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言動了動唇,終究沒有說什麽,他的殿下,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這麽做,必然有一定道理。
秦明也閉口不言,隻是眼裏有一閃而逝的暗光。
這種得罪主上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幹,亦如此事,他雖有不滿,卻沒有表現絲毫,隻讓陸慎言做這個出頭鳥。
雖然厲淳已經逐漸在放權給自己,終究不是很相信自己,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厲淳對陸慎言更加信任一些。倒不是他對陸慎言有什麽特殊的感情,而是,他對陸慎言知根知底,比較容易掌控。相比起來,秦明就顯得很複雜,他的背景也确實見不得光,不能坦誠相見。如此,要獲得厲淳的信任,就得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用行爲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秦明對此,并無怨念,他相信自己能終能站在權臣之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乃至于隻手遮天。
正所謂,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而陸慎言,之所以願意當這支槍,并不是他有多麽愚笨,相反,他很聰明,連秦明都說他是個可造之材,隻是他還處于蛻變的過程,沒有完全擺脫性格中的怯弱自卑,也不夠心狠手辣,搞政治的,哪能不見血。
不過,秦明覺得,這些,他終究會練出來,因爲,他跟着的人,可是以心狠手辣稱著的厲淳啊!
陸慎言膜拜着這個人,就一定會忍不住向他靠近,爲了他,甘願拿起屠刀,成爲厲淳手底下一柄鋒銳的武器。厲淳沒有刻意掩藏行蹤,他回宮的消息,很快就被昭帝和厲宵知曉了。
昭帝遣張德來看過一回,透露出想見他的意思,厲淳回絕了。
昭帝對這個兒子總是多有遷就,本也沒想着他能答應,他一向不太待見自己,隻是想趁這個機會讓張德看看他好不好,見他沒病沒災,起色還見好了,他也就放心了。
厲宵則是驚吓,厲淳早不回,晚不回,偏偏這個時候回,這不是存心讓他爲難嘛!
好不容易下定造反的決心,懾于厲淳之威,又不免心神動搖。
隻他被厲淳壓迫了多年,萬事俱備,隻欠起事,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心有不甘。
且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錯過了這個機會,隻怕會被厲淳連根拔起,再無翻身之地。
那些支持他宮變的,也怕他變卦,紛紛慫恿。
這暴都暴露了,不造反,就隻有死路一條,唯有改朝換代,他們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内心的不甘,加之下屬的慫恿,厲宵終究抛開了那點膽怯,決定一鼓作氣,将厲淳連根拔起,拿下王座。
他已經萬事俱備,他就算回來了,也是自投羅網。
要說厲宵造反,昭帝也是知道,卻作壁上觀。他早已預料到這場宮變的結局,也對此作出了他所認爲的最妥善的安排,趁此機會,讓功成身退,讓厲淳登上昭然的皇位。
他一貫溺愛他,他想要這個皇位,那便給了吧,他愛面子,要逞強,他也由着他折騰。
至于厲宵,他已派人暗中盯着,一旦他與厲淳發生沖突,危及性命,暗衛就會出手相助,務必保住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