的人。
深秋的背景将他襯得蕭索,冷峻,英挺,又迷人。
這要是放在現代,就是個型男吧!冷冷的,不愛說話,但是耿直忠心,屬于行動派。
見他來了,他站起身,快步走來,不見笑,但眉眼卻明顯柔和了,“你回來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承載了他所能賦予的所有溫暖。
宋汐笑,恍然覺得,有一個人在家裏等她,感覺很好。
陡然刮起一陣風,發絲迷眼,地上的葉子都飛卷了起來,袖袍飛舞,猶如兩隻拼命撲騰的蝴蝶。
宋汐眯了眯眼睛,見他還定定地看着自己,不免說道:“天轉冷了,我去外面,你就不知道在屋裏等?”
“我不冷。”他道,遲疑片刻,又補了一句,“風宸也在等你,在蓮花池旁。”
宋汐愣住,風宸屋前有個池子,她一直都不知道那是蓮花池,因爲裏面什麽也沒長。但是府裏的人,包括宋翎在内,都知道這是蓮花池,但這裏必然是種過蓮花或者準備種蓮花的。
宋翎便從她屋裏拿出一件披風,放到她的手裏,溫聲道:“你去看看他吧,他也站了許久,天涼,似穿的有些單薄。”說罷,轉身走進了屋内。
他在外面等她這麽久,似乎就是爲了對她說這麽一句話,爲風宸說話。
風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讓她心疼的事,她不知道,他讓她知道,并體貼地爲她找了一個台階下。給這一對“苦命鴛鴦”搭一座鵲橋,剩下的,讓他們自己走。
他或許木讷,說不出太好聽的話,但他心思澄明。
如果心疼一個人,就要爲她設身處地地着想,想她所不能想,察她所不能察,避免她回頭去後悔。
淳兒的事,是個遺憾,若有他在,必然竭力阻止此事的發生。但他不在,也不強求,人生哪能事事如意。不過,盡人事,聽天命矣。
……
這是一個建造得很自然的人造池,周圍都用假山石鑲着,間或長着一些野草,夏季看來,頗有幾分野趣,不過秋季葉子打黃,無精打采地垂吊着,便顯得蕭索凋零。
他就站在池邊,一塊大石頭上,腳下一步之外,就是池水。
池水是引的活水,水滿又兼流動,風一吹,簡直就要漫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