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地在履行他的義務,乃至于認真地對待着有關她的每一件事。
随着她對他的了解,這種她自以爲的利益關系,潛移默化之下,變成了一種友情。
他大了她整整九歲,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
她披着小孩兒的外衣,内裏是一個飽經滄桑的靈魂。
他從一個小小少年漸漸長成一個青年,内裏始終保持着一顆純良的稚子之心。
她與他,處在天平的兩端,卻恰到好處地維持了平衡,她将這,叫做合拍。
還有一種很隐晦的心思,他讓她想到了過去的自己,同病相憐。
在這種情感的驅使下,她越來越樂衷于将他拉入正常的軌道,力圖将他變成一個正常人。
她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教他說話,力圖使得他臉上能多一些表情。
這其實是一種習慣,個人覺得沒有影響就好,事實上,這對于他的職業生涯以及正常生活,一點影響也沒有。殺手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他似乎也不喜歡和别人打交道,也許是訓練他的人有意将他培養成這個樣子。但是面對宋汐的提議,他卻出乎意料地順從,似乎,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變得很聽她的話,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忘了,這種看似不可思議的變化,在他們看來,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也許是宮廷裏沒個交心的人,他又是個不錯的傾訴對象,她很喜歡和他說心事。他總是靜靜地傾聽,大多不置一詞,她實在讓他說,他會磕磕巴巴地說兩句。其實,也說不出有建設性的意見,但他說話時窘迫的樣子,常常逗得她大笑。
于是,她心情好了,他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在長大,他未變老。
時間似乎特别偏愛這個娃娃臉的少年,他看起來似乎隻比剛認識的時候長高了,容貌一如既往的可愛精緻,将近三十歲的人,一條皺紋都沒有。
也許是,他不會笑的關系吧!
十七年的時間,他學會了正常講話,損壞的神經,始終無法做出太多表情,他隻會淺淡的微笑。
含蓄的,單純的,腼腆的,這是她在他臉上見到的唯一自然的,也是最漂亮的表情。
在她心裏,他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是獨立于風曜,風宸的所在。
他沒有卷入他們之中的戰争,安靜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平靜地看着她長大,期望着她幸福,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堅強的後盾。
但是,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他與她,失之交臂,這是他一生的遺憾。
他有一個願望,就是擺脫殺手的身份,一心一意地留在她的身邊。
他向那位神秘的堂主傳達了這個心願,那人說,隻要他能在十年間保持第一的位置,無失敗記錄,便考慮讓他隐退。
這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至少,史上無一人做到。
那一年,他二十歲,向着這個目标,勇往直前。
整整十年,他保持着第一的位置,力求做好每一個任務,爲黑魂堂樹立了多少威名,賺取了多少金錢,也成就了殺手界的一個神話。
那位堂主看在他爲黑魂堂出生入死多年的份上,決定讓他重獲自由。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去遙遠之地執行最後一項任務。第二,就是有生之年不得和黑魂堂作對,否則,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