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陸時葑聽了他的話,臉色有所緩和,他擡起頭,看向宋翎,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就這麽一個不經意的示好舉動,卻代表了他的感激。
别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宋翎就是明白。
有的人,意氣相投,相處久了,自然就有一種默契,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陸時葑與他是同一類人。
……
而另一處,厲淳回到京都之時,離厲宵造反之日,還剩兩天。
要說此次厲宵造反,于他而言,可說是“萬事俱備”。
一來,厲淳不在京中,沒人妨礙他了,二來,自從厲淳回來,昭帝又開始重病在床,不問政事了。據說厲淳返京當天,把個昭帝氣得“拂袖而去”,而厲淳更是險些砸了東宮。
不知道的,真以爲昭帝這病是厲淳氣出來的,例如厲宵,他是知道昭帝和厲淳之間的淵源,每每看他們兩窩裏反,他心裏就爽快得不行。昭帝真是愛極了厲淳,苦也好,樂也好,隻會因他而起,在他眼中,這個江山都不及厲淳來的重要。故而,昭帝病重,厲宵也隻會歸結于厲淳身上。
但是知道的,卻不這麽想,例如張德和秦明,厲淳失蹤,昭帝心中其實是最難過的,他那病就是積郁成疾,爲厲淳擔憂。之所以在後期一點點好起來,那是憑着一股信念,強撐着站起來,好替厲淳守住這份基業。厲淳回來,昭帝心裏的包袱,方真正放下,心病除了,旁的病症,竟也不治而愈了。
他是想天天看着厲淳,乃至于陪着他更長久地活下去,故而,他的身體日漸健朗。一想到心愛的兒子就在皇宮裏,他的心仿佛就安定了,整日裏也笑呵呵的,一貫冷厲威嚴的人,竟慈祥得像個彌勒佛,着實不可思議。
你說厲淳那日裏那樣對他,他怎麽不生氣?
六年了,厲淳更傷人的話語都說過,更過分的舉動都做過,昭帝從一開始的傷心到麻木,如今,竟已習以爲常了,若他哪一回見面不罵了,他反倒擔心,這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隻是昭帝的這點心思,除卻當事人,厲淳,以及他的那些心腹,别人都無從得知,更别說厲宵。
而之所以傳出他“病重”,這是他想要放權給厲淳,沒個由頭,又怎好讓他監國。
再者就是,這“兩虎相争”的戲碼,也唱的夠久,是該塵埃落定了。
而赢得那個人,将得到這大好河山。
那個人,是他所期望的人。
他願意給他鋪這條路,隻盼着他能赢得漂亮,即便厲淳做的不好,也還有自己在背後支持他,終将讓他立于不敗之地。
他是想将最好的捧到他面前,奈何那人太倔強,不受嗟來之食,萬事想要,都堅持自己來拿。
孩子要逞強,他越攔着,他越要叛逆,不若遂了他的意,他滿足了,便也不會有諸多怨憤。
再說厲宵,他不但聯合了宵王黨羽,更是依仗聶遠,拉攏了聶芊芊的親舅舅,此人統領兩萬兵馬,駐守京都郊外。有他支持,至少有了八成勝算,屆時,自己控制了皇宮,他再帶人殺進京都,到時候,他就可以稱王稱霸,順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