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京都,一座秘密别院裏,厲淳坐在上首,秦明坐在下首。
秦明恭敬道:“陛下已經昭告天下,您大病痊愈,不日就返回京都,如今,您就算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而入,别人也不會說什麽的。陛下對您,可謂是用心良苦。”
昭帝在京都布滿了眼線,厲淳一回京,他就知道了,何況,厲淳并未費心遮掩自己的行蹤。
厲淳斜睨秦明,語氣不滿,“你才在本宮手下幾天,便胳臂肘兒往外拐?”
小草就站在厲淳的身邊,可以看見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洩露出冷銳幽光,敏銳地察覺到他動怒了。
來京都的路上,都是他照顧厲淳起居,很自然地,便成了他的貼身侍從。
從知道他身份時的震驚,再到見識他本性的敬畏,到如今逐漸安下心來,小草隻想本分地待在他身邊,因爲他無處可去。再加之,這個人與他羁絆頗深,似乎,從第一次被動地見面起,自己的命運便與他連在了一起。因他受盡折磨,因他被帶進王府,再因他,進入昭然,乃至于去到那個富麗堂皇的皇宮裏去。
一種,他擺脫不了的命運安排。
他本就是個有今天沒明天的人,上天指明了一條道,他就這樣走下去吧!
“屬下不敢。”秦明低眸,故作惶恐。
心中着實爲難,昭帝知道厲淳回京,迫切想見厲淳,便讓自己穿針引線。
這兩人嫌隙頗深,他夾在中間,快爲難死了!
什麽時候能結束這種夾燒餅的尴尬境地,他甯願一心一意輔佐厲淳,也許明年Chun闱,他正式進入厲淳的視線,昭帝便會放過他了吧!
厲淳揚眉冷笑,眼中的晦暗之色更重,“那你就應該知道,本宮與你口中的陛下,素來不對付。有閑工夫想這些,不如多花些心思在科舉上,明年Chun闱若是落榜,可别怪本宮不給你機會!”說到最後,眉宇下壓,微眯的眼睛,射出一種蝕骨的冰冷,膽小些的,隻怕要被他的眼光吓暈過去。他生起氣,可是能随手殺人。
小草也忍不住戰栗,斂氣屏息,腦袋垂得低低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人沒有表情的時候,已經很冷酷了,沒想到生氣起來,這樣恐怖,他的目光簡直要殺人。
不自覺就想起在膠州王府安靜乖巧的淳兒,小草的鼻子,莫名有點酸。
秦明則淡定多了,垂下眼眸,故作柔順,“多謝殿下提點!”
心裏花花腸子,卻不知道饒了幾道。
……
厲淳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回宮了,幾家歡喜幾家愁。
厲淳失蹤半年,雖然昭帝說他養病去了,底下人大多半信半疑,許多人另有了打算。
如今,那些以爲厲淳回不來,見昭帝又卧病在床而臨陣倒戈的官員如今卻有如驚弓之鳥,生怕遭到厲淳的報複。那些嚴守陣地的**,則深感慶幸,幸好沒有叛變。宵王黨則十分愁苦,一場硬戰無法避免,且赢得幾率實在渺茫。
當然了,京城裏,情緒起伏最大的,卻是昭帝和宵王。
昭帝爲這個兒子的安危可算是Cao碎了心,見他平安回來,心裏别提有多高興了,用張德的話來說,人蓬喜事精神爽,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好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