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失去淳兒,才明白他不可或缺,如今,她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她氣得也是這一點。
“我去别的地方找找。”宋汐沒有就此放棄,而是告别甯璟,策馬而去。
甯璟看着她的背影,輕歎口氣,真是個糾結,卻又讓人無可奈何的女人。
……
此時此刻,白團到底在哪裏呢?
時間倒回半個月前,白團躺在屋頂上百無聊賴地曬太陽,目光卻看着院外。
宋汐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最近,它時常會看見宸王府上空聚集一片陰雲,它很不安,總覺得這些東西是奔着它來的。也許,它曆劫的日子就要到了。
這樣一來,待在宋汐身邊就成了很緊要的事情,否則,天劫真的來了,它會被雷劈死的。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它就怕的渾身發抖。
這當時,頭頂上空又聚集起一片奇怪的黑雲,别的地方都保持着亮白的天色,唯有宸王府這一片,更确切的是,是它待的這一片。那陰雲越聚越濃,好似什麽時候,就要劈出一道閃電,要了它的小命似地。
在這樣的氣氛中,它坐立難安,最終,從屋檐上跳到牆垣,再從牆垣上,跳到外面。
它要去找宋汐。
它知道宋汐在一個名爲天照閣的地方,它要試着去找,找不到,大不了再回來,反正不要坐以待斃。
白團就這麽走出宸王府了,一開始都很順利,它特意在來的路上,用爪子作了記号,以防自己迷路。
隻是當它穿過一條街街道,忽然感覺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息。
它不由得停住了腳步,隻是人來人往,各種氣息交雜在一起,那抹氣息又十分微弱,根本看不出端倪。
這時,無端起了一陣風,一陣鈴铛聲響起。
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擡頭,那是一輛正在拐角的馬車,鈴铛聲自馬車内傳來。
這是哥哥的鈴聲,它因驚喜而瞪大了眼睛,激動得幾乎呐喊出來。
隻是,這鈴铛聲聽起來好奇怪,無端讓它心裏發悶,以前明明聽了很舒服的。
眼見馬車就要消失了,它沒工夫亂想,趕緊追了上去。
人來人往,它一身狐狸毛又特别顯眼,故而不敢明目張膽,隻在屋檐上低調地跑着,壓根不敢落地。唯恐讓什麽人逮住了,就此與哥哥擦肩而過。
它跟着馬車出了城,行人漸漸稀少,它才從草叢裏緩緩靠近馬車。
而此時在馬車内。
“有東西跟着我們,要不要處理一下?”說話的是個十來歲的少女,一身奇裝異服,紮着兩隻辮子,一臉躍躍欲試的神情。
“甩開就行,不要多管閑事。”回答她的是一個十分沙啞的聲音,聽不出年紀,全身都籠罩在一個黑色鬥篷裏,隻看見一隻露在黑色長袖下的手,皮膚幹枯,指甲發黑,青筋凸起,宛若妖類。
少女有些不甘地卡開口,“一隻小東西而已。”
黑衣人厲聲打斷,“我們帶着這麽個東西,萬一出了岔子,你擔待得起?甩開它!”
少女順勢低頭,車廂的裏端,擺放了一隻精鐵籠子,被一塊厚重的黑布籠罩了大半,裏面隐約蜷縮着一個白色物體。
這時,一陣風吹來,掀起車簾一角,一束光照在籠子上,也照亮了籠中事物。
那是一隻白狐,一身銀色皮毛無一根雜質,仿佛要發光一般,額頭一撮火色印記,鮮豔如血,眼角卻泛着妖異的藍色。盡管是一隻獸,卻真是漂亮完美得不可思議。它四肢雪白的獸腿上栓了精緻的鐵鏈,上面貼滿了黃色符紙,密密麻麻的符文讓人眼花缭亂,卻有一股莫名的威懾。
從窗外灌進的冷風打在狐狸身上,坑桌上的東西忽然抖動了一下。
黑衣人立即變了臉色,“不好,它要醒,搖鈴!”
幾乎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車廂内忽而起了一陣妖風,将車簾高高地卷起,拉車的駿馬也開始狂躁不安,車身搖晃,少女和黑衣人也随着上下颠簸,仿佛被這股異風所傷,兩人發出不同程度的悶哼。唯有那白狐,仍舊安靜地躺在原地,不過,長睫顫動,似乎随時都要睜開眼來。
少女慌忙從懷中掏出一隻銀色鈴铛,這鈴铛本該純美精緻,卻被刻滿了血符,變得斑駁可怖。
清脆的鈴聲很快響起,那股妖風就像是被什麽生生驅散了一般,車外的駿馬很快安靜下來。
黑衣人擡起那雙枯瘦如柴的雙手,迅速在空中變着手勢,忽而,長袖一擺,一團白色氣體飛出窗外。
白團剛要跳上車子,周圍卻突然起霧。
幾乎是眨眼得功夫,四周就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别說是馬車,就連地上的野草都看不清楚。
遲疑間,馬蹄聲越來越遠,白團想去追尋,卻辨不清方向,那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而來,分明是有人刻意誤導。
直到白霧散去,哪裏還有馬車的影子。
不知從哪裏飄來一根銀白的毛發,落在白團的鼻尖上。
這是,哥哥的味道……
白團凝視前方,半是傷心,半是迷茫,喃喃自語道:“哥,你到底在哪裏呀……”